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靖的三策,可謂是環環相扣,對收拾當下的殘局針對性極強。
殿中沉寂片刻,隨即在陳過庭、趙野、宇文虛中、種師中等人的帶領下響起一片附議之聲。
“臣等附議!”
……
太子趙諶什么都不懂,朱皇后在珠簾后準了這一奏請。
詔書迅速擬成,加蓋了玉璽,以最快的速度傳檄天下各地。
“靖難”朝廷的機器在鎮北王方天靖的安排下,開始高速運轉。
蔡京的復出果然起到了穩定朝堂的作用,許多觀望的舊臣開始向方天靖靠攏。
趙野、宇文虛中、陳過庭等人都是能力出眾的相公,政務處理得也是井井有條。
方天靖的圣公父親方臘在得到朝廷的正式冊封后,也第一時間答應招安,錢糧物資開始通過運河源源不斷輸往東京。
而趙構方面,在得知東京迅速扶立新帝并改元后,意識到戰略上的被動。
他原本指望憑借太上皇和各地“勤王”大軍,能迫使方天靖妥協,沒想到對方反應如此迅速果斷,反而在法統上更占了優勢。
畢竟趙諶是欽宗皇帝的太子,又有皇后懿旨,且是在東京登基。他的地位合法性毋庸置疑。
接下來,燕軍各部也開始頻繁調動,京東東路、河北東路的兵馬做出了向南壓迫的跡象,而江南方臘的部隊也開始沿江布防。
“太上皇,官家,東京偽朝已搶得先手,我方困守應天,若等其整合完畢,三面合圍,形勢太危險了!”老將宗澤憂心忡忡的說到。
黃潛善、汪伯彥以及陪在太上皇身邊的張邦昌、耿南仲等人也主張避其鋒芒。
“官家,偽朝挾持幼主,方逆兵鋒正盛,不可硬撼。不如暫避南下,荊湖、蜀中,皆可為基業。待穩固后防,再圖北伐不遲!”
趙佶雖然希望兒子趙構能奪回權力,但更懼怕戰爭,尤其在見識過金兵和燕軍的厲害后,他也傾向于南下。
趙構也在權衡利弊。
他手中兵力雖號稱十萬,但良莠不齊,真正能戰的核心不過數萬,面對燕軍,確實沒有勝算。
“傳朕旨意!”
趙構終于下定決心,“移駕南巡,駐守江陵府!令各路兵馬梯次南撤,再圖恢復!”
建炎元年春,趙構的“行在”再次南遷,一直退到江陵府。
他的控制區也隨之收縮,重點經營京西南路、荊湖北路及淮南西路以及蜀中、兩廣諸路。
這個消息傳回東京,方天靖并沒有感到意外。
“趙構避戰南逃,其志可知,不足為慮。”
方天靖對眾將道,“眼下心腹之患,仍在北面金虜。他們絕不會坐視我們整合內部。我們必須搶在金人再次大舉南下之前,穩定內部,鞏固防線,并爭取時間訓練新軍?!?/p>
他看向諸將領:“整軍!備戰!目標,先定河北,再圖天下!”
金人北撤,趙構南逃,看似危局暫解,然而暗涌依舊在皇城根下流動。
尤其是那些留在東京的趙氏宗親,昔日天潢貴胄,如今卻如履薄冰,日夜憂懼。
他們深知,龍椅上那位十歲的小皇帝,不過是鎮北王方天靖掌中的傀儡,趙宋天下的氣運,已然系于這位崛起于草莽的強人之手。
這一日,以蔡京為首,幾位在東京城內有頭有臉的宗室耆老及舊臣,秘密齊聚于蔡京府邸的密室內。
蔡京緩緩開口,“如今之勢,已非往日。鎮北王方天靖,內有強軍,外有方臘呼應,大勢已成。應天府的太上皇和偽帝,根本不是鎮北王的對手,與其被動等候發落,不如主動求存?!?/p>
蔡京這是在不遺余力的在幫方天靖穩固東京各方勢力。
朝堂很多都是他的門生故吏,安撫起來還算容易,但是趙宋宗親卻有點難度。
燕王趙俁顫聲問道:“蔡相之意是?”
“聯姻。”
蔡京吐出兩個字,目光掃過眾人,“以婚姻為紐帶,將趙氏與鎮北王捆綁在一起?!?/p>
室內一片寂靜,眾人面面相覷。
將金枝玉葉的帝姬下嫁給出身草莽的武夫,這對于極度看重門第的趙宋宗室而言,無疑是巨大的恥辱。
然而,形勢比人強,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聽聞鎮北王于女色之上,頗有雅量?”
越王趙偲試探著問道,話語中帶著難以啟齒的意味。
他們早已打探過方天靖的底細,知其對女色那是來者不拒,甚至麾下將領常有進獻美人之舉。
蔡京微微頷首,“非常之時,行非常之事。老夫提議,請茂德帝姬與順德帝姬,一起下嫁鎮北王?!?/p>
茂德帝姬趙福金,乃是太上皇趙佶最為寵愛的女兒之一,容顏絕世,曾有“大宋第一美人”之稱。
她本是蔡京之子蔡鞗之妻,但蔡鞗已于此前亂兵中喪生,如今茂德帝姬正在守寡。
順德帝姬趙纓絡,則年方十七,待字閨中,同樣是貌美如花。
提出趙福金,蔡京自有私心,既是為了緩和與方天靖可能因之前立場而產生的隔閡,也是想借此重新建立蔡家與權力核心的聯系,他覺得只靠自己女兒還不夠保險。
搭上一個未嫁的順德帝姬,則是為了增加籌碼,顯示宗室的“誠意”。
在生存面前,尊嚴顯得如此蒼白。
經過一番痛苦的掙扎和密議,宗室們最終艱難地達成了共識。
第二天,由蔡京和幾位宗室出面,正式向垂簾聽政的朱太后和年幼的靖難帝趙諶提出了此事。
朱太后本是一介女流,如今全靠方天靖支持才能安坐簾后,豈有不應之理?小皇帝更是懵懂無知。
于是,一道賜婚的懿旨便從宮中傳出,言及為酬鎮北王擎天保駕之功,特賜婚于茂德、順德二位帝姬,以示皇家恩寵,永結同心。
消息傳出,朝野表面上自然是恭賀之聲,但私底下,多少舊宋遺老暗自垂淚,感慨江山易主,帝女蒙塵。
然而,事情的發展卻超出了蔡京和宗室們的預料。
盧俊義、關勝、呼延灼等一班最早追隨方天靖的梁山老兄弟,得知此事后,聚在一起商議。
“元帥如今操心的事這么多,王妃也不在,身邊豈能沒有貼心人伺候?”
盧俊義憤然說道,“蔡京那老兒獻上兩個帝姬,打的什么主意,咱們心里清楚。但咱們兄弟,也得表示表示。”
關勝立馬迎合道:“聽聞榮德帝姬趙金奴風韻不比茂德帝姬差,駙馬曹晟早已南逃,將其棄于城中。
還有那鄆王趙楷的王妃朱鳳英,也是絕色,趙楷被金人擄去,她如今獨守空閨。此二人,我們不如捉來侍奉元帥左右。”
這些草莽出身的漢子,思維真的非常直接、彪悍。
他們根本不在乎什么禮法規矩,只知道要把最好的東西獻給帶領他們走到今天的元帥。
在他們看來,蔡京獻帝姬是政治算計,而他們獻上貴婦,則是兄弟情義和投其所好。
呼延灼拍案笑道:“此計大妙!元帥定然喜歡!”
于是,幾乎沒費什么周折,尚處于驚恐中的榮德帝姬趙金奴和鄆王妃朱鳳英,便被盧俊義等人“請”到了方天靖的鎮北王府。
美其名曰:“請王妃、帝姬暫居王府,以保安全?!?/p>
當方天靖從繁忙的軍務政務中抽身,回到府邸,看到府中多了四位風姿各異的絕色女子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茂德帝姬趙福金,一身素縞,難掩其傾國之姿,眉宇間帶著淡淡的哀愁與認命般的平靜。
順德帝姬趙纓絡,青春靚麗,眼神中卻充滿了對未來的恐懼。
榮德帝姬趙金奴,雍容華貴中透著一絲驚魂未定。
鄆王妃朱鳳英,則更有一種成熟風韻,低眉順眼,不敢直視方天靖。
“誰能給我解釋一下,這究竟是怎么回事?”方天靖已經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蔡京和宗室們送來兩個帝姬,他還能理解他們的政治意味,不過是為了自保而已。
通過聯姻的方式鞏固彼此的合作關系,自古有之。方天靖知道這件事不可避免,這才只是一個開始而已。
可盧俊義他們把這趙金奴和朱鳳英搶過來送給自己,這算怎么回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授意的呢。
他也不是不喜歡美女,畢竟自己的多子多福系統如今面對大宋皇室貴女,獎勵都是翻了五倍。
這送來的三個帝姬一個王妃,契合度都在90%以上,每個人懷上自己的子嗣都能為自己帶來十五個月的壽命加成。
果然搶地盤才是延長壽命的最佳方式。地盤越大,翻倍越多,再也不像之前那樣被壽命不足所苦惱了。
但如此這般,近乎強取豪奪,將皇家貴女一股腦塞到自己府中,讓他感覺有些不好意思。
“賽孟德”這個綽號算是被這幫老兄弟們給坐實了。
這個時候,兼任鎮北王府管家的軍師朱武連忙上前向他解釋了一番。
方天靖聽罷,心中算是明白過來了。
他清楚,這不僅僅是美色的問題,更是權力爭斗的一種外在表現。
那幫老兄弟們是用這種方式來表達忠心,也是在試探自己的態度。
他若拒絕,那就寒了老兄弟們的心。
看著眼前這四位戰戰兢兢、命運只受自己這個鎮北王掌控的女子,方天靖暗嘆一聲。
亂世之中,紅顏薄命,她們也不過是權力交替下的犧牲品而已。
將她們安置在府中,至少能保她們衣食無憂,免受更多欺凌。
“安排下去,好生照料四位娘子?!狈教炀缸罱K對朱武吩咐道。
“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打擾?!?/p>
“是,元帥。”朱武也是松了一口氣。
畢竟,他也是那幫老兄弟中的一員。
方天靖沒有立刻去寵幸她們,收下就已經是一種態度,沒有必要這么著急。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盧俊義、關勝等人見方天靖“笑納”了他們的“心意”,雖然心中大定,但還有一層憂慮又浮上了心頭。
原來最近方天靖與宇文虛中、陳過庭乃至蔡京等文官集團來往非常密切,商討國策,制定律令,儼然一副明主賢臣的姿態。
這讓他們這些老兄弟隱隱感到不安。
這一日,幾位核心頭領聚在盧俊義的府中飲酒。
“元帥如今是鎮北王、樞密使,每日里和那些酸文相公打交道,都沒有時間跟我們這些老兄弟喝酒了?!?/p>
呼延灼又悶了一口酒,繼續嘟囔道,“這天下是咱們兄弟打下來的,可不能讓別人摘了桃子!”
楊志也說道:“那些文官,最會巧言令色。元帥若是被他們蠱惑,咱們這兄弟情誼都要淡了!”
“休得胡言!”
盧俊義呵斥一聲,他畢竟是這幫老兄弟的大哥,不能讓他們如此肆無忌憚的亂說。
“元帥不是那樣的人。只是我等兄弟,都是出身草莽,如今雖然身居高位,但是終究根基淺薄。長此以往,對我們確實不利。”
韓世忠作為后來加入這個圈子的將領,也不好多言多言,但他的心中也自有思量。
他投靠方天靖,是看重他的抗金決心,至于其他的,他還不想多問。
吳用更是心思活絡,“諸位,小可以為元帥心中定然有數。只是咱們也得讓元帥知道咱們的心思。不如,聯名上個奏章,請元帥更進一步?”
他的話雖然沒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那就是勸進。
讓方天靖干脆自己當皇帝,一了百了,先確保他們這些從龍功臣的地位。
這個念頭,其實早已在許多人的心中盤旋,只是大家一直沒有說出來而已。
方天靖雖然人在鎮北王府,但盧俊義等人的談話,自然有耳目報于他知曉。
聽到兄弟們這樣的聚議,甚至隱隱有勸進的意思,他站在書房窗前,久久不語。
他理解兄弟們的擔憂。
畢竟趙太祖“杯酒釋兵權”的先例不由得不讓這些老兄弟們擔心。
不過方天靖清楚,趙太祖“抑武重文”的國策導致了大宋三百年的屈辱,自己絕不會學他。
如何平衡新舊勢力,如何安置功臣,如何建立一套長治久安的制度,是比打仗更復雜的事情。
想想都頭疼!
文官系統不可或缺,但軍隊,尤其是這幫老兄弟,更是他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