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祝支書首次直播，雖然用的是喬喬的直播間，但按理也該有人捧場吧。
然而彈幕瞬間爆發，話題卻跟她的解說不搭邊——
【左邊左邊啊啊啊那是幾寶來著？！】
【左三德牧最牛！你看它咬的那個藤子多直溜！】
【直溜有屁用，這是找葛根蟲的。還得右二那個，你看那個樹瘤子有多大，肯定好多蟲！】
【右一是公主吧？退役犬公主是嗎？啊啊啊公主！】
【哎呀支書快把鏡頭轉轉啊！右邊兒那個幾橘來著，它在打咱們多多呢】
【啊啊啊！直播間給我盯準了大寶！卡斯羅！我的寶！】
【要看還得看咱們傳統品種——看那個土狗，幾寶來著？它不是看場的嗎？怎么玩忽職守啊？】
小祝支書：……
錯付了！她這個村干部錯付了！
不過這也不能怪直播間的網友們，人干活兒毫無美感，狗狗干活兒全是笑料，那誰能不愛看呢？
本來直播間是看不著的，小祝支書這么一拿手機，不剛好都拍進去了嗎？
尤其是當代網友火眼金睛，眼睜睜看著別的幾個寶都在藤蔓里找尋那種帶樹瘤子的葛根藤，而黃毛土狗七寶卻濫竽充數，渾水摸魚……
【呔那只土狗！同一根葛根藤，你叼來叼去好幾次了！】
【它還怪有心計的，裝模作樣在藤子里一堆扒拉，頭都往土堆里扎好幾回了】
【強烈懷疑它在趁機逗自己】
【這狗腦殼該不會在土堆里撞暈了吧】
【你看它，連撞幾下就扭回頭叼著藤子跑到另一邊】
【那可不呢，那邊兒樹藤子它得拉扯，連咬帶拽的大戰300回合呢】
小祝支書看了看彈幕，也鎖定了當事狗。
只見黃毛七寶剛從藤蔓里掙扎出來，此刻呆呆佇立原地，看著它的兄弟姐妹們從藤子里搜尋戰利品，然后堆積到一邊。
于是也低下頭來，咬住它剛才放到一邊的葛根藤——哎哎哎？
它的藤子呢？
它那么大一根藤子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路邊兒有奇怪的女人在笑。
小祝支書舉著手機，畫面都開始抖起來了，但彈幕沒在意，因為大家一起在笑——
可不嘛，摸魚七寶再次把頭往窟窿里鉆的時候，旁邊默不作聲的三寶德牧發現一根漏網之藤，毫不猶豫就叼到他們戰利品那一堆了。
【紅紅火火恍恍惚惚哈哈哈哈】
【上班摸魚不可取，因為勞動成果都被別狗弄走了】
【七寶，你是懂打工人的】
【我們七寶還小呢，來姨姨家，姨姨給你買玩具】
【主播你給個地址，我發誓不罵你，我只是親自給寶貝兒們送點兒玩具。】
倒是鏡頭更遠處的喬喬愣了愣，而后揮了揮手：
“大寶，那邊好多藤子都沒砍斷，你們是拽不動的——來這邊，把我們砍下的都叼到筐里去。”
“汪！”
“汪汪汪！”
眾狗們聽到呼喚，此刻接連應聲，后腿一蹬，踹飛無數泥土，如閃電一般又重新聚集到喬喬身邊去了。
彈幕急了：【鏡頭！鏡頭跟上啊！】
小祝支書：……
就，沒人在意她嗎？她下山之前直播間大伙兒還信誓旦旦說必支持的。如今可好，虧得她沒有直接在這時候引流，不然誰去啊？
不過作為一村支書，眼瞅著鏡頭看不到什么細節了，她迅速又拉回主場：
“這個細一點的柴葛跟這個粗一點的粉葛，吃起來有什么不同嗎？”
張燕平：“……你問我啊？”
他根本不會啊！
但沒關系，萬能百度：
“粉葛藥食兩用，但藥物作用小。柴葛一般都只做藥用，價值更高。”
他說著說著又切出頁面：“這種我問問小郭醫生要不要。”
沒多大會兒，對方的消息立刻發來：
“要！我一個人用不了這么多，但是可以轉手賣出去——等全部挖出來了把那些拉給我，我來找人切片曬干。”
豁！
那可不少呢！
雖說現在沒有切實數據，可他們挖之前問過張旺家，對方說往年正常一畝地也能出一千斤，還是老兩口兒壓根兒沒有全部挖完的情況下。
可如今山都翻了，哪怕只有一半是柴葛，那這里五六畝地，也能有五千斤了。
5000斤的粉葛差不多能出2000多斤的粉……
要這么說，那還非得有個正兒八經的直播間來賣不可。
“喂！”張燕平扯下一節藤子扔到前頭辛君的背上，瞅著對方回頭就發問：
“你真是……你這頭腦真不打算回去接手生意啊？我覺得你們那農家樂在你手上，搞不好能做成全國連鎖。”
辛君無語道：“那你考公嗎？”
兩個怨種面面相覷，最終各自嘆氣。
小祝支書默默算了一筆賬——
就按2000斤的葛根粉來算，一斤市場價算低些，按野生的60，那這……
嘶！那這一下子十來萬，張旺家一輩子都沒攢到這么多吧！
就算他之前只會賣低價，一斤也有四五十了，每年總也有幾萬塊錢收入。
他那幾個孩子但凡不傻，也不至于為了幾萬塊錢醫藥費跟老父親反目成仇，斷了這個財路吧？
她避開直播間，低聲問出這個問題。
張燕平卻嘲諷一笑：“兩個老人家舍不得吃，舍不得穿，難道往年還舍得請挖掘機嗎？這么大一片山沒人幫忙干活兒，他們倆一個冬天恐怕也只能做千把斤。”
別忘了，張旺家還是個跛腳呢！根本沒法像其他壯年男人那樣下力氣。
千把斤的葛根，最后出粉頂天了500斤，一斤按50算……那也才兩萬多塊錢。
而這兩萬多今天貼這個孩子，明天貼那個……能剩多少？
此刻無人關注，小祝支書也冷笑一聲：“白眼狼活該——這老一輩兒拼死拼活的奉獻，真不值得！奉獻太多沒有自我，就成理所當然的了。”
張燕平卻壓低聲音：“你別忘了，今年還有柴葛的收入呢。小郭醫生說，新鮮的不用處理，她給高收購價，5塊一斤。”
這么一算，辛君也在旁邊微笑起來：“這下子，張伯把養老錢全部掙夠，以后在宋檀家干活兒會更踏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