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河覺得,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好幾年,他,雪媚娘,涼王府小世子,最終還是相遇了。
可能這就是天意。
對于狼孩的身份,他相信自已失憶時的直覺,也相信雪媚娘。它可不是一般的汗血寶馬,而是外邦進貢的寶馬中的寶馬,既通人性又聰明。
有的時候,動物的記憶和辨識度要比人強很多,就比如老馬識途。
雪媚娘的記性是真的好,也是個感恩的,是嫉惡如仇的。當(dāng)初面對劫匪時,對方除了要他死,還想搶奪雪媚娘。
也是因為對方不想傷到它,所以在對付他時才有所顧忌,他才能最后死里逃生。
聽說原來皇帝想將雪媚娘給皇后,可崔貴妃的弟弟也看中了,崔貴妃就從中作梗,皇帝就沒有給皇后。
當(dāng)然給崔貴妃的弟弟也不合適。
后來在皇家狩獵中,雪媚娘被當(dāng)作了獎品。
崔貴妃的弟弟以為自已穩(wěn)拿第一,誰知他卻得了第一,雪媚娘也就被賞給了他。
之后沒多久他護送涼王妃和小世子一起回封地,結(jié)果在路上遇到劫匪,他騎著雪媚娘追搶了小世子的劫匪。
因為對方人實在是多,他不但沒救回小世子,還差點丟了命。
當(dāng)他醒來后第一眼就看到秀秀一張黑乎乎的小臉,還聽到嘩嘩的水聲,他以為自已是在奈何橋邊呢。然后就又死過去了。再醒來就是躺在岳父一家的板車上。
接下來就是跟著岳父一家一路逃難一路養(yǎng)傷,最后在小坡村落戶。
雖然他沒了以前的記憶,還變成了瘸子,可岳父一家不嫌棄,秀秀也是真心對他。
順其自然,他和秀秀成親,當(dāng)了贅婿,還生了三個孩子。
他腦子還算好使,跟著岳父一家認了不少草藥。他的武功還在,打獵也是把好手。
慢慢的,他們一家子的生活就過了起來。
回憶以前,想想當(dāng)下。
最近八年的事情在林河腦海里快速閃過好幾回,他非常肯定自已沒有暴露身份。
前些天山里來了一群人,功夫都不錯,他就很謹慎。
看到那群人帶著好多野獸離開了,里面倒是沒有狼孩,而且也沒發(fā)現(xiàn)他。
只要不是沖著他和狼孩來的就好說。
可那些人帶走了那野馬群。
這八年來,雪媚娘帶著自已的女兒,一直和野馬群在一起。
他早已把雪媚娘母女認定為野馬了。就算雪媚娘認出了他,認出了狼孩。
哎,他是真的沒想到。
他都殘了落魄了,它還沒忘了他,還默默守著他,還讓它的孩子跟著它守著他。
原來他失憶了,忘了雪媚娘,不管它是否被抓走,還勉強說得過去。可今天他的記憶恢復(fù)了,卻也沒有想著去尋它。
他竟然沒有想要去尋它們母女。
林河覺得自已有點對不住雪媚娘母女,對不住雪媚娘的一顆赤誠心。
他覺得自已像個負心漢。
可他私心里又覺得雪媚娘母女都是純種汗血寶馬,在鳳啟朝是千金難求的存在。
不管誰得到它們,都會當(dāng)成寶貝,誰都不會想著去傷害它們,都會好好養(yǎng)著甚至供著,頂多是想將它們馴服。若是馴服不了就養(yǎng)著,用來觀賞和配種。
他現(xiàn)在就是普通小老百姓,靠打獵采藥掙錢養(yǎng)家,就算把雪媚娘母女找回來,養(yǎng)得起養(yǎng)不起另說,他根本護不住。
與其跟著他,然后護不住被搶,倒不如讓有條件的人養(yǎng)著它們。
比起對雪媚娘母女的愧疚,林河更擔(dān)心狼孩。
他不知狼孩是怎么到狼群里的,據(jù)他觀察,他記得狼孩是在狼群里長大的。
現(xiàn)在八歲了還不會說話,遇到他之間沒穿過衣服,沒吃過熟食。見到人就跑,在山林里像狼一樣奔跑嚎叫捕獵。
這樣的狼孩,開始時他不敢面對,沒勇氣接受。
有雪媚娘母女在,他才鼓足了勇氣。
他試著去接近狼孩,影響他的生活習(xí)慣,給他熟的食物,給他衣服,教他說話。他想讓他回歸到正常的人的生活,甚至想把他帶回家。
就在他努力改變狼孩的時候,那些人出現(xiàn)了。
因為他們沒有打擾到山下的村子,頂多在山外圍打獵,所以他沒去管。
沒影響到他的生活,當(dāng)然他也不愿意多事。
只是關(guān)注著狼孩。
他沒被抓,他就不出現(xiàn)。
不過山里的野獸和好的藥材,確實被那些人霍霍了不少。
不知現(xiàn)在狼群怎么樣了,狼孩又怎么樣了。
他應(yīng)該找個時間去看看。
雖然狼孩和狼后沒被抓走,可狼王被抓了,狼群損失不小。
狼孩可不要出什么事,那他……他怎么辦?
林河心里惦記著狼孩和雪媚娘,他放不下他們,可也放不下家人。
他的思緒有些亂,牽著秀秀的手不由自主的用了力道,攥得緊了。
秀秀感覺到手上傳來疼感,才發(fā)覺丈夫有點不對勁。
八年的夫妻,她們沒有語言的交流,可心意卻是相通的。當(dāng)家的這是怎么了?臉色不好。
她擔(dān)心,被攥著的手就掙了掙。林河這才意識到自已胡思亂想,想過頭了。
后知后覺的松了手,還小心翼翼的捧起秀秀的手仔細察看。
手背都是青的。
林河對著秀秀的那只纖細白嫩的小手,又是吹又是揉又是搓,整個人都不知道怎么是好。臉上和眼里都是愧疚和心疼。
他心里懊悔:想那么多干嘛,先安頓好家再說。
恢復(fù)記憶后,他覺得自已經(jīng)歷的一切都是上天的安排。他如今已然有了新的身份,既然死后重獲新生,那就開啟新的人生。
他要和過去做個了斷。
他鄙視自已以前的很多想法,他不再是那個林五,而是另一個人,林河,秀秀的丈夫,三個孩子的爹,岳父岳母的好贅婿。
是,就是贅婿。他是入贅到岳父家的。
林河想著想著,突然就覺得想通了。想通了就笑了,看著媳婦笑,傻笑。
他這個樣子,落在他好大兒的眼里,可就有點被嫌棄了。
剛才走著走著,爹松開了他的手都不自知。
還好他有自知之明,沒再上去牽他爹的手。反正他腳步快,能跟得上。要不然丟了他這個好大兒,他爹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