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王列的話,呂陣有些沉默。
他自然也清楚宋行有很大概率不會回來了。
呂陣沉思了一下開口道:“宋行估計拉著林兵去找蘭前和刑斗去了?!?/p>
他們還不知道宋行和林兵已經被巡境游神干掉了。
突然,呂陣鼻子嗅了嗅,臉上的表情很是凝重。
他皺著眉頭道:“我在村口布下的陣法被觸發了,村子外面來了數百人,不知道和村里的是不是同一批人?!?/p>
聽見這番話,教書先生王列嘆息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王列開口道:“我還是用時報看一下吧,哪一處人手薄弱,咱們就從那里突圍出去?!?/p>
呂陣點點頭道:“也只能這樣了。”
他也不知道惹到了誰,小小的封門村居然匯聚這么多人。
這誰頂得????
王列從包里面掏出了一張空白的報紙,雙手拿著,放在胸前,嘴里念念有詞。
“現在村口有無號外??”
下一刻,空白的報紙上出現了一行行信息。
【封門村前些日子截下的一批貨物乃是馬家軍馬六公子的,他派出了炮兵營準備炸平封門村,并且領頭的馬六還出動了巡境游神?!?/p>
“先前截下的那批貨物居然是馬家軍馬六公子的。”
王列眉頭緊鎖道。
“該死,我都說過讓他們別亂來,萬一得罪了大人物就不好了,現在報應來了吧?!?/p>
他喃喃自語,不斷吐槽著。
“而且,連巡境游神都出動了,對付咱們用得了那么大的手筆嗎?”
呂陣心中泛起了恐慌。
“那巡境游神不會在等著咱們吧。”
說完,他吞咽了一口唾沫。
哪怕張臨的酆在,他們所有人加在一塊都對付不了一個神明。
若是單獨遇到,那只有死路一條。
王列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鬢角滑落,他卻渾然不覺,只是一個勁兒地盯著手中的報紙,眉頭緊鎖,擰成了一個深深的疙瘩,連帶著整張臉都顯得緊繃繃的,嘴角也不自覺地向下撇著,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煩躁。
“這樣吧,我看看巡境游神它們在哪里!”
王列又拿出來了一張新報紙。
定睛一看,渾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軟綿綿地癱靠在墻上,指尖卻又因為用力過度而深深掐進掌心,留下幾道彎月形的血痕也渾然不覺。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猛地竄上頭頂,讓王列止不住地打著寒顫,牙齒不受控制地咯咯作響。
“怎么了?”
看見王列變成這副樣子,呂陣連忙湊了上來。
“死了,宋行和林兵死了?!?/p>
呂陣臉色慘白如紙,嘴唇更是嚇得烏青,微微張著,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只有嗬嗬的抽氣聲從喉嚨里擠出來。
他的眼睛瞪得溜圓,瞳孔驟縮成針尖大小,死死地盯著報紙,眼神深處卻是一片空洞的渙散。
“你說這巡境游神的下一個目標,不會就是咱們了吧。”
王列挪了挪眼鏡,身體控制不住地篩糠似的抖著,連帶著牙齒都在打顫,發出細碎的“咯咯”聲。
“咱們還是先找個地方躲藏著,等風頭過去了,再出去吧。”
呂陣想了想道:“我先前用陣法困住了一個女的,她現在還待在那里,而且那個地方比較偏僻,一般人找不到,咱們就去那里躲著吧?!?/p>
王列點點頭道:“也只能這樣了!!”
.......
另外一邊。
李長歌在曲如意提供的消息下,七拐八拐的來到了一處水溝前。
黑褐色的淤泥在水底淤積,偶爾有氣泡“咕嘟”一聲翻上來,裂開時散出的惡臭差點讓李長歌差點吐出來。
仔細一看,是爛菜葉,雞糞,破布條和不知名穢物混合發酵的味道,像一籠捂了半月的餿飯,又帶著鐵銹般的腥氣,黏糊糊地粘在人鼻腔里,嗆得人喉嚨發緊。
溝邊的野草長得半人高,葉片上蒙著層灰黃的污垢。
“應該就是這里了!”
李長歌喃喃自語,停下了腳步。
先前曲如意給他發的消息是:困住我的這座宅院前,有一處臭水溝。
李長歌抬頭看去,一處宅院縮在村尾的老槐樹下。
兩扇掉漆的木門歪在門框上,門軸銹成了暗紅的疙瘩。
湊近一看,門環是銅的,早磨得沒了光澤。
李長歌一只腳踏入門口,只感覺空間有些波動。
“似乎,這就是陣法了!”
走了進去,入眼就是三間土坯房。
窗戶全黑洞洞的,窗欞上糊的紙早爛成了破布條。
空氣里飄著股潮乎乎的霉味,混著腐爛的楊樹葉和陳年老土的腥氣。
“你怎么進來了?”
見到李長歌就這么直接闖了進來,曲如意心中‘咯噔’一下,平日里冰冷的眼眸此刻微微睜大,眼尾那抹精心勾勒的紅竟被水汽洇開些許,心中很是感動。
但......萬一出不去,把李長歌連累了怎么辦?
曲如意嘴唇微張著,想說什么。
“別慌!”
李長歌擺擺手笑道:“你難道忘記了之前是怎么救出葛杰的嗎?”
“酆,燒了這里!”
下達了命令后。
黑色的霧氣凝聚成了黑蛇。
有這個外掛在,李長歌絲毫不慌。
果不其然,在酆的化灰能力下,整座宅院都被燒成了灰燼,連帶著呂陣布下的陣法,也一同被摧毀。
就在呂陣和王列即將到達這處宅院的時候。
“不好!”
呂陣瞳孔睜大,臉色鐵青,額頭上的青筋暴起,雙手緊握成拳,十指死死地攥著,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
“怎么了?”
一旁的王列問道。
“我留下困住那女人的陣法被破掉了?!?/p>
王列面色嚴肅,指了指前方道:“情況有些不妙啊,而且那處宅院好像消失了?!?/p>
呂陣吞咽了一口唾沫:“我怎么感覺是酆的化灰能力燒的?”
王列沒有再說話。
他們兩個人相互對視了一眼,明白了彼此的意思,那就是撤退。
但此時,李長歌攙扶著曲如意朝著此處走來,正好看到了王列和呂陣。
“這是....教書先生?”
李長歌定了定神。
同時,不動聲色的使用了探測眼。
片刻后,他露出了喜悅的笑容。
“看來,真是冤家路窄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