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談完已經快十點了，五頭豬已經全部宰殺完畢，陸川剛準備出去幫忙，就聽陸靜招呼他：“小川啊，你來！給檀檀姥姥倒杯茶！”陸川茫然一瞬，再看宋檀就見她已經擺手：“你去倒茶吧，外頭臟兮兮的別去了，割豬肉也用不著你，我來就行。”陸川：……大好男兒面對這種呵護，實在不知該怎么應對，因此只好點頭：“那我先去倒茶了。”而宋檀滿心滿眼都是豬肉，這會兒又盯著正在洗刷大澡桶的五個年輕小伙子，不由贊嘆。要不怎么說還得小祝支書呢？瞧瞧人家帶來的壯勞力！再看看那些盯著豬腿都大呼小叫咦咦啊喔的網友們：……唉！失策！下次再請殺豬宴，就得要求有把子力氣的才行！不過，別看宋檀瞧不上這些網友，但人家其實沒少干活，人多力量大嘛！愛湊熱鬧的小伙子這會兒連豬毛都已經刮干凈了。殺豬匠還可惜著：“以前還有人來收這豬毛，現在也沒人要了。”“沒事，沒事。”喬喬積極的拿著鐵鍬把他們都收拾起來：“宋老師說這些也可以備肥的，不浪費。”說話間，殺豬匠已經成功的將整豬砍成兩半兒，他彪悍臃腫的身子在此刻顯出了必要性——膝蓋微彎，腰身下躬，半扇豬便扛在了肩頭，而后迅速的又放在了清洗干凈的門板上。末了還要再嘆一句：“真不輕啊！”彈幕果然激動起來！【來了來了，庖丁解豬來了！】【卑微城里人好奇問一句：這豬從脊背分兩半，砍起來就是那么容易又絲滑嗎？】【不要被誤導啊喂！平常讓你在家砍骨頭都不一定有勁兒的！殺豬匠砍的輕松是因為他們是殺豬匠！】【豬頭豬頭豬頭！嗚嗚嗚下酒的豬頭肉啊！】【快割板油！我今天中午一定要吃到豬油渣！】【先割肋排！我要看看肋排！】【不不不！我要豬坐臀！】【豬蹄豬蹄豬蹄！鹵豬蹄鹵豬蹄嗚嗚嗚！】【好熱鬧啊，還沒過年就感受到年味兒了】【夸張了吧？我們現在過年根本沒有這個味】說話間，殺豬匠已經順手摸上了腰子的位置輕輕來了個十字刀，然后輕輕翻轉，稍稍一擠，圓潤光滑的腰子就出來了。緊跟著再沿著油邊那么輕輕一劃拉……“撕拉！”這聲音并不尖銳，甚至有些沉悶，但直播間的眾人就眼睜睜的看著他一雙粗糙的手拉著乳白色的油邊往下緩緩撕扯，很快就將整片板油給撕了下來。“嘶……”別說直播間了，圍觀大伙兒都震驚了，只這一手就能看出來，這殺豬匠的功底是真的有啊！大姨已經端著盆子等在一邊兒了。見板油到手，立刻轉身往廚房去——大鍋燒的熱熱的，就等這板油切塊下鍋了！但殺豬匠卻并不在乎這些豬肉的歸屬，他只是又捏著肉看了看，而后嘖嘖贊嘆：“還是糧食豬好啊！你看這個瘦肉，你再看這個肉皮……”可惜擠在最前頭圍觀的都是些什么也不懂的小年輕，根本沒人是殺豬匠的知音。但好在年輕人是很懂捧場的，此刻像模像樣的胡亂點頭，歡呼聲和拍視頻的聲音夾雜，也越發滿足殺豬匠的驕傲了。直播間眾人也看呆了。【不是……這個豬真的這么好切嗎？那我哼哧切肉是在干什么啊？】【一個好的殺豬匠，刀肯定時時磨的。你就看他拿那么小的刀這么絲滑的切大塊肉就知道】【哇！哇！哇！我一直以為豬后肘是拿斧頭剁的！沒想到一個小刀順著骨頭都能輕松的分割】【啊啊啊肋排！肋排！！！】【前腿兒的梅花肉……】【奇怪，不是說有兩頭黑豬嗎？怎么手機轉一圈兒都是白豬啊？】【前面的笑死，黑豬刮毛以后就是白的了啊！】【瘦肉多個頭小的是黑豬】直播間熱熱鬧鬧，現場也熱熱鬧鬧，殺豬匠們大掌揮舞著小刀，大塊大塊的切著豬肉，小杜哥等人已經收拾好所有用過的東西，歸歸整整地擺在一旁，不管有沒有強迫癥，看著就是一片歡喜。而等他們開始上手整理那些肉時，遠處道路上突然又有一陣車響。與此同時，廚房里，大鍋中滿是乳白帶著焦黃的板油塊，正被七表爺的大勺攪動著翻身。他還得意道：“這過年啊，還真得煉豬油渣才有那個感覺！我小時候，那也就是過年才舍得割那么一丁點肥肉來……”他話沒說完。不過也沒人在意了。因為伴隨著水分蒸發干凈，油香迅速彌漫，整個廚房的人都呆住了。就——以前的菜香，跟這個霸道無比的豬板油煉油渣的香味，那就不是一個層次啊！七表爺自己都驚呆了！下意識的，他又伸勺子攪了攪。……與此同時，門口寧城車牌號的幾輛車停下。大家猶豫著下了車，發現除了自己帶的人，竟然都不怎么認識對方……怎么，這殺豬宴請的人不少啊！王秘書的車子在最后，看著眼前這熱鬧場景不由有點疑惑：“怎么前面幾輛車都是寧城的？”領導卻并沒在意：“大約是邀請的人吧——之前那個叫張晨的小伙子不也一直在跟你聯系嗎？”王秘書這才想起來低頭看信息——“他車子剛從那邊岔路過去了，說他兄弟在牛圈，他先去看看去。”他說完就準備下車。前頭車子的人都下來了，他們也沒必要——等等！“領導，前面那個人好像是咱們寧省消防的，立過功，我記得您去年過年去慰問過。”“還有右邊那輛車下來的人，好像是武警系統的，年中那次任務您跟他們有過接觸……”王秘書一五一十，一一匯報。而領導也看向車窗外，忍不住擰緊眉頭：“還真是。”現在一個家庭農場的關系圈子，都鋪這么大了嗎？還是說除了他們之外，有人通知自己會過來了？這也不對口啊！抱著這份疑惑，領導推開車門。下一刻，整個院子內外的人，都聞到了這股豬油的焦香！大年初一，是誰大年初一還在工作啊！是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