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里，只留下鄭浩宇和吳曉。
“鄭總，你和廠里目前的聯名款實際就是底價供貨的形式吧？”吳曉單刀直入。
“是的。”鄭浩宇并不隱瞞。
“萬一哪天賣好了，廠里和你講條件怎么辦？”
“這個問題不是沒想過。但是，廠里在我們最艱難的時候給了我幫助，讓我們先賣貨后給付款，我已經很感激。黃廠長也是個實誠人，如果我們銷售做得好，廠里該拿的利潤能夠保證，他沒有為難的道理。”
“我入行比你早，在這方面還是深有體會的。我曾經把一個產品做成全網前幾名，但是，和我合作的廠就提價、以次充好，耍各種心機。所以，我最怕的就是前端銷售鋪好了路，后端貨源出問題。”吳曉說出了心里最大的顧慮：“雖然你說黃廠長人品不錯，但是，在利益面前，一切都是未知數。比如放一百元在你面前，你不會動心，一萬元你也會無視，十萬呢？百萬呢？只要誘惑夠大，難免不出岔子。況且，市場多的是競爭對手。有的時候，不是他自己想怎樣，而是競爭對手挖墻腳。”
“吳總的顧慮不是沒有道理。那您想說的是……”鄭浩宇的腦子飛速運轉。
“廠子基礎不錯，但規模受限。我們如果介入，全方位投入做市場的話，目前廠里的實力跟不上。”吳曉說得很直白。
“嗯。我原本想的是一步一步提升。”鄭浩宇不是沒想過和廠里更深層次的綁定，比如入股，無奈，目前也沒錢投資。
“那也太慢了吧？”
“想穩扎穩打。”
“時間不等人，時間就是金錢。市面上每天都有熱點。”
鄭浩宇想了想：“如果一直追熱點，那會很累吧，也很難把握。不能做長線嗎？”
“追熱點？我們是要創造熱點，讓別人追。”吳曉擲地有聲。
“那吳總的意思的？”
“如果廠子不升級，出品受限，產能跟不上。”
“吳總有沒有意向投資讓廠里車間和生產線升級？我想我可以和黃總溝通……”鄭浩宇想既然到了這個份上，大不了他也籌點錢，大家一起把廠子更新升級，一起做大做強。
“不，我們一向是輕資產運作，我是不會投資建廠的。如果這樣的話，我每合作一家不得都去投資生產廠家？”
“哦，明白了。您的意思是，如果廠子不升級，咱們的合作可能難以進行。”鄭浩宇頓悟。
“是的。我是建議廠里趕緊按我們剛才討論的方向升級改造，那樣的話，才有可能銷售實現飛躍。”
鄭浩宇沉默了幾秒：“好的，我會和黃總溝通的。”
“行，那這次就先這樣。我們還有下一個行程。咱們繼續保持聯系！”
“好的。”
吳曉站起來和鄭浩宇握手作別，兩人一起走出會議室。
外面，陽光明媚。顧芊芊和黃谷等人在地坪里曬著冬日暖陽。
顧芊芊看到鄭浩宇和吳曉一起出來，吳曉表情輕松，而鄭浩宇則神情凝重。
談崩了？
顧芊芊心里咯噔一下。
吳曉和眾人打過招呼之后帶著兩位總監離開，黃廠長立即拉住鄭浩宇：“小鄭總，你倆談得怎么樣？”
“不算好。”
“意思是看不上咱們廠？”
“差不多吧。擔心咱們廠產能跟不上。升級新的生產線才有合作的基礎。”鄭浩宇如實相告。
“我要是有錢，我不早升級了。”黃總無奈嘆氣。
“要是他愿意投資，你愿意轉讓股份嗎？”鄭浩宇突然問黃谷。
黃谷毫不猶豫：“當然愿意。只要把賬算好。我心里很清楚，我這個廠子，自己沒有像樣的銷售團隊，如果不和有實力的銷售團隊合作，深度綁定，就沒有太大的發展空間。”
鄭浩宇笑了笑：“開個玩笑，吳總沒有投資的意向。”
黃廠長瞪了鄭浩宇一眼：“大過年的，你忽悠我這個老人家。”
“您可不老啊。不過，吳總不愿意投，鄭總愿意。就是得等我賺了錢才行。”鄭浩宇畫了個餅，也是愿景。
“那好啊。小鄭總，老實說，那些傳說中的什么大咖、網紅，我根本不了解，也不知底細，曇花一現的不少、騙子也不少。但小鄭總，我和你合作這半年以來，我是很欣賞你這個人的。年紀輕輕，但誠信、守諾，又很有愛心。我其實很想和你深度綁定。我就認定了你。往后不管是吳總趙總還是什么總，反正我只認你鄭總。如果你想入股廠里，我隨時歡迎。”這是黃谷的肺腑之言。
鄭浩宇被黃廠長這么一夸，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黃總，您這一說，說得我壓力好大，看來，不努力不行了。這樣吧，新的一年，我們團隊小伙伴們也有新的目標。要不，咱們簽一個對賭協議怎么樣？半年之內，如果我們完成既定目標，以向廠里回款額為業績確認標準，咱們以業績換股權，實現合作共贏。”鄭浩宇并非一時興起，而是他也有他的考量。
“同意。鄭總你負責起草，我要財務算一算就是。”黃廠長也是個痛快人。
返程的路上，坐在副駕的顧芊芊不無失落地說道：“大過年的，提前開工，結果沒有結果，出師不利。”
“怎么沒有結果？小宇不是準備玩一把大的？他都提議和黃總玩對賭了。”楊珂不知道鄭浩宇說這話的真假。
“他那是因為今天合作失利為了自我安慰吧？”顧芊芊看了一眼正在開車的鄭浩宇。
秦志剛從后面伸長脖子糾正道：“怎么是自我安慰？我看行。反正輸了我們也不失去什么。贏了，我們不但業務做好了，還有了生產上的話語權，這不挺好嗎？”
“話是這么說。目標任務肯定不小。”
“在目前這種條件下，我們拿不出多余的資金來做大的投資，當然，我也不想做大的投入。畢竟，我們當初創業的初衷就是少投入，輕創業，我們沒有抗風險的能力。但吳曉的一些觀點是對的。所以，我才有這么一個想法。大家同意嗎？現在舉手表決。”鄭浩宇向大家解釋他今天這么說的原因。
楊珂笑了笑：“鄭總，你話都說出去了，難道還反悔？咱們只能跟啊。”
“對，只能跟。努力，加油！”顧芊芊也表態。
“那我就好好算一下，先擬一個協議。”鄭浩宇堅定了自己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