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光景，讓沈聞祂陷入了真實的困惑。
為什么他向來體面溫柔的女朋友渾身亂七八糟。
為什么他弟弟和妹妹跟瘋子一樣？
沈聞祂從小到大接受的是怎么以體面快速的方式解決問題。
親自下場打群架這種舉動，在他眼里簡直有點荒誕。
“老師，我是沈衣和沈?qū)さ母绺纭！鄙蚵劦k進來后，還算禮貌開口詢問，“請問——這里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來人身上有種病懨懨的感覺，表情也是掛著淡淡的假笑，與之形成鮮明反差的是那張異常昳麗漂亮的臉。
陳嬌嬌往門口瞥了一眼后，下意識捂住了嘴，驚嘆：“好好看。”
“男人也可以這么美嗎？”
沈衣嘴角不明顯地抽動了一下：“……”
陳嬌嬌小聲說完，驟然反應(yīng)過來：“等會兒，他是你哥？”
“你哥是沈聞祂？”
“你不是說你全家都是普通人嗎？”陳嬌嬌聲音提高了點兒。
她們倆之前還聊過彼此的家庭呢。
沈衣說她爸是社畜，媽媽是家庭主婦，怎么還突然又蹦出來了個豪門哥哥？
不止陳嬌嬌知道沈家代表著什么，其他幾個小孩也明白，一瞬間場面都陷入了極其沉默的氣氛中。
沈衣：“我全家不包括他。”
陳嬌嬌難以理解她話語的意思，扭頭看她，反復(fù)確認(rèn)信息：“所以，沈聞祂真的是你哥啊？”
沈衣也有點不確定：“算是？”
“什么叫算是？”陳嬌嬌搞不懂這兄妹了，“你真是沈家的人啊？之前班里倒是這樣猜的過你們家世背景，只不過一直存疑。你們倆平時也太低調(diào)了吧。”
“你要帶你哥去班里逛一圈，誰敢沒事找我們麻煩啊。”
班里那群見風(fēng)使舵的小人。
她越說越興奮，“小衣，你完全可以讓你哥哥歪嘴邪魅一笑，帶你奪回你失去的一切。”
沈衣：“這聽上去好像是傻子。”
“……”
兩個小女孩低頭竊竊私語。
沒有一點闖禍的緊張，全是興奮的躍躍欲試。
她們的對話，一字不落地飄進了沈聞祂的耳朵里，他閉了閉眼，再度耐著性子重復(fù)：“誰能告訴我，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為什么這個小小的辦公室里，他認(rèn)識的熟人占了一半？
這種遠(yuǎn)看群英薈萃，近看熟人開會的感覺太糟糕了。
沈衣深諳告狀精髓就是先發(fā)制人，占領(lǐng)道德高低。
動作要快，聲音要大，女孩率先提高聲音，“當(dāng)然是趙嘉豪先捏我肩膀的，我迫不得已才反擊的。然后他就不講武德，叫了他哥哥群毆我。”
沈衣說完裝模作樣低下頭，聽上去格外可憐：
“他在學(xué)校有兩個哥哥幫忙，我就一個。”
沈聞祂聽到最后那句，差點氣笑。
他提高聲音，脫口而出：“你就一個？我是死了嗎？？”
話音落下，辦公室陷入了兩秒安靜。
連班主任都愣愣地看著他。
沈聞祂也僵了一下，隨即恨恨地咬住下唇，嘗到一點鐵銹味。
又來了。
每次面對沈衣就控制不住的情緒失控。
“……”
“她胡說八道！” 趙嘉豪不甘示弱地大喊，眼神看向沈聞祂，試圖強調(diào)沈衣的惡劣：“明明是她先動手打我的！我只是見義勇為，想阻止她欺負(fù)同學(xué)！”
“打你你就受著。”沈聞祂冷冷地瞥了趙嘉豪一眼， 聲音沒什么溫度。
他以前天天被打都沒說什么。
沈聞祂只是隨口一問，他并不在乎事情的過程，結(jié)果是好的就行了，目前看來，他們也沒吃什么虧。
反倒是那兩個男生被打的頭破血流，處理好后被繃帶包裹的嚴(yán)嚴(yán)實實。
“這種小事情處理起來很簡單，讓他們兩個滾好了，”沈聞祂隨手指了指那兩個男生，面無表情：“霸凌低年級學(xué)生，還想繼續(xù)待在學(xué)校，老師覺得合適嗎？”
班主任都有些牙疼：“我畢竟不是他們班的老師，退學(xué)問題恐怕得詢問校長那邊。”
不過，她也沒多說什么勸阻的話。
因為沒用。
畢竟嚴(yán)格意義上，沈家才是和璟最大的出資人，被他抓到由頭，想勸退兩個問題學(xué)生，簡直輕而易舉。
趙嘉豪愣了兩秒：“你憑什么讓我哥哥退學(xué)！”
“那你也一起滾。”
沈聞祂根本不聽他的話，冷冷下達通牒后，目光落在了一直格外鎮(zhèn)定的陸明淵身上。
來之前，他已經(jīng)讓人迅速調(diào)取了在場人物的背景資料。
“你爸爸開科技公司的吧？你們公司最近有關(guān)于東南亞合作申請也不需要再進一步推進了，”少年露出一個極淺的笑容，“另找更合適的合作商吧。”
“我沒做什么吧？” 陸明淵這次是真的愣住了。
他都還沒來得及有實質(zhì)行動。
甚至……
他看了一眼旁邊冷著臉的沈?qū)ぃ砸押孟癫攀悄莻€被強行按在地上，到現(xiàn)在腦袋還有點暈乎的人。
但沈聞祂一直都是蠻不講理的性格。
他想不等其他孩子的父母聞訊趕來，也不給班主任調(diào)解的機會，將人全部打包帶走了。
等到趙嘉豪父母趕到時，冷不丁聽說自已孩子不僅被打還被勸退的事也有點心梗。
“打了我們孩子，你就這么讓他們走了嗎？”
“我也沒辦法啊。”班主任是個裝糊涂高手，佯裝無奈給出建議：
“有什么事，你們可以去和沈家那邊的律師團聊聊，或者，打個電話溝通一下試試看？”
她也想著面對面調(diào)解一下的。
可這不是沈聞祂根本不給機會么？
“……”
幾位原本怒氣沖沖準(zhǔn)備討要說法的家長，在聽到“沈家”二字時，怒火瞬間被冷水澆熄。
“沈家？哪個沈家？”
“還有哪個沈家……”
“……那沒事了，孩子打打鬧鬧，正常的。”
“打擾了老師。”
趙嘉豪的母親二話不說拽著三個不爭氣的兒子便走，現(xiàn)在走頂多只是兒子們被退學(xué)，大不了換個學(xué)校。
再不趕緊走，她害怕在生意上會遭到報復(fù)。
由于從監(jiān)控上來看，宋怡才是被沈衣欺負(fù)的那個，因此，班主任出于私心沒有將宋怡叫到辦公室。
不管怎么說，從監(jiān)控內(nèi)容來看，沈衣都太兇了。
和沈聞祂的咄咄逼人如出一轍。
兩人不像是親兄妹。
像是沈聞祂親生的。
出了辦公室門，沈衣又重新活過來了，她雀躍蹦跶了兩下?lián)涞脚嵬煅詰牙铮瑹o比誠懇道謝：“謝謝你了，姐姐。”
她是真沒想到，裴挽言有事竟然真上。
裴挽言順手摸了下她軟軟的頭發(fā)，敷衍，“沒事沒事。”
拿人手短這個道理，她還是懂的。
不懂不行，誰讓沈聞祂是個小心眼的男人呢。
她要拿了東西，還任由他妹被欺負(fù)，他知道絕對會找自已麻煩。
沈聞祂是最后一個從辦公室出來的，也不知道跟班主任談了些什么，結(jié)束交談后，一抬頭。
發(fā)現(xiàn)他女朋友，和他妹，抱一起了？？？
沈聞祂突然升起出奇的怒火，一把扯開兩人：“你們干嘛摟摟抱抱的？”
“不好意思，聞祂。小衣太可愛了。”裴挽言還很溫柔地解釋了句。
沈衣：“關(guān)你屁事，你都能和女孩子貼貼，我為什么不能？”
裴挽言抽了一口冷氣，這小孩這么勇的嗎？
“我給你報的禮儀課你都學(xué)哪里去了？張口閉口就這種詞匯。”
“我根本沒學(xué)，你報了課我就要學(xué)嗎？憑什么？”
沈聞祂更加匪夷所思了：“我報了你憑什么不學(xué)？”
他還是找了關(guān)系，才給她找到了個很專業(yè)的教導(dǎo)老師。
之前那個老師她不喜歡，他明明聽話的給她換了。
她為什么還是不滿意？
“行，你給我等著，我回家也去給你報個廣場舞課！”沈衣舉一反三：“你也記得去跳廣場舞。”
“我？廣場舞？”
對話內(nèi)容太過荒謬，導(dǎo)致他臉上表情差點沒繃住，出現(xiàn)了一絲裂痕。
“對呀，”沈衣：“畢竟我報了你憑什么不學(xué)？”
“你不是很懂什么叫做交易嗎？那我們倆也做個交易，公平起見，以后周末我去學(xué)社交禮儀，你去跳廣場舞，相信你以后一定能成為我們家最出色的舞王。”
小姑娘聲音抬高，滿是期待和雀躍：“這樣我們倆都有美好的未來了，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