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青孤城,現實與理想大相徑庭。
阿棄原以為整座城會比較小,親自踏進去才發覺與預想的完全不同,孤城三面靠山,與自然融為一體,到處可見被藤蔓或者爬山虎覆蓋的墻體建筑,四方城池最中心的位置,那里生長著一棵參天巨樹——常青樹藤。
它的樹冠遮天蔽日,可以完全遮擋住城池大半的天空,它像母親一般無私守護著孤城。
阿棄與曹許并肩行走在城內的主干道,腳下鋪路的石板已經開裂,上面爬滿青綠色的雜草,周圍一間間排列整齊,高低錯落有致的房屋都可以看出千年的歷史。
曹許隨便打開一扇門,里面空空如也,只有承重墻體和預留的門窗外別無他物。
“不是古城嗎?連一件家具都沒有,空殼子啊。”阿棄疑惑。
曹許并不驚訝:“常青孤城就是千年前古人為了供奉圣樹所建造的,除了神廟里會留有侍者外,不會有其他人居住,而隨著時間推移,神廟除了祭祀,還將各種財物寶藏存放在里面,這么多年過去,應該不會有活人了。”
阿棄:“你對這里很了解。”
“我對我的情報還是有信心的。”
阿棄挑眉,他看出曹許在撒謊,但他懶得戳穿。
“這里沒什么有用的東西,直接去神廟吧。”曹許說著,便離開屋子,前往孤城內最高也是最精致的建筑。
阿棄邊走著,邊低頭思考著什么,突然他聽見了什么細碎的聲音,猛地轉頭看過去,卻一片風平浪靜,微微皺眉默默與曹許走著,他不認為自已聽錯了,他很確定那是石頭碰撞發出的清脆聲音,很輕但逃不開他的耳朵。
他裝作沒發現的樣子與曹許攀談著。
“……”
“你要找什么東西?”
“一把劍。”
“一把劍也至于你一個人跑到黎耘山?”
“這把劍曾是先祖的佩劍,在一次戰亂中不幸遺失,直到有消息稱是千年前是百越一族找到了這把劍,幾經波折后不知道又怎么成了常青孤城的收藏品,這把劍對我很重要,只有這把劍我才能……”曹許越說聲音越低。
“百越?”
“嗯,百越一族四年前已經亡族了,聽說是被蚩痋族屠殺殆盡。”
“常青孤城是百越一族建造的嗎?”
曹許搖搖頭:“我不知道。”
突然,兩人走著走著腳步同時停住。
兩人猛地回頭望去,來時踩踏的石板下傳來鉆地的震動,阿棄敏銳意識到有妖怪在接近他們。
“散開!”
“嘭!”劇烈的爆破從腳下炸開一個土坑,石板瞬間崩碎地四分五裂,兩人躲避及時連灰塵都沒有沾上衣角。
曹許猛地抬頭,只見地下鉆出一女子,面部被藤蔓包裹住,裸露出的皮膚與藤奴一樣都是鉛灰色,再仔細觀察后可以發現女子的各個關節處都有像鋸齒一樣傷疤,看起來就像鋸斷肢體重新組裝起來的木偶。
“是傀女,它和藤奴一樣只要不完全破壞身軀就不會死,注意小心它身上的藤蔓,可那都是活的武器,有劇毒。”
曹許剛說完,傀女的脖子發出刺耳的“咔嚓”聲,然后180°旋轉直直盯著曹許,下一秒傀女如同鬼影般朝曹許沖來。
曹許往前一撲躲過傀女進攻,沒有一絲遲疑轉身手腳并用飛快爬上屋頂,阿棄眼疾手快揮出薙刀斬向傀女脖子,卻被藤蔓纏住,一只灰色的手攥住藤蔓一端大力將他甩飛出去。
阿棄驚愕一個小小傀女的身體里居然隱藏著這么巨大的力量,空中順勢旋子轉體,鋒利的薙刀隨著腰身旋轉割斷束縛的藤蔓,傀女沒有管他反而一個跳躍上了屋頂追上曹許。
阿棄想要幫曹許一把,突然背后生風,他立刻俯身躲過背后想要偷襲的藤蔓。
“又來一個。”
阿棄與另一個傀女拉開距離。
現在場上是兩組一對一戰斗,曹許與傀女在屋頂貼身作戰,地上的兩人互相用武器試探。
傀女似乎感受到阿棄的氣息不強,簡單試探后果斷放棄藤蔓,選擇近身。
阿棄被傀女一擊踹在薙刀上向后滑行數米,傀女雙腳旋風再次朝面門襲來,阿棄及時躲避背后換手持刀,抓住漏洞一刀橫斬腰腹,只聽見一聲刀砍在木板上的聲音,傀女大半個腹部都被薙刀砍斷。
“這都不死?”他皺眉看到傀女腹部竟然涌出大量的黑色蟲群,烏泱泱的像一片黑色的河流快速奔騰向阿棄去。
“呵,這才有點意思嘛。”喉嚨里發出瘆人的輕笑,單手換雙手,暗紫色的蛇影源源不斷從身體里鉆出來,依附在薙刀上,阿棄持刀向上一撩,薄如蟬翼的刀影將蟲群悉數泯滅。
傀女正要躲閃,卻被一刀刺穿心臟,可心臟并不是傀女的致命點,就在傀女身上的藤蔓蠢蠢欲動的時候,一句話徹底消滅了它。
“【墮蛇·雙頭祭】,蝕骨焚身。”
薙刀燃起紫色幽火,一息間便將傀女全部燃燒殆盡,連灰都不剩。
與此同時,一直以防守為主的曹許突然暴起,一只手掌牢牢攥住藤蔓用力將傀女拉近身前,隨后一個高抬腿將傀女脖子踢斷,右手化拳為掌,擊打在傀女胸口正中。
“北都寒焰。”
阿棄持刀站在對面問道:“你不是說傀女的藤蔓有毒嗎?”
曹許冷眼看著被北都寒焰燃燒成灰的傀女:“毒對我無用。”
“百毒不侵?”
“因為我有心法,可保我不受毒物侵害。”
阿棄挑眉好奇:“心法?跟清墟門一樣嗎?”
曹許搖頭:“家傳心法,名曰《寒蒼心法》,你看到的火焰可是其中之一。”
“你很坦誠呢,這種秘密都能說出口給別人聽,你不怕心懷不軌的人知道了殺人越貨?”阿棄挑眉試探。
曹許沉默了一會,阿棄以為她后悔說出來的時候,她堅定地搖頭:“殺人越貨或許行,但他們絕對練不出。”
“為什么,他們看不懂?”
“因為,練此心法,必先剜其心,斷其骨,祭一魂一魄,后在極北冰川之地苦修十年才可能練成……聽到這里,你若拿到心法你會練嗎?”
阿棄震驚,他看著曹許面無表情的說出字字泣血的痛苦話語,眼神盡是不可思議,難怪曹許沒有表情,眼睛也是空洞的,說話也半點音調都沒有,他以為是她天生性格如此,沒想到竟然是后天為了修煉被迫變成這樣的。
剜心,斷骨……聽起來都痛的要死,更別提生祭魂魄了,人不過三魂七魄,曹許竟沒了一魂一魄,她看起來二十出頭的樣子,卻要承受尋常人根本不可能忍受的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