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對于自已遇到劫匪這事,也沒有什么線索。不過呢,我想著,這事不管怎么查,最好是讓大家先知道事情的經過。在座這么多人,總會有人能聽出這事情經過中有哪點可疑。大家集思廣意,也都幫我分析一下。”
鳳玖這話說的非常謙虛,讓在座的其中那些個提心吊膽的人突然就松了一口氣。
只是可惜他們放松得太早了些。
“這次接玖公主回京,我聽說有人是立了功的。就比如周傳周大人,在謝晉消失后,被當時的玖公主提名任命成為了新的護衛隊長。周隊長回京后還官升兩級,周隊長,周大人,我在這里給您賀喜了。”
鳳玖說著就朝座在大殿靠門的一處位置,拱了拱手。
眾人的目光也隨著鳳玖的話,投向那里。
護送假公主回京后,因為路上出現了不少狀況,皇帝實際上是想懲罰那些護衛的。可是想著要安撫臣心,就想給些獎勵算了。
崔國公暗中指使一些人,在朝堂上建議皇帝要獎賞護衛。在皇宮又有崔貴妃吹枕邊風。
所以周傳不但升官還升了兩級,又調去了京城兵馬司任職。
此次中秋宮宴,在京四品及以上的官員都有資格參加,而周傳升官后正好是正四品京城兵馬司指揮使。
宮宴上發生了這么多事,周傳早就如坐針氈了。要不是有那股無法抗拒的威壓在,恐怕他早就趁人不注意溜之大吉了。
現在他被鳳玖點到名字,所有人的目光又都集中到他身上,他是想逃逃不走,想躲躲不掉。
“周傳,請你起身,來至大殿中央,我有些要向你詢問一二。”
鳳玖這話說得極客氣,語氣淡淡,聽不出喜怒,感覺就像鄰家小姑娘詢問一些日常瑣事。
周傳坐城大殿靠門外,自認為有威壓在,就是皇帝老子來他也動不了。就在他剛要以此為理由開口如此推拒時,奇怪的現象發生了。
那股一直壓得他快要支撐不住的力量,突然消失了。
身體重新獲得自由,呼吸一下子順暢,他來不及考慮其它就嚯地站起身。痛快在大喘幾口氣,又舒活舒活筋骨,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所有人都在看他。
突然想到什么,才趕緊邁步走到大殿中央,對著高位上的皇帝叩拜。
“周大人,你這禮行得如此恭敬,想必對上面坐著的人也是十分的忠心吧?”
周傳一怔,繼而恭敬回答:“回玖公主,臣最是忠心。”
“好!既然最是忠心,那就實話實說。”
“回玖公主,您讓臣說什么?”
“周大人,你稱呼我為玖公主,是不是認為我是真正的嫡公主鳳玖?”
“……”
這話讓周傳怎么回?!
坐在那里的那位,可是他護送回來的。
他能承認自已送回來的是個假公主?
“周大人,既然你不回答我這個問題,那我就換個問題問你。”
周傳跪在大殿上,把自已的頭埋得低低的,恨不得在地上找個縫鉆進去。
鳳玖可不管他想干什么。這個時候可不是他想干什么就能干得了的。
“周大人,請問你的姓名,年齡,住址,祖籍,職務。”
“回玖公主,臣姓周……”
“周大人,麻煩你講一下護送公主回京這一路的經過。”
“玖公主,臣護送公主回京這一路,這一路……自接到玖公后就順著官道一路回京。臣并不知道什么時候公主遭遇了劫匪。謝隊長和秦副隊長在打探路況時,一去不返。但是隊伍不能因為他二人耽擱行程,一眾護衛們也不能沒有一個負責人。是玖公主不嫌棄臣粗鄙,讓臣代理護衛隊長。”
“周大人,關于護送玖公主回京這件事,你知道的都說完了么?對皇帝,對諸位同僚是否有所隱瞞?”
“回玖公主,臣說完了,并未隱瞞任何。”
“好!周大人,你知道剛才你都說了些什么么?我再問你最后一遍,你有沒有需要補充的,或是更改的?”
“玖公主,臣說的句句屬實,也沒有任何隱瞞。”
“好,好好好。”
鳳玖淡笑,連說四個好。
周傳不知鳳玖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但是他知道,他剛才說的那些,絕對不是對方想要聽的。
那些他隱瞞的真實情況,怎么能說出來呢!
打死他也不能說啊!
再說他上面還有人呢。
鳳玖小手一晃,憑空出現一張符,向眾人展示。
“各位,這是一張符,是讓人說真話的符。有哪位不相信?我可以讓他親自試試。”
大殿上的人一聽,臉上立刻表情各異,最多的是懷疑和不屑。
當然,沒有人這個時候想“出風頭”。
面對沉默的眾人,鳳玖又道:“既然沒有人自告奮勇,那就請周大人來試試。周大人說的話,和我親身經歷的并不一樣。和謝晉秦風二人經歷的,也不一樣。到底真相是什么?是周大人真的不知道,還是故意隱瞞,只要周大人貼上真話符后再回答一遍剛才的問題,答案就自然揭曉了。”
話音落下,符紙就從鳳玖手中飛出,貼在了周傳垂在身體一側,顫抖不停的左手臂上。那不停的顫抖分明是在告訴眾人,此時此刻手臂的主人非常緊張,在刻意和自已較勁。
再看周傳的面色,額頭上已布滿豆大的汗珠,臉色也變得慘白。他的嘴唇也被自已咬得滲出了鮮血。
為什么會如此?
“唉,周傳,你一介凡人,即使武功再高,心性再堅定,在仙家法寶面前也是——白費力氣。”
“俗話說,聽人勸,吃飽飯。所以我勸你別跟自已較勁。”
“我明確告訴你,對于我的仇人,只要我想,別說你,任何人都跑不掉。”
鳳玖說完,平淡的目光掃視過大殿上坐在前半部分的一眾人,包括坐在高位上的皇帝和崔貴妃。
其中那些心里有鬼的人,都在鳳玖那毫無殺傷力的目光下,心里直突突。
剛才發生的那些都是真的,身上的那股威壓還在,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可話又說回來了,誰沒有點僥幸心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