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金會辦公室,黑狗的效率確實很高,僅僅一天之后,一份關(guān)于孫振華的詳細報告就發(fā)到了馮小煜的加密郵箱里。
馮小煜迫不及待地打開了報告。
然而,越看,他的眉頭就皺得越緊。
報告的內(nèi)容,和他預(yù)想的差不多,甚至比他預(yù)想的還要“干凈”。
孫振華,男,48歲,華鼎金融創(chuàng)始人兼CEO。
出身貧寒,但天資聰穎,靠著自已的努力考上了京城大學(xué)金融系。
畢業(yè)后,進入華爾街頂級投行工作。
十年前,回國創(chuàng)立“華鼎金融”,并成功在納斯達克上市。
家庭方面,妻子是他的大學(xué)同學(xué),兩人結(jié)婚二十年,恩愛有加,育有一子一女,都在國外名校就讀。
個人生活方面,孫振華不抽煙,不喝酒,不賭博,沒有任何不良嗜好。他唯一的愛好,就是下圍棋。
他還是京城有名的慈善家,每年都會向各種慈善機構(gòu)捐贈巨款。
這份履歷,簡直完美得不像一個真人。
“一個沒有弱點的人?”馮小煜靠在椅子上,感到一陣頭疼。
怎么辦?
馮小煜感到一陣無力。
但是他忽略了,沒有弱點就是最大的弱點!
他盯著電腦屏幕上,孫振華那張溫文爾雅,帶著金絲眼鏡的照片,陷入了沉思。
馮小煜一遍又一遍地,反復(fù)看著那份報告,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jié)。
他想起了老板的教導(dǎo),要學(xué)會從不同的角度看問題。
如果一個人的現(xiàn)在無懈可擊,那就去看看他的過去。
如果他的社會關(guān)系無懈可擊,那就去看看他的家庭。
馮小煜的目光,重新回到了報告的開頭。
“出身貧寒……”
他的腦子里,靈光一閃。
他立刻再次撥通了黑狗的電話。
“黑狗哥,之前的報告很詳細。但我不滿意。”
“啊?馮老弟,這……這已經(jīng)是我們能查到的所有了啊。”黑狗有些為難。
“我不要他的現(xiàn)在,我要他的過去。”馮小煜說道,“從他出生的那一天開始,到他上大學(xué)之前的所有事情。他出生在哪個村子?父母是做什么的?童年有沒有什么特別的經(jīng)歷?上學(xué)時成績怎么樣?有沒有談過戀愛?有沒有和人打過架?”
“我要他所有,最原始的,沒有經(jīng)過任何包裝的資料。”
電話那頭的黑狗,沉默了。
他沒想到,馮小煜會提出這么一個奇怪的要求。
查一個人的童年?這有什么用?
“馮老弟,這可……這可有點難辦啊。都過去三四十年了,很多東西都找不到了。”
“錢不是問題。”馮小煜打斷了他,“我再加三倍的價錢。我只要結(jié)果。”
“……好!”黑狗咬了咬牙,“馮老弟,您就等我消息吧!”
掛了電話,馮小煜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他也不知道自已這個方向?qū)Σ粚Α?/p>
但他有一種直覺。
一個能從底層爬到今天這個位置的人,他的過去一定不會像他的履歷那么干凈。
在那光鮮的外表之下,一定隱藏著一些不為人知的骯臟的秘密。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這些秘密狠狠地挖出來。
......
京城,主教的四合院。
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樹下,石桌上擺著一套精致的茶具。
但此刻,沒有人有心情喝茶。
“十二門徒”中的十一人,除了被林不凡解決掉的“神父”,全都聚集在這里。
氣氛,有些凝重。
“主教,國安局剛剛發(fā)布了緊急通告。”一個代號“信使”,負責(zé)情報的門徒匯報道,“他們聲稱,已經(jīng)鎖定了‘十字架’案的嫌疑人。”
“呵呵。”坐在輪椅上的主教,發(fā)出了一陣沙啞的笑聲,“看來,我們的‘神子’開始有點沉不住氣了。”
“他以為,用這種低劣手段就能嚇到我們嗎?”
“太天真了。”
“主教,‘神父’的仇,我們不能不報!”一個身材魁梧,渾身散發(fā)著暴戾氣息的男人甕聲甕氣地說道。他是“十二門徒”中的“屠夫”,最擅長正面搏殺。
“報仇?”主教看了他一眼,“‘神父’是為了藝術(shù)而獻身,這是他的榮耀。你們應(yīng)該為他感到高興。”
“可是……”
“沒有可是。”主教打斷了他,“我們的目標不是殺戮,而是迎接‘神子’的歸位。”
“他現(xiàn)在還很叛逆,不愿意接受自已的宿命。所以,我們需要給他一點小小的……提醒。”
主教渾濁的眼中,閃爍著病態(tài)的光芒。
“他以為,躲在林家那個烏龜殼里就能置身事外嗎?”
“他想保護他身邊那些無聊的凡人,那我們就把那些凡人一個個都變成我們‘藝術(shù)品’的一部分。”
“他想用國家機器來對付我們?真是可笑。凡人的力量,在神面前是多么的不值一提。”
主教轉(zhuǎn)過頭,看向一個站在角落里,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看起來像個醫(yī)生的男人。
他是“十二門徒”中的“瘟疫”,一個頂級的生物化學(xué)家,最擅長制造各種致命的病毒和毒藥。
“‘瘟疫’,”主教開口道,“該你上場了。”
“是,主教。”“瘟疫”微微躬身。
“我要讓這座城市,生一場病。”主教說道,“一場不大不小,但足以讓所有人都感到恐慌的病。”
“我要讓那些自以為是的權(quán)貴們,看著他們的孩子在病痛中掙扎,卻無能為力。”
“我要讓我們的‘神子’看到,他所守護的這個世界,是多么的脆弱,多么的不堪一擊。”
“我要讓他明白,只有毀滅,才能帶來新生。只有死亡,才是永恒的藝術(shù)。”
“瘟疫”的眼中,閃過一絲狂熱。
“主教,您想達到什么樣的效果?”他問道。
“我不要致命的。”主教說道,“殺戮太低級了。我要的是……恐慌。”
“一種看不見,摸不著,但卻無處不在的恐慌。”
“瘟疫”想了想,說道:“我明白了。我最近剛好合成了一種新的逆轉(zhuǎn)錄病毒。它不會致命,但會引起高燒,皮疹,以及輕微的神經(jīng)性幻覺。最重要的是,它的潛伏期很短,傳播性極強,而且用現(xiàn)有的任何檢測手段,都無法檢測出來。”
“很好。”主教滿意地點了點頭,“就用它。”
“去吧,我的孩子。”主教揮了揮手,“讓這座城市,為我們的‘神子’奏響一曲哀鳴的樂章。”
“是,主教。”
“瘟疫”轉(zhuǎn)身離去,消失在了四合院的陰影里。
……
當天下午。
京城幾家最高端的國際幼兒園和貴族小學(xué),幾乎在同一時間,爆發(fā)了一場神秘的“流感”。
幾十個孩子,突然出現(xiàn)了高燒不退,渾身起紅疹的癥狀。
更詭異的是,很多孩子都哭喊著說,自已看到了“怪物”。
家長們都嚇壞了,紛紛把孩子送到了京城最好的幾家醫(yī)院。
但醫(yī)院的檢查結(jié)果,卻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所有的常規(guī)檢測,從血常規(guī)到病毒篩查,結(jié)果都顯示“正常”。
醫(yī)生們完全找不到病因。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孩子,在病床上痛苦地呻吟,卻束手無策。
一時間,整個京城的上流社會,都陷入了一片巨大的恐慌之中。
這些孩子,都是京城頂級權(quán)貴家庭的寶貝疙瘩。
他們的父母,動用了所有的關(guān)系,向衛(wèi)生部門,疾控中心,甚至是軍方的最高層施壓。
要求他們,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查明病因,找到治療方法。
整個龍國的醫(yī)療系統(tǒng),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怪病”,攪得天翻地覆。
國安九局。
劉建軍看著一份份從各大醫(yī)院傳來的緊急報告,一個頭兩個大。
“十字架”的案子還沒破,現(xiàn)在又來了個“神秘瘟疫”。
他感覺自已快要崩潰了。
他有一種直覺,這兩件事之間,一定有聯(lián)系。
都是那個神秘的,叫“主教”的瘋子干的。
他到底想干什么?他要把整個京城都變成他的人間地獄嗎?
劉建軍不敢再想下去。
他拿起那個紅色的加密電話,再次撥通了林不凡的號碼。
他現(xiàn)在唯一的希望,就是那個看起來玩世不恭,但卻總能創(chuàng)造奇跡的林家少爺。
......
圣米歇爾教堂,坐落在京城西郊的一片荒野之中。
這里曾經(jīng)是法國傳教士的布道之所,但隨著時間的流逝早已被廢棄,變得荒草叢生,斷壁殘垣。
在普通人眼里,這里是一個陰森恐怖的“鬼屋”。
但在林不凡的眼中,這里是他為“主教”精心挑選的展廳。
夜色如同巨大的黑色幕布,籠罩了整個教堂。
教堂內(nèi)部沒有燈光,只有幾縷慘白的月光從破碎的彩色玻璃窗中投射進來,在地上拉出斑駁詭異的光影。
林夜鶯和她的團隊,已經(jīng)按照林不凡的吩咐將這里“布置”完畢。
教堂的正中央,原本擺放圣壇的位置,現(xiàn)在被一個巨大的玻璃柜所取代。
那件從博物館里“借”來的漢代金縷玉衣,就靜靜地陳列在玻璃柜的正中央。
但,這并不是全部。
真正的“作品”,在玉衣的周圍。
玻璃柜的后面,是一個巨大的用枯枝和荊棘編織而成的十字架。
一個穿著黑色神父袍的,與真人等高的稻草人被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勢,捆綁在十字架上。
稻草人的臉上,戴著一張慘白的面具,面具上畫著痛苦而又猙獰的表情。
它的胸口,插著一把古樸的匕首。
而在十字架的腳下,那具從金縷玉衣中取出的,真正的漢代王侯的骸骨被重新拼湊起來,擺成了一個跪地祈禱的姿勢。
它那空洞的眼窩,正對著十字架上的稻草人。
仿佛一個古代的帝王,正在審判一個瀆神的罪人。
整個場面,在慘白的月光下顯得無比的詭異,又帶著一種邪異的,令人心悸的美感。
“少爺,都布置好了。”林夜鶯走到林不凡身邊,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