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行,我得當第一個!”
“我我我!”
幾個老頭竟像孩子般,半真半假地爭搶起這“第一順民”的虛名來,暫時驅散了心頭的陰霾。
就在這時,熟悉的叮鈴聲由遠及近。
負責給大柳樹村送報的王曉東,騎著那輛由武魂殿特配,名為自行車的“車”,從村外土路上顛簸著過來。
與往常不同,他今天臉上沒有一絲笑模樣,眉頭緊鎖,嘴唇抿得死死的。
來到報亭前,他利索地支好自行車,解開綁在后座上的那捆報紙,抱起就往亭子里走,對幾位熟悉的老人家罕見的沒有打招呼。
李鐵柱幾人面面相覷,都覺得奇怪。
小王這孩子向來熱情禮貌,今天這是怎么了?
李鐵柱摸出一個磨得光滑的銅魂幣,熟練地丟進報亭窗口的木盒里,放緩聲音問道:
“小王,來份報紙。咋了這是?耷拉著個臉,碰上啥不順心的事了?跟叔說說。”
王曉東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臉上滿是掙扎和難色,最終只是重重嘆了口氣。
老李頭幾人更納悶了,性子急的連忙追問:“小王,到底出啥事了?是不是……帝國那邊,又琢磨出啥新花樣,要加稅了?”
說著,李鐵柱就伸手想去拿一份報紙,想從上面找到答案。
然而,王曉東卻一把按住了老李頭的手背,臉色漲紅,十分難為情地低聲道:
“李叔……對不住。這報紙……它,它漲價了。”
“漲價了?”李鐵柱一愣,有些驚訝,“漲多少?那位月關大人不是親口說過,《斗羅日報》永不漲價嗎?”
他雖然疑惑,但還是下意識地去摸錢包,準備補上差價。
畢竟這報紙用紙厚實,看完還能糊墻、包東西,一個銅魂幣絕對是虧本買賣,稍微漲點,他們也能理解。
王曉東深吸一口氣,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那句話,“李叔……不是漲一點。”
“是……一枚銀魂幣。”
“哦,一枚銀……嗯?!!”李鐵柱的手猛地僵在半空,眼睛瞬間瞪圓了,“多少?!一枚銀魂幣?!”
“小王,你沒說錯吧?”
“這……這是一下子翻了一百倍啊!”
周圍幾個老頭也全都驚呆了,齊刷刷地看向王曉東。
王曉東苦澀地點點頭,確認道:“沒錯,李叔,就是這個價。”
“我今天早上去鎮上的武魂分殿取報,反復確認了好幾遍……以后,零售價就是一銀魂幣一份。”
李鐵柱的眉頭死死擰成了一個疙瘩,他意識到事情絕不簡單,沉聲問道:
“小王,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跟叔說說!”
“這……”王曉東欲言又止,看著幾位老人關切又焦急的目光,最終還是一跺腳,將幾份新報紙塞到李鐵柱幾人手里,“李叔,你們……自己看吧,報紙上都寫著呢。”
“咱們認識這么久了,這幾份報紙,就當是我送各位叔伯的……以后,我可能也不干這送報的活兒了。”
“到底咋回事啊?!”幾人連忙接過報紙,迫不及待地翻看起來。
只見頭版頭條的標題赫然是——【昊天宗強搶魂骨事件澄清:事出有因,溝通不暢引發誤會】。
文章通篇充斥著官樣文章和蒼白無力的辯解,邏輯牽強,完全是為了洗白而洗白。
幾人快速翻到第二版,標題更讓他們火冒三丈——【藍電霸王宗亦是受害者,無良書商筆翁閣乃罪魁禍首】。
文章竟將玉小剛著邪書、玉凌風散播害人的罪責,一股腦全推給了已被查封處決的筆翁閣,聲稱是筆翁閣審核不力、唯利是圖才導致悲劇。
當翻到第三版,看到那刺眼的標題——【撥亂反正:雪夜大帝乃一代明君,弒父篡位純屬污蔑】時,李鐵柱幾人徹底明白過來了!
這《斗羅日報》,它變味了!
它不再是那個敢為底層發聲、揭露黑暗的《斗羅日報》了!
“這……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李鐵柱氣得渾身發抖,黑著臉,聲音都在打顫,“小王!你快說!”
“武魂殿……武魂殿怎么會突然跟那群吃人不吐骨頭的家伙穿一條褲子了?!”
“他們什么時候開始和上三宗、兩大帝國同流合污了?!”
“小王,你快說啊!急死個人了!”
“唉……罷了!”王曉東看著幾位老人憤怒而困惑的臉,終于不再隱瞞,壓低聲音,帶著憤懣說道:
“我就跟你們直說吧!前幾天,上三宗的宗主,聯合了兩大帝國的代表,跑到武魂城去施壓!”
“當時教皇千尋疾冕下不在,是圣女比比東冕下出面接待的。”
“可誰能想到,那群人仗著圣女年輕,不懂得他們那些彎彎繞繞的陰謀詭計,竟然獅子大開口,硬生生從武魂殿手里,搶走了一半報紙的控制權!”
“還立下規矩,以后報紙上登什么,不登什么,都得他們點頭才行!”
李鐵柱聞言,氣得額頭青筋暴起,“這么說,報紙漲價到一銀魂幣,也是他們干的?!”
“就是他們要求的!”王曉東重重地點頭,臉上滿是痛心,“我還聽說……聽說教皇冕下出關后,知道了這件事,雷霆大怒,認為圣女殿下處置不當,有損武魂殿威嚴,已經……已經下令嚴厲懲罰了圣女殿下!”
“什么?!!”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瞬間在李鐵柱幾人腦中炸開!
圣女比比東,在他們心中就是黑暗里唯一的光,是肯為他們這些泥腿子說話的真神!
她怎么可以被懲罰?!
而且這一切,分明是上三宗和兩大帝國欺人太甚!
這是要把黑的說成白的,要把屎盆子往自己恩人頭上扣啊!
幾個老頭瞬間炸了鍋,再也抑制不住心頭的怒火,指著報紙破口大罵起來!
罵昊天宗無恥,罵藍電霸王宗推卸責任,罵天斗帝國昏聵,罵七寶琉璃宗和星羅帝國助紂為虐!
他們憤怒的罵聲引來了更多早起的村民。
人們圍攏過來,聽明白原委后,無不義憤填膺。
很快,幾個人罵罵咧咧變成了幾十人,最后匯聚成上百人的憤怒聲浪!村口如同煮沸的水鍋,群情激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