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公公心一橫,知道眼下不管是福是禍終究是躲不過的,于是就大著膽子說:
“陛下的臉好好的,就是額頭上,額頭上沾了些墨。”
“墨?”
鳳千翔很疑惑。
“陛下您……”
喜公公做出一個擦額頭的動作,鳳千翔就跟個傻子似的模仿。
手一碰到額頭,就感覺濕乎乎的。手指還蹭了蹭,才把手拿下來。反手放到眼前看看,確實像墨。又湊到鼻子前聞聞,還真是一股墨香味。
“這?”
“陛下,想必您是日夜操勞國事太辛苦了。”
鳳千翔想不出額頭上蹭墨跟他操勞國事有什么直接關系,可他就是認為自已操勞國事真的很辛苦。
剛才以為自已中了不知名的劇毒,也是想到這幾天自已哪哪都不舒服,可怎么都查不出問題來,所以就讓他一下子想到了中毒的可能。還好他沒有說出來,要不不然,他這真龍天子的臉啊!
鳳千翔有點心虛的看了一眼旁邊的喜公公,訕訕一笑,然后又佯裝生氣罵道:“你個狗奴才,就知道看朕的笑話,也不知道提醒一下。是不是覺得朕好脾氣啊?”
“你伺候的不盡心,罰你這個月的月俸。”
“還看朕的笑話干嘛?還不快去準備水,伺候朕洗臉。”
鳳千翔突然來了精神,覺得渾身有勁兒。他一通輸出,說得那叫一個痛快。
喜公公見皇上好了,也跟著高興。至于罰他的月俸,跟皇上那么多年,他早就不指著那點可憐兮兮的月俸過活了。
“喏。奴才這就吩咐下去。”
他走到御書房門口,對著外面的小太監吩咐完就忙轉回來。
回來時眼角余光瞥見靠墻站著的張太醫,腳步頓了一下。張太醫向他投來渴望的求救目光。
平時他有個不舒服的,張太醫給自已看過幾次。還有平時給皇上的養身健體的丸藥什么,這個張太醫也知道順手送自已點。
他為了當上這個院判,還讓自已幫著說話,給了不少孝敬。
總的來說,張太醫這個人可以救一救。
喜公公走回去規規矩矩的重新站好,看著是眼觀鼻鼻觀心,其實心里在想怎么不著痕跡地跟皇上說張太醫的事。他可不想因為別人去觸皇上的霉頭。
很快外面有腳步聲,喜公公走過去,看是水送來了,就打開門讓人把水端進來。
他伺候著皇上鳳千翔把臉洗干凈,扶著重新坐好,還換了身干凈的衣服。見皇上龍顏和悅,就輕聲道:“陛下您這精氣神簡直光彩照人,晃得老奴的眼都快睜不開了。”
“就你那雙小眼,什么時候睜開過。”
“還是不因為陛下光彩太盛,照得奴才睜不開眼么。”
“我以前怎么沒發現,你這張嘴這么會說。”
“陛下您心里裝著咱們整個鳳啟朝,日理萬機。奴才怎么能讓陛下您分神呢。”
“哈哈哈。”
顯然是喜公公討好的話成功地取悅了鳳千翔。
喜公公則是乘勝追擊,趕緊問:“陛下,您看用不用張太醫再給您號個平安脈?”
“張太醫?”
怎么還在?
皇上的眼里閃著不解,喜公公笑呵呵的躬身道:“沒陛下的金口玉言,他哪里敢離開啊。”
“是么?”
“臣見過陛下。”
張太醫趁機趕緊從墻邊走出來,給皇上見禮。
“張太醫你過來再給朕看看。”
“喏。”
張太醫恭恭敬敬的低著頭躬著背走上前。
雖然這次的脈象和剛才一樣,可張太醫說出來的話就順耳多了。
“陛下的脈像一如既往,臣看不出任何問題。”
“哈哈,張太醫此話當真?”
“臣怎么敢欺瞞陛下。”
“那朕剛才會有時感覺渾身無力呢?”
“陛下為國事日夜操勞,心中牽掛百姓黎民,也要注意休息。陛下要以龍體為重,勞逸結合。”
“嗯,說的對,朕還真是應該好好休息。”
“行了,這沒你什么事了,張太醫你下去吧。”
“喏。”
哎呀媽哎,可離開了。沒讓滾出去,真好。
張太醫還是躬著背,低著頭,倒退著出了御書房。
“小喜子,你怎么看?”
突然被提問,喜公公有點懵。可他是誰啊,皇上身邊最得寵的喜公公。那反應不是一般的快。
“陛下您是真龍天子,有紫氣金光護體,那身體可不是凡人能比的。”
“對對對。”
鳳千翔伸了個懶腰,從椅子上站起來,邊走邊打著哈欠。
“坐了那么久,朕起來活動活動。”
走到軟榻處就躺了上去。
“朕要歇會兒。沒什么事就別來打擾。”
“喏。”
喜公公趕緊給皇上蓋上錦被,然后就抱著拂塵站在軟榻旁邊。多年宮廷職業生涯讓喜公公練就了一身硬功夫,能隨時隨地秒睡,皇上一翻身他就能立即醒來。若皇上沒事繼續睡,他也能閉上眼接著睡。
現在皇上這邊顯然沒事,他也要抓緊時間趕緊睡覺。
要不然等皇上醒了,他就沒法睡了。
這人要是睡得少,這精神頭就跟不上。在皇上跟前當差,必須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不知道皇上這次的覺能睡多會兒。
要是睡不著,他這身邊伺候的可就有得受了。
喜公公在內心祈禱著。可偏偏事與愿違。他剛閉上眼欲要睡著的節骨眼上,皇上就把被子給掀了。
喜公公一個激靈,看清被子被皇上扯下一半,只蓋到了肚子往下,就趕緊上前要幫皇上把被子重新蓋好。
他剛摸到被子,皇上就睜開了眼。他沒有看到,可是直覺頭頂上道目光。他拿被子的手微微一頓,又趕緊接著下面蓋被子的動作。
“小喜子,扶朕起來。”
“喏。”
喜公公又趕緊上前,將皇上扶起,還拿過靠枕放到皇上背后。
“小喜子,你說說,朕這是怎么了?”
喜公公不敢應下,也不知說什么。每到這個時候,他就只誠惶誠恐地說兩個字“陛下”。
“行了,你別裝了。這么多年,我還不知道你。”
“陛下”
“你說說,朕明明吃不下飯睡不著覺,還時不時干嘔。可那些個庸醫們卻看不出問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