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葉心中閃過一絲冷嘲,但并未有絲毫輕視。
前世身為太虛仙尊,他與域外天魔交手過何止萬次,深知這些東西的詭異與難纏。這道蛇印的目標不是他的肉身,而是他那寄居于這具凡胎之中的無上神魂!
剎那間,一股陰冷、邪異、充滿死寂與絕望的氣息,如同一根淬毒的鋼針,狠狠刺入韓葉的眉心祖竅。
他的識海之中,風云突變。
原本廣闊無垠、星辰點點的平靜宇宙,瞬間被黑色的浪潮所席卷。無數瘋狂的囈語,絕望的哀嚎,以及尸山血海的幻象,如同潮水般涌來,企圖污染這片神圣的領域。
那條黑色的噬魂蛇印,在他的識海中顯化出本體,化作一條長達千丈的猙獰巨蟒。它通體覆蓋著扭曲的符文,一雙猩紅的蛇瞳中,充滿了對靈魂的貪婪與渴望,張開血盆大口,朝著識海中央那尊盤膝而坐的金色小人,猛然吞噬而去!
那金色小人,正是韓葉的元神法相。
它雖然因修為所限,光芒略顯黯淡,但其本質,卻是渡劫期大圓滿的仙尊之魂!
面對滔天魔氣與猙獰巨蟒,元神法相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在本尊的識海里,也敢放肆?】
就在巨蟒即將觸碰到元神法相的瞬間,那金色小人終于有了動作。
它緩緩睜開了雙眼。
沒有驚天動地的威能爆發,沒有毀天滅地的法則碰撞。
只有兩道純粹到極致的金色神光,從元神法相的眼眸中射出。
那光芒,溫和卻又威嚴,仿佛是開天辟地的第一縷光,是宇宙間一切秩序與法則的源頭。它所過之處,洶涌的黑色魔氣浪潮如同冬雪遇驕陽,無聲無息地消融、凈化。
“嘶……”
那條不可一世的噬魂巨蟒,在接觸到金色神光的剎那,發出了無聲而凄厲的尖嘯。它那由精純魔念構成的身體,開始寸寸崩潰,冒出陣陣黑煙。
它感覺自己吞下的不是一個修士的元神,而是一顆燃燒的太陽!
巨蟒瘋狂地扭動著身軀,想要逃離這片識海,但為時已晚。金色的神光化作一張天羅地網,將其死死罩住,不斷收緊。
【想污染本尊的神魂?你還不夠格。】
韓葉的意念冰冷而無情。
他不僅要摧毀這道魔印,更要榨干它最后一點價值。
隨著金色羅網的不斷煉化,噬魂蛇印蘊含的龐雜信息,那些充滿了瘋狂與混亂的魔念被一一剔除,只剩下最本源的一絲烙印。
就在蛇印即將被徹底抹除的最后一刻,一道極其微弱,幾乎無法察覺的訊息,從其核心處迸發出來。
韓葉的元神法相微微一動,瞬間便將這縷訊息截獲。
那是一副破碎的畫面。
一片暗紅色的天空下,一座由不知名黑色金屬鑄就的通天巨塔,塔身之上,烙印著一個與噬魂蛇印有七分相似,卻更加復雜、更加邪異的徽記。在徽記之下,還有一個扭曲的字符。
【薩格拉斯……】
一個陌生的名字,或者說,一個種族的稱謂,直接在他的神魂中響起。
【原來如此,六十年前入侵地球的,是薩格拉斯魔族的一支偏軍么。看來,這顆被遺棄的星辰,也并非我想象中那么簡單。】
得到這個意外的情報,韓-葉心中再無波瀾。
他意念一動,金色羅網猛然收縮,那條已經虛弱不堪的噬魂巨蟒,連同那破碎的畫面,被徹底煉化為最本源的虛無。
識海之內,風平浪靜,重歸清明。
外界,峽谷核心的能量風暴也終于走到了盡頭。
那根貫穿天地的乳白色光柱,在釋放完最后一道能量后,驟然收縮,最終化作點點光斑,消散于無形。支撐著它的那塊磨盤大小的靈脈源石,也“咔嚓”一聲,徹底碎裂,化作了一地毫無靈性的白色粉末。
一條存在了數千年的三品靈脈,就此宣告死亡。
而它的所有遺產,都成全了韓葉一人。
韓葉緩緩站起身,感受著體內奔騰如江河的液態真元,以及那片廣闊了百倍的丹田氣海。他的神識如水銀瀉地般鋪展開來,方圓數十里的風吹草動,蟲鳴鳥叫,盡數清晰地映入腦海。
筑基初期!
成了!
他的肉身,經過靈氣淬煉與凡蛻,強度比之前提升了十倍不止。皮膚瑩白如玉,骨骼堅逾精鋼,五感六識更是敏銳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現在,即便不動用任何術法,光憑肉身之力,他就能輕易撕碎一輛主戰坦克。
【總算有了一點自保之力。】韓葉心中平靜地想道。
這在凡人眼中堪稱神魔的力量,在他看來,不過是重登仙路的第一級臺階,僅此而已。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身剪裁精良的高定西裝,在足以撕碎鋼鐵的能量風暴中,竟然連一絲褶皺都沒有。這是因為在他突破的瞬間,護體真元自發流轉,隔絕了外界的一切侵害。
就在此時,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在這死寂的峽谷中響了起來。
韓葉從西裝內袋里拿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魏雨薇。
他這位能力出眾的執行總裁,若非十萬火急之事,絕不會在這個時間打擾他。
他劃開接聽鍵,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說。”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魏雨薇急促卻依舊保持著鎮定的聲音:“韓董,出事了。”
“江南的林家,就在五分鐘前,單方面召開了新聞發布會,宣布與我們韓氏集團斷絕一切商業往來。”
韓葉的眼神沒有任何變化。林家,那個被他隨手治好了老爺子,又幫他們解決了風水問題的二流家族。
【一顆被我扶上墻的棋子,也敢反噬了?】
魏雨薇的聲音繼續傳來,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不僅如此,他們還宣布,將全面倒向陳氏集團,并且將我們之前合作的幾個核心項目的全部資料,都交給了陳家!”
“現在,公司的股價已經開始出現異動,輿論上也出現了很多對我們不利的聲音,說我們韓氏集團眾叛親離,大廈將傾。”
這顯然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背叛與絞殺。
陳家,那個被他斬斷了氣運,廢掉了繼承人的老對手,在他閉關的這段時間,又開始不安分了。
“我知道了。”韓葉淡淡地回了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