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我平常都沒見你買過什么東西,”極樂走在前面,“不過你的賬戶里應該還是有不少錢的,畢竟你都能住到這里了,不過你也不用擔心……
“如果你這沒錢,我也可以先幫你墊著。”
說到這里,她頓了頓后立刻問道:
“話說回來,你到底是為什么會想買植物,其實很多人都喜歡在醫院里養點東西,但你怎么忽然就想到這個了,是有誰和你說過什么嗎?”
馬恩搖了搖頭:
“不,就是我自己忽然想養點東西,你不覺得我們的房間有點壓抑嗎,如果能種點東西的話,氛圍應該會好不少,其實最開始我想的是養點什么動物,比如蜥蜴或者蟲子什么的,但是想了想感覺不太適合。
“醫院未必會同意我的要求,而且我可能也沒時間照顧它們。”
他能夠隱約地感覺到,極樂話語中其實還是藏著些許關切和擔心,畢竟自己在她眼中是剛剛失憶過,甚至是被魔鬼附身過的精神病患者。
她依然在懷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問題,畢竟這個要求聽著實在有些突兀,而如果這是被魔鬼蠱惑后的結果就好理解很多了。
當然,事實其實倒也沒有差得很遠。
甚至天妖要比多數魔鬼都像魔鬼,存在于自己心靈,不死不滅,而且還會給自己很多的建議,甚至提供某種特殊力量,以換取某種未來的承諾。
如果新世界是真相,自己的記憶是錯覺的話,那此刻的他恐怕就是位被魔鬼蠱惑著前行的瘋子,這也是其他人在知曉這些后會有的反應。
似乎是他的回答的確說服了極樂,她也沒有再追問這方面的問題。
見此馬恩也抓住機會問道:
“我有點擔心他們會因為我的情況不給我采購東西,要不你直接去幫我將東西給買回來,下次我再還給你……”
極樂很自信地擺了擺手:
“不用擔心,采購部的人都很好心,他們不會故意為難你的,而且他們估計也不知道你最近的事。”
見她這樣說,馬恩也沒有再堅持什么,以免看起來像是被魔鬼蠱惑了。
采購部在醫院二樓的角落,雖然很接近入口,但這里倒是沒太多病人,而且周圍的行人還隨著他們的前進在不斷減少,只有零星幾個看著也像是去采購東西的病人出現在了他們的道路上。
隨著周圍的行人徹底消失,采購部幾個字也出現在了走廊里,而在馬恩和極樂都沉默的瞬間,整個世界都被恐怖的安靜給包裹著。
即使是他們的腳步聲,此刻也像是來自地底深處的鼓點,讓馬恩感覺他們并不是在前往醫院的角落,而是某處通往現實以外的裂隙。
極樂也感覺到了有些不對:
“平常人應該多點的才對,上次我來的時候沒有那么清閑啊……”
馬恩也假借玩笑提醒道:
“可能是有魔鬼在附近出沒。”
雖然現在的他有了基本的武術體魄,但是還遠遠沒達到可以應戰的程度,而這種詭異的寂靜也讓他回憶起了不久前的經歷。
當他跟著寧長空去探險的時候,也感覺到了周圍的氛圍很詭異。
難道這是那些“外星寄生者”的某種象征嗎?
想到這里的馬恩甚至有了立刻轉身回去的想法。
“天妖。”他在心中呼喚道,“你有什么感覺嗎?”
天妖的腦袋很順滑地浮現在了天花板上:
“什么?”
馬恩微微皺眉道:
“你沒有感覺到此刻的氛圍有些不對嗎?”
啪嗒。
遠處的正前方傳來了稀松的腳步聲,整個走廊就像是終于被扎破的氣球般,原本凝固到幾乎要凍結的空氣也瞬間松懈了下來。
伴隨著活人交錯的清脆聲響,生氣再次鋪滿了整個世界,甚至有幾道身影也恰到好處地穿過了他們面前的走廊。
就好像不知怎么的他再次穿過了那個裂口,誤打誤撞回到了現實中。
“你剛才什么都沒感覺到嗎?”馬恩立刻邊問邊解釋道,“我剛剛感覺周圍的氣氛逗完全變了,就好像身處在獨立于現實的異域空間中。”
天妖也皺了皺眉:
“我什么都沒感覺到啊,周圍的情況好像始終都很正常,而且雖然我現在是在你的腦子里,但如果真有什么問題我也能感覺到才對。”
他的語氣中也有些疑惑,顯然天妖沒有將馬恩的話當做囈語。
馬恩接著補充道:
“而且剛剛幾乎沒有任何其他生物的蹤跡,就好像整個世界都陷入了死寂,你剛剛有感覺到其他人的存在嗎?”
天妖回答道:
“我感覺很正常,雖然不算很吵鬧,但也絕對算不上死寂。”
馬恩想了想,接著忽然對身旁的極樂,看似隨意地搭話道:
“剛剛氣氛真的有點嚇人。”
極樂也相當篤定地點了點頭:
“是啊,我差點真的以為有魔鬼在附近游蕩了,可能是平常我們總待在住院處附近的地方,已經變得不習慣太安靜的環境了吧。
“不過平常這里也不是這樣的。”
她再次強調道。
這個回答再次驗證了馬恩的感受,那種詭異的氣氛絕非錯覺,而且哪怕是現在已經淪為“凡人”的極樂也都能感受到。
這有可能是因為她正在和自己同行,而那種東西剛剛捕捉了他們兩。
又或者,恰恰是因為她曾經的不平凡,才使得她也能察覺到這種不對。
作為魔鬼的極樂并沒有什么特別的地方,起碼在如今的新世界里是這樣,在他們腳底下的樓層有無數比她危險和可怕的東西。
甚至放在魔鬼里,她也未必是最厲害的那幾個。
但如果是作為妖精的極樂呢?那位曾經被魅魔女王盯上的妖精“使者”,或許她也會具備著不同于多數人的特殊感知能力。
而如果是這部分的極樂被挖掘了出來,那或許他們會同時陷入這種感受,是因為那種他們曾經都具備的特性——他和極樂都曾經擁有“現實扭曲力量”。
雖然形態不同,而且運作的方式也不同,但妖精和現實扭曲者可以算是某種比較遠的親戚了,他們體內都有著本質相同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