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趙滿延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氣,癱坐在地上,雙手死死地抓著頭發,眼眶通紅,卻再也沒有眼淚流出。
現實往往比噩夢更殘酷。他一直以為自己只要表現得足夠廢柴,足夠紈绔,不插手家族生意,就能做一個快樂的富二代,維系那份所謂的兄弟情義。
可現在,那冰冷的現實就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捅進了他的心臟。
“哭喊解決不了任何問題,趙滿延。”
時宇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平靜得近乎冷酷,“生在豪門,親情本就是最奢侈的東西。你把你大哥當親人,他卻把你當成必須鏟除的絆腳石。只要你還活著,只要你還姓趙,對他來說就是最大的威脅。”
時宇緩緩從石橋上走下來,來到趙滿延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現在只有兩條路。”
“第一,繼續當你的紈绔子弟,逃避現實,等著下一次暗殺。或許下一次我就不在你身邊了,你會死在一個無人知曉的角落,像條野狗一樣。”
“第二,回趙家,去爭!去搶!把屬于你的,甚至不屬于你的權力,全部奪過來!讓你大哥看著你坐上那個位置,讓他再也不敢動你分毫!”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趙滿延的靈魂上。
趙滿延抬起頭,看著時宇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睛。
他不想爭。
他真的對那些勾心斗角、爾虞我詐的權勢沒有半點興趣,他只想花天酒地,只想做一個自由自在的魔法師。
但是……
他轉頭看了一眼那個被壓在地上的殺手,又摸了摸脖子上那道刺痛的傷口。
他不爭,就要死。
他的退讓,換來的不是安寧,而是變本加厲的索命!
“呼……呼……”
趙滿延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原本渙散的眼神逐漸聚焦,那一抹平日里的輕浮與玩世不恭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逼入絕境后的狠厲與決絕。
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大哥,這是你逼我的!
趙滿延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擦了一把臉上的冷汗和灰塵,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卻充滿了力量:
“我爭!”
說完這兩個字,他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隨后他猛地看向時宇,眼中帶著一絲祈求與希冀。
他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雖然有點天賦,但在家族那些老狐貍和心狠手辣的大哥面前,他根本不夠看。
唯有眼前這個人!
這個實力深不可測,仿佛洞悉一切的男人,是他唯一的生路!
“時宇……幫我!”
趙滿延死死地盯著時宇,語氣誠懇到了極點,“我知道我以前很廢,但我不想死。只要你能幫我奪權,幫我活下去,以后趙家的一半……不,你要什么資源,只要我能給的,我絕不皺一下眉頭!”
看著趙滿延那破釜沉舟的樣子,時宇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滿意的弧度。
“放心。”
時宇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趙滿延的肩膀,那股壓抑的氣氛瞬間消散了不少。
“既然我救了你,就不會看著你輸。”
時宇點了點頭,眼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回國之后,我會教你怎么做。屬于你的東西,誰也拿不走。”
夜色深沉,威尼斯的水巷在月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卻掩蓋不住暗流涌動的寒意。
時宇攙扶著失魂落魄的趙滿延回到了酒店。一路上,趙滿延一言不發,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但時宇能感覺到,在那具頹廢的軀殼下,一顆名為“野心”與“復仇”的種子正在瘋狂生根發芽。
將趙滿延送回房間,看著他像具尸體一樣倒在床上,時宇沒有多說什么,只是輕輕帶上了房門。有些路,終究只能一個人走,今晚的痛苦,將是趙滿延蛻變的養料。
處理完這一切,時宇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滴。”
房卡刷開門鎖,時宇推門而入,順手想要去開燈,然而就在燈光亮起的前一秒,他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他清晰地看到自己那張寬大的床上,竟然坐著兩道曼妙的身影。
時宇愣了一下,放在開關上的手緩緩收了回來,眉頭微挑。
左邊那個,穿著一件極短的絲質睡裙,露出一雙修長白皙的美腿,正慵懶地靠在床頭,手里還把玩著一縷發絲,那雙狐貍般的眸子里閃爍著狡黠與媚意——正是蔣少絮。
對于她的出現,時宇倒是不怎么意外。這女人向來大膽奔放,平日里就喜歡言語挑逗,今晚趁著夜色來個“夜襲”,完全符合她那唯恐天下不亂的性格。
但讓時宇感到疑惑的是坐在右邊的那位。
那是一個擁有著絕美容顏,氣質卻極為復雜的女人。她穿著一身黑色的蕾絲長裙,優雅、神秘,卻又透著一股子墮落的誘惑。
阿莎蕊雅。
時宇的眼中閃過一絲不解。
國府隊的比賽雖然告一段落,但作為帕特農神廟的圣女候選人,阿莎蕊雅的身份極其敏感且忙碌。按理說,比賽結束后她應該早就離開了,或者去忙于那些錯綜復雜的政治博弈,怎么會出現在這里?而且還是和蔣少絮一起,出現在他的床上?
似乎是察覺到了時宇眼中的疑惑,阿莎蕊雅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揚,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眸子在黑暗中熠熠生輝。
她沒有說話,而是緩緩從床上站起身來。
黑色的裙擺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像是一朵在暗夜中盛開的黑玫瑰。她邁著優雅的貓步,一步步走到時宇面前。
隨著她的靠近,一股獨特的、混合著幽蘭與某種神秘香料的幽香撲鼻而來。
時宇沒有后退,任由她走近。
阿莎蕊雅在距離時宇只有半步之遙的地方停下,隨后身子一軟,竟是毫不避諱地直接靠進了時宇的懷里。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在時宇的胸膛上畫著圈,仰起頭,那張精致絕倫的臉龐上帶著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她微微側過頭,伸出另一只手,指著床上正饒有興致看著這一幕的蔣少絮,紅唇輕啟,發出一串銀鈴般悅耳卻又帶著幾分玩味的嬌笑:
“這也是你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