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潛龍軍團那令人血脈賁張的氛圍中脫離,秦天回到秦府,自身進入七玄寶塔,發現塔內第一層空間已然大變樣。
靠近溪流的一片平坦草地上,三座風格各異但都精致用心的木屋已初具雛形。林婉兒心思細膩,設計的屋舍典雅別致,帶著江南園林的韻味,她正指揮著侍女們種植一些帶來的奇花異草。蘇媚兒則更偏愛開闊,她的木屋更大,附帶了一個小小的演武場,此刻她正親自動手打磨著門窗,紅衣如火,干勁十足。小蝶則快樂地穿梭其間,時而幫大嫂遞工具,時而給二嫂擦汗,更像是這個“新家”建設的潤滑劑和開心果。
見到秦天本體到來,三女立刻圍了上來,嘰嘰喳喳地分享著親手建造家園的喜悅和趣事。那種參與創造的過程,與單純住進現成府邸的感受截然不同,充滿了成就感與歸屬感。看著她們臉上洋溢的純粹笑容,秦天心中也充滿了暖意。這便是他想要守護的美好。
不過,他并未急于將整個潛龍軍團遷入塔內。原因無他,七玄寶塔第一層空間雖靈氣充沛,但目前的靈氣更類似于“存量”,消耗之后恢復緩慢,猶如無根之水。以目前的濃度,最多只能支撐兩千人左右同時進行高強度的修煉和突破。對于需要整體協同作戰、演練大型陣法的潛龍軍團而言,若部分人在塔內突飛猛進,部分人在外界進展緩慢,極易導致戰力脫節,反而不美。當務之急,是找到一種穩定、可持續的靈氣補充方式,徹底激活寶塔的潛力,屆時再讓軍團整體入駐,方能實現效益最大化。
和三女聊了一陣,打發了小蝶去修煉。和兩位嬌妻免不得又是大被同眠。
休整完畢后,秦天再次秘密會見了風永霄。
密室中,風永霄臉色凝重,遞過一份密報:“秦兄,天風圍獵的情況大致清楚了。大哥和二哥這次損失都不小,折損了不少好手,據說還各有一名心腹武將隕落。反倒是我那三姐,損失微乎其微。”
“哦?”秦天接過密報,快速瀏覽,“看來永玥殿下是深得‘財可通神’之精髓啊。”
“沒錯。”風永霄點頭,“她麾下高手本就良莠不齊,多是雇傭和招攬而來。此次圍獵,她直接動用了海量靈石,購買了大量的符箓、陣法盤、療傷圣藥,甚至臨時雇傭了幾個強力的傭兵團助陣。遇到危險,能用靈石砸平的就絕不用人命填。雖然花費巨大,但核心力量得以保全。”
秦天手指輕輕敲擊桌面:“如此一來,大皇子和二皇子怕是坐不住了。他們損失慘重,豈會坐視三皇女安然無恙,甚至借此機會壯大?”
“秦兄所料不差。”風永霄壓低了聲音,“我剛剛收到消息,大哥和二哥似乎已經暗中接觸,達成了暫時的聯盟。他們的首要目標,便是在接下來的博弈中,先將三姐踢出局!”
秦天眼中精光一閃。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如今朝堂之上,三方勢力相互牽制,才給了他和風永霄暗中發展的空間。一旦三皇女風永玥被清除,只剩下大皇子和二皇子兩方對峙,局面會迅速明朗化,雙方要么爆發最終決戰,要么會暫時休戰,混亂,才是他們崛起的最佳土壤。
“不能讓他們的聯盟得逞,至少現在不能。”秦天沉聲道,“必須讓他們繼續互相猜忌,三方混戰,我們才能火中取栗。”
“秦兄有何高見?”風永霄眼中露出期待。
秦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們不是想聯合嗎?那我就去給他們這份‘聯盟’,送上一份‘大禮’。”
是夜,一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天風城的夜色之中。秦天換上了一身沒有任何標識的純黑夜行衣,臉上覆蓋著特制的面具,甚至連“夜梟”匕首的氣息都被他以《先天道衍訣》完美收斂。他如同暗夜中的一縷幽魂,向著二皇子風永珩的府邸潛行而去。
二皇子府邸位于城東,占地極廣,亭臺樓閣,戒備森嚴。明哨、暗哨、巡邏隊、預警陣法層層疊疊,宛如龍潭虎穴。尤其是府中坐鎮的三名武圣初期強者,其神識如同無形的蛛網,時不時地掃過府邸的各個角落,讓任何潛入者都無所遁形。
秦天并沒有急于行動。他如同最有耐心的獵手,在府邸外圍選擇了幾處絕佳的觀測點,借助地形和陰影,開始了長達三天的潛伏觀察。
他完全收斂了自身氣息,《先天道衍訣》運轉之下,他仿佛與周圍的磚石、草木融為一體,連呼吸和心跳都降低到微不可聞的地步。即便是武圣的神識掃過,也只會覺得那里空無一物,或者至多是一塊冰冷的石頭。
三天時間里,他如同一個沉默的旁觀者,記錄著巡邏隊換崗的規律、暗哨的位置和視線死角、預警陣法的能量波動節點。他最重要的目標,是摸清那三位武圣的輪換規律和神識掃描的間隙。
這需要極大的耐心和精準的判斷。武圣的神識強大而綿密,但并非毫無間隙。他們的神識掃描如同潮水,一波接著一波,但在兩波神識交替的剎那,總會存在一個極其短暫、幾乎難以捕捉的“真空”地帶。這個間隙可能只有十分之一個呼吸,甚至更短!
而且,三位武圣并非時刻都保持最高強度的神識外放,他們也需要修煉、休息。秦天觀察到,在子時前后,會有一位武圣的氣息明顯內斂,似乎進入了深層次的調息狀態,另外兩位武圣的神識掃描頻率也會略有降低,這便給了他更大的操作空間。
第三天,子時剛過。
月黑風高,正是殺人之夜。
秦天如同蟄伏已久的毒蛇,驟然動了!
就在兩位當值武圣的神識如同潮水般退去,下一波尚未覆蓋過來的那個微不足道的間隙——
“瞬影!”
他體內氣血微微鼓蕩,雙腿肌肉以玄奧頻率瞬間爆發,身體化作一道扭曲視線的淡影,沒有帶起絲毫風聲,如同融入夜色的一縷輕煙,從一個陰影處悄無聲息地滑入另一個陰影。他的動作流暢而精準,每一步都踏在巡邏隊的視覺盲區和預警陣法的能量節點薄弱處。
他的速度快到極致,卻又如同羽毛般輕盈。翻越高墻,穿過庭院,繞過回廊……整個過程中,他的《先天道衍訣》都在全力運轉,道家真氣在體內形成完美的內循環,不泄露一絲一毫的氣息,將“隱匿”二字發揮到了極致。
前世的殺手經驗與今世的超凡功法結合,讓他此刻的潛行技藝,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界。即便是那三位武圣,若非刻意集中神識寸寸探查,也絕難發現他的蹤跡。
終于,他如同影子般貼附在了二皇子風永珩寢宮的外墻之下。寢宮內燈火通明,隱約傳來風永珩與心腹商議事務的聲音。
秦天耐心等待著。直到寢宮內的燈火熄滅,心腹退下,風永珩的氣息變得平穩,似乎已經入睡。他又等待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確認周圍再無異常。
就是現在!
他如同壁虎般游上墻壁,指尖蘊含巧勁,無聲無息地撥開了內側的窗栓,身形一縮,便已潛入寢宮之內。
寢宮內彌漫著淡淡的龍涎香氣。二皇子風永珩正躺在寬大的床榻上,呼吸均勻,似乎毫無防備。
但秦天知道,這只是表象。皇室子弟,尤其是有資格爭奪大位的皇子,怎么可能在睡夢中毫無戒備?他敏銳地感知到,風永珩體內真氣隱而不發,枕邊更有一股隱晦的能量波動,顯然藏有護身寶物。
秦天翻手取出了一柄細長、薄如柳葉的短劍。這短劍造型別致,劍柄處鑲嵌著一顆小小的藍色寶石,正是他之前特意準備的、與三皇女風永玥麾下某個秘密組織制式武器相似的款式,雖非原版,但足以以假亂真,尤其是在倉促之間。
他屏住呼吸,將自身殺意收斂到極致,一步步靠近床榻。每一步都如同踩在棉花上,沒有發出絲毫聲響。他就像一道真正的影子,緩緩籠罩向熟睡中的獵物。
距離床榻還有三步之遙時,秦天眼中寒光爆射!
他身形驟然暴起,手中柳葉短劍化作一道冰冷的寒光,直刺風永珩的咽喉!這一劍,快、準、狠,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將殺手一擊必殺的宗旨體現得淋漓盡致!
然而,就在劍尖即將觸及風永珩皮膚的剎那——
秦天刻意地、將自己收斂到極致的氣息,猛地泄露出一絲!雖然微弱,但在這寂靜的寢宮內,對于風永珩這等高手而言,不啻于驚雷炸響!
他本就不想殺死風永珩。活著的二皇子比死了的更有用。
“有刺客!”
風永珩猛地睜開雙眼,眼中沒有絲毫睡意,只有驚怒交加!他體內真氣轟然爆發,枕邊一道柔和卻堅韌的光幕瞬間亮起,擋住了那必殺的一劍!
“叮!”
柳葉短劍刺在光幕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鳴響,竟未能瞬間破開!
與此同時,秦天似乎因為氣息泄露而“驚慌失措”,劍勢一偏,原本刺向咽喉的劍鋒,在風永珩匆忙格擋的手臂上,劃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噗——!”
鮮血瞬間涌出!
秦天毫不猶豫,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退,撞開窗戶,融入了外面的黑暗之中。
整個刺殺過程,從暴起到撤退,不過兩三個呼吸的時間!
“何方宵小!留下!”
幾乎在秦天撞破窗戶的瞬間,三道恐怖至極的武圣威壓如同火山爆發般從府邸三個方向沖天而起,神識如同實質般瞬間鎖定了秦天逃竄的方向!
“轟!”
一道熾烈的拳罡,一道凌厲的指風,一道沉重的掌印,幾乎不分先后,隔著數十丈距離,轟向秦天消失的方位,將那片區域的墻壁、假山轟得粉碎!
然而,秦天早已料到此著。在氣息泄露、劃傷風永珩的瞬間,他就已經計算好了撤退路線。他如同游魚般在復雜的庭院中穿梭,將“瞬影”身法施展到極限,同時《先天道衍訣》再次全力運轉,將那泄露的一絲氣息徹底收斂,身形仿佛再次融入黑暗,變得模糊不清。
他專門挑選陣法節點薄弱、障礙物多的路線,干擾武圣的神識鎖定。那三道恐怖的攻擊,大部分都落在了空處,只有少許余波擦中了他的后背,讓他氣血一陣翻涌,但憑借強悍的肉身和鐵山防御,硬生生承受了下來,速度不減反增!
“追!他跑不遠!”
三名武圣又驚又怒,在他們眼皮底下,二皇子竟然被刺傷!這簡直是奇恥大辱!三人身影如同流星般射出,強大的神識如同梳子般一遍遍掃過府邸及其周邊區域。
但秦天如同人間蒸發了一般。他將殺手的隱匿與逃脫藝術發揮到了極致,時而借助水渠掩蓋氣息,時而鉆入狹窄的巷道利用地形擺脫鎖定,甚至不惜繞遠路,利用城中的民居和夜市人流來混淆視聽。論正面搏殺,他或許不敵武圣,但論及潛行、隱匿、逃脫,擁有前世經驗和頂級功法的他,自信無人能出其右!
一刻鐘后,秦天已然脫離了二皇子府邸的勢力范圍,甚至繞過了幾條街,確認身后再無追兵,這才如同輕煙般翻入一條無人的死胡同,迅速換下夜行衣,收起面具和柳葉短劍,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衣衫,如同一個普通的夜歸人,從容地融入了天風城的夜色,向著秦府方向不緊不慢地走去。
當晚,二皇子府邸燈火通明,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風永珩臉色鐵青,手臂上的傷口已被包扎好,但那份驚怒和屈辱卻揮之不去。三名武圣垂首立于下方,臉色同樣難看。
“查!給本王查!到底是誰如此大膽!”風永珩低吼道。
很快,那柄被遺落在現場的柳葉短劍被呈了上來。負責情報的心腹仔細查驗后,沉聲道:“殿下,此劍……樣式與三皇女殿下麾下‘暗羽衛’的制式配劍有八成相似,尤其是這劍柄的藍寶石鑲嵌手法,幾乎一模一樣。”
“風永玥?”
風永珩眼中寒光爆射然而,另一位更為老謀深算的幕僚卻沉吟道:“殿下,此事恐怕沒那么簡單。若真是三皇女所為,她會愚蠢到使用如此明顯的、與自己有關的武器嗎?這豈不是自報家門?依老夫看,這更像是……嫁禍!”
“嫁禍?”風永珩眉頭緊鎖。
“沒錯!”幕僚分析道,“大皇子殿下剛剛與您達成暫時聯盟,意圖先對付三皇女。轉眼您就遇刺,兇器直指三皇女。這未免太過巧合!若您因此與三皇女徹底撕破臉,甚至爆發沖突,誰最樂見其成?自然是坐山觀虎斗的大皇子!此乃一石二鳥之計,既能破壞您與三皇女的關系,甚至引發我們雙方火拼,他好坐收漁翁之利!”
風永珩并非蠢人,經此一點,頓時豁然開朗,越想越覺得有理!以風永玥那精于算計的性格,絕不會做出如此授人以柄的蠢事!反倒是他那看似粗豪的大哥風永琛,更擅長這種看似粗陋實則陰險的伎倆!
“好一個風永琛!表面上與本王聯盟,背地里卻行此齷齪之事!想借刀殺人?做夢!”風永珩氣得渾身發抖,剛剛達成的脆弱聯盟,在這一刻,于他心中已然分崩離析。
“傳令下去!”他冷聲道,“加強對大皇子勢力的監視和打壓!至于三皇女那邊……暫時按兵不動,但需嚴加防范!”
“是!”
翌日,朝堂之上暗流涌動。大皇子風永琛敏銳地察覺到,二皇子風永珩對他的態度陡然變得冰冷而充滿敵意,原本商議好的幾項針對三皇女的聯合行動也被無限期擱置。三方勢力剛剛有了一點聯合苗頭,瞬間又被更深的猜忌和敵對所取代,再次陷入了微妙而緊張的三方混戰之中。
得到消息的秦天,在府中悠閑地品著茶,嘴角露出一絲一切盡在掌握的微笑。
“水,還是渾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