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突然離世像是破開膿包的刀，血淋淋的刨開所有人的心，疼痛的感覺蔓延。
有人瘋，有人哭，有人笑……
當(dāng)人們找到了摯親之人的尸體，情緒就像開閘的洪水，洶涌而來。
江停看了一會，默不作聲的轉(zhuǎn)身離開。
道觀之外，已有士卒將這兒包圍住，以防止出現(xiàn)什么意外。
江停走在南陽城的路上，身后只有諾棋一人跟著。
剛剛還熱鬧不已的街道已經(jīng)安靜下來，直到來到府衙門口，才有吵鬧聲響起。
被蒙蔽的信徒奔赴信服的道場，攪得滿城風(fēng)雨的惡徒圍堵在府衙門口，以民意為擋箭牌肆意妄為。
看見她回來，有認(rèn)識她的軍官走了過來。
“江公子……”
“不用留手，把鬧事的都抓起來吧”
她平靜的發(fā)號施令。
這話的意思就是，她要的結(jié)果只是抓人，若反抗，如何處理，她不管，她只要這些人入獄，活的還是死的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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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停找了個安靜的地方自顧自的拿出了紙墨筆硯。
外界的紛紛擾擾都打擾不到她，直到天徹底黑下來，她才在諾棋的提醒下收了手。
“外面如何了？”
“已按照公子的安排，該抓的都抓起來了，只是……”
“只是什么？”
“那幾位大人輪番盤問，都沒盤問出主使者。”
江停事先就交代過，這事不可能是一個土匪與道人辦得出來的，背后一定有人。
江停嗯了一聲，對于這個結(jié)果并不覺得意外。
“走吧，我們也去看看”
她帶著諾棋出了院子，剛一出院子，就有人迎了上來。
“江公子，這是諸位大人盤問得到的東西，請您過問……”
江停雖沒有一官半職，但這兒四波人，兩波來自太子，還有兩波來自康樺，太子的人不用多說，自然是聽命于江停，至于康樺，這家伙說是去釣魚去了，就把南陽城的事徹底扔給了江停。
看著手中的東西，明明在預(yù)料之中，江停還是覺得荒唐。
南陽城上下，包括知府在內(nèi)，參與這案子的官員占據(jù)了足足八成之多，他們?yōu)榘咨徑烫峁┍幼o(hù)之所，默認(rèn)其在南陽城中為非作歹，傳播其信仰與教意。
白蓮教自然也會回饋其好處，大量金銀珠寶流入上層官員，富紳手中。
他們通過精神打壓控制著中低層百姓。
直到他們的面目漸漸暴露，有人逐漸意識到了他們的真面目，他們一狠心，直接將南陽城封鎖起來，并決定將南陽城作為根據(jù)地，繼續(xù)向周邊擴(kuò)張。
于是，便有了半威脅、半利誘馮太禾等大戶之家的事。
如今按他們本來的計劃，他們是沒有這么猖狂的，只有可能是暗暗把南陽城發(fā)展成自已的賊窟，再侵染周邊的勢力。
可有了馮太禾等人的存在，這群沒什么商業(yè)頭腦的家伙逐漸被利益熏心，野心越來越大。
加之南陽城他們得手的太輕而易舉，不可避免的，他們產(chǎn)生了其他府城也不過爾爾的心理。
“幾位大人可有寫奏折入京？”
江停隨口問了一句，這里都是些武人，此次行動突然，身邊可能沒來得及帶“寫手”，若是沒有，她不介意幫忙添上幾筆，把事鬧得更大。
她估摸著，馮金鑫應(yīng)該已經(jīng)把事鬧大了，她這不過是添把火的事。
“此事涉及重大，幾位大人正在書房中商量呢，若是江公子愿意前往，小人愿意帶路”
這話自然是他的頂頭上司交代的。
江停沒有猶豫直接應(yīng)好。
——
步入書房，與小兵說的一樣，馬銳澤，余奇，聶勇，費揚四人都在。
看見她來，幾人都是站起身。
“呦，你這是緩過來了！”
馬銳澤率先開口，說的話著實有些欠揍。
“要我說啊，這種事啊，沒啥的，等會咱把那些妖道殺個干凈不就成了？這世道就是這樣，死的人多了去了，你總不能個個都為其傷心吧？”
馬銳澤說的是實話，但比起前面的欠揍更令人心中生寒。
世道就是這樣……
百姓的命啊，低賤的很，達(dá)官顯貴的小小的一個動作，政治斗爭也好，利益之爭也罷，優(yōu)先喪命的永遠(yuǎn)都是百姓……
好的輪不到他們，壞的，怎么躲也躲不住。
“這世道不該如此”
江停只是回了如此一句，隨即便轉(zhuǎn)移了話題。
“不過你們誤會了，我可不是受不了躲起來了，我只是在為回京做準(zhǔn)備。”
她解釋了一句，便不再多說了。
幾人心中一動，都琢磨起來江停話中的意思。
回京做準(zhǔn)備？做什么準(zhǔn)備？
余奇是被迫入賊船的，馬銳澤等人卻不是。
他們都有知道此次一來，必定受到波折與處罰，但他們的目的也只是向各自身后人表忠心罷了。
“對了，我聽聞你們在商議聯(lián)名上奏，學(xué)生可否觀摩一二呢？”
“這是自然”
他們巴不得江停過來看一眼呢。
這次事還真不好處理，說是好事吧，確實是為民除害，但這又不是謀反禍國的大事，私自動兵，那又是另一個問題了。
若是把頭功給誰就成了問題，頭功給誰也就代表著，最后懲罰的大頭自然就是誰。
他們擬定的奏折中，編的倒是有理有據(jù)的。
聶勇和費揚說聽說有山匪要對康公不利，這才過來的。
而余奇與馬銳澤則表示，自已等人聽聞江停的科舉之能，又因感念太子與江停的君臣之情，請命而來，偶遇山匪作亂，這才出了手。
江停揚揚眉，當(dāng)即就笑著道：“不如我來擬定一封奏折？”
四人愣了下，沒有猶豫，直接應(yīng)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