烏磊什么都不知道，他騎著三輪車回來收拾行李時，才聽了一耳朵張燕平轉述的八卦——
【三兒女孝感動天，老父親糞勺填滿】
咦？啊！噫……臥槽刺激！
他把被子一卷塞進塑料袋中，此刻就留戀的看了一眼自己住的這房間，而后帶著滿肚子的瓜悲痛離開了。
喬喬剛鋪上一張白花花的宣紙呢，見此情形，好奇道：“咦，烏磊哥，你要走嗎？”
“倒也不是走。”
烏磊嘆口氣：“還不是你舅，非說我在這邊住著不合適，天天說天天說，硬是要我搬到草場去……這住哪邊不都一樣嗎！”
在姑姑家里，早起吃飯多方便呀！
張燕平心說當然不合適啦！
就你這個頭腦，打工眼見著是沒什么前途，你爸你媽那是絞盡腦汁給你想了未來的一條路！
養牛養羊多好呀，工作清閑掙錢還多，還養生，多舒服呢！
那你要在這邊住著，沒有辦法夜里在草場盯著牛羊，那經驗能攢得起來嗎？
小伙子，還是得聽你爸媽的呀！張燕平老氣橫秋。
不過烏磊雖然千般不好，可他有一個優點——那是他嘀咕他抱怨他想不明白，但不妨礙他聽話去執行。
以前對著麗麗是這樣，現如今對著他爸媽也是這樣。
除了攢錢這點要求沒做到，其他都做的挺好的。不過也沒關系，大舅媽如今可替他攢了不小一筆了。
6月來的，每個月高低也有2000塊入賬，1萬多聽起來好像辦不成什么事，可過日子，錢就是這樣一筆一筆攢出來的啊！
這會兒眼看著兒子回來，趕緊幫忙把他的行李收拾下來，這般體貼的母愛啊！
而老母親則趕忙吩咐著：
“趕緊的，今天風大太陽也好，你把那牛糞翻翻。”
烏磊面無表情：“哦。”
翻牛糞是個沒什么技術含量的活，之前巨大的發酵池被分隔成一塊一塊的，每一塊都攢了三天的牛糞。
他只需要從前往后，依次把它們用鏟子翻拌均勻就行，最好中間再撒點稻殼……
烏磊穿上皮質背帶褲，帶靴子的那種，戴上長長的橡膠手套，再把口罩帽子都戴好……其實牛糞不臭，可那一片全是發酵池，難免有別的池子有氨氣沖過來，一不注意就腌入味兒了。
所以吃了幾次教訓之后，他如今就已經學會全副武裝了。
他想不明白這有啥可學的——這牛糞比雞糞羊糞的營養差多了，根本沒法像他們那樣發酵成顆粒再往外賣，也就是沒什么盈利點，頂多是自家拿來發酵發酵，回頭埋田地里改良土壤。
畢竟纖維多嘛！
再不行的話，聽說這玩意兒能養蚯蚓——比如他現在翻著翻著就能看到一條蚯蚓。
而最早攢的那些如今都已經干的透透的了，回頭還得推個斗車過來，然后一車車重新麻袋裝起來堆放好。
這樣等到開春施底肥的時候就方便的多了。
正琢磨呢，就見他爸烏成海推了個斗車過來，里頭全是新鮮剛產的濕乎乎的牛糞。
天冷了，牛也不愛出去，每天也就在草場外頭溜達兩趟，剩余時間都在牛棚里呆著。
相比秋天要推著斗車挑著籮筐，整個操場轉悠著鏟，如今的牛糞又好收拾一些。
烏磊搞不明白：“這牛糞為啥不直接出了呢？”
他們在這兒又是翻又是曬，還得裝包，路修好之后有老板聽說這邊養牛，還特意打電話來問了，一噸能賣好幾百呢。
不比這樣省心嗎？
“你懂個啥？你又不種地。”烏成海已經習慣兒子的不著調了，這會兒就說他：
“你都不種地，就別瞎琢磨人家莊稼人的經驗……你哪里曉得養地有多難？這牛糞養地可好了。”
回頭檀檀那山上那么多、那么大片的地，都得埋上牛糞才好種呢！
那荒山全都是扒拉了灌木和石塊才能種上菜的，今年頭一年種菜長得好，那是因為土里還有肥力。
可要是連續種那就不行了，再肥的地都經不起這樣消耗，要不然怎么幾千年前老祖宗就發明了壟耕細作呢？
這牛糞賣出去一噸幾百，可買化肥的時候，價錢就不是那么回事兒了。
這傻兒子光曉得他干活辛苦，那什么事兒能沒點代價嗎？
不過轉念一想，磨練磨練也好。
這邊養牛技術學好了，明年自家也養幾頭牛，那攢下來的牛糞用來放自己菜園里，多好啊！
他匆匆倒完這一車的牛糞，轉頭還有羊糞要收拾著呢，趕緊又折回羊圈了。
大幾十頭牛這兩三個月鏟的牛糞可真不少啊！
倉庫里已經堆了一些發酵好的，可烏磊如今還是足足翻了好幾個小時，累的腰酸背痛才干完。
然而這邊老母親并不放過他，此刻正站在羊糞發酵池那邊呼喚道：
“干完了沒？干完了歇口氣兒就過來，這一堆今天該發酵了。”
羊糞沒那么多，攢了好些日子也就攢了那么幾堆。今天這一堆明顯是才湊上的。
此刻他媽提著水桶，里頭是滿滿當當攪拌均勻的紅糖水，再把紅糖水灌到大噴壺里。
一邊指揮兒子：“趕緊的，把那個發酵菌都給撒上，撒均勻點兒啊。”
然后又問他：“那個水你等一下接著再拌上沉淀一下啊！”
烏磊認命的走過來，大把大把的往里頭撒發酵菌，等著他媽將噴壺里的水再慢慢的澆上這一片羊糞中。
本來漸漸干燥的羊糞重新變得濕潤，浸染得這片土地都是濕噠噠流淌著紅色的水，他也忍不住嘆息道：
“媽，接水的事兒你自己就能干啊，干嘛叫我啊？”
當媽的不樂意了：“我這不是看你傻干，想叫你歇歇嗎！本來想著你在這兒鏟牛糞也鏟那么半天了，這羊糞我來拌就行了……看來你還是不累。”
她說罷，不等烏磊反駁就站起來：“行行行，那你接著翻吧！哎呀，還得是你們年輕人好，我這身體干這這種活兒是不太行了……”
這話說的，夏天你還在菜園子里扛著大鋤頭哼哧哼哧一干干一天的！
烏磊拿著鐵鍬，默默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