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林之中,氣氛凝固如鐵。
幽憐周身的灰白色霧氣翻涌不息,無數(shù)猙獰的鬼臉在霧氣中時隱時現(xiàn),發(fā)出無聲的嘶吼。
那股陰寒死寂的氣息如同實質(zhì)般向四周蔓延,所過之處,倒懸的黑色石柱表面竟凝結(jié)出一層薄薄的白色霜華。
那是黑暗死氣濃郁到極致后,對物質(zhì)本身的侵蝕。
夜隼神色凝重,周身黑暗靈力如潮水般涌動,在身前三尺處形成一層流動的幽暗屏障。
那股陰寒黑暗死氣沖擊在屏障上,發(fā)出嗤嗤的腐蝕聲響,卻始終無法寸進。
“有意思。”幽憐嘶啞的聲音從霧氣中傳來。
“半步大圓滿,卻能擋住我的死氣侵蝕,你身上的那東西,果然不簡單。”
她不再多言,慘白的右手輕輕一揮。
霎時間,那些翻涌的灰白色霧氣如同沸騰般炸開,化作數(shù)十道粗大的霧柱,朝著夜隼席卷而來!
每一道黑暗霧柱之中,都凝聚著無數(shù)猙獰的鬼臉,張牙舞爪,發(fā)出直擊靈魂的尖嘯!
夜隼眼神一凜,不退反進。他雙手十指急速彈動,那副永夜之觸手套幽光大放,無數(shù)道黑暗絲線激射而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fēng)的巨網(wǎng),朝著那些霧柱迎頭罩去!
嗤嗤嗤!
霧柱與絲網(wǎng)碰撞的瞬間,刺耳的腐蝕聲爆響!
那些霧柱中的黑暗鬼臉瘋狂撕咬著黑暗絲線,試圖將其腐蝕斷裂。
而黑暗絲線則不斷收緊、切割,將一道道霧柱絞成碎片!
第一輪交鋒,平分秋色!
“千絲成域?倒是有點門道。”幽憐冷笑,雙手結(jié)出一個詭異的印訣。
“那試試這個,大黑暗鬼術(shù)!萬鬼噬魂!”
印訣落下的瞬間,那些被絞碎的霧柱并未消散,反而化作無數(shù)細(xì)小的漆黑的光點,鋪天蓋地般朝著夜隼激射而去!
這些光點雖小,卻每一粒都蘊含著精純的死氣和侵蝕靈魂的黑暗力量,一旦沾身,便會瘋狂鉆入體內(nèi),侵蝕血肉、污染神魂!
見狀,夜隼臉色微變。
這種無孔不入的攻擊,他的黑暗絲網(wǎng)難以完全攔截,對方不愧是黑天古族的頂尖天驕。
這種黑暗之術(shù)加上詭異的鬼道之術(shù),簡直令人防不勝防!
他當(dāng)機立斷,雙手猛然合十,周身黑暗靈力驟然向內(nèi)坍縮!
“暗影吞噬,黑洞!”
轟!
以他為中心,一個直徑丈許的漆黑漩渦猛然浮現(xiàn)!
漩渦緩緩旋轉(zhuǎn),散發(fā)著恐怖的黑暗之力,那些鋪天蓋地的漆黑色光點如同飛蛾撲火,紛紛被吸入漩渦之中,眨眼間便被吞噬殆盡!
“吞噬類的黑暗神通?”幽憐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但隨即冷笑更甚。
“那就讓你吞個夠!”
她雙手印訣再變,周身漆黑色霧氣驟然膨脹數(shù)倍,化作一片籠罩千丈方圓的濃重霧海!
霧海之中,無數(shù)道粗大的霧柱如同觸手般瘋狂揮舞,從四面八方同時朝夜隼拍擊而來!
轟轟轟轟!
每一道霧柱轟擊在黑洞之上,都爆發(fā)出沉悶的巨響!
黑洞劇烈震顫,黑暗吞噬之力的運轉(zhuǎn)明顯變得滯澀起來。
這些霧柱中蘊含的黑暗死氣太過龐大,黑洞的吞噬速度已經(jīng)跟不上幽憐的攻擊頻率!
夜隼悶哼一聲,臉上微微一白。
他知道不能這樣被動挨打,心念電轉(zhuǎn)間,猛然散去黑洞,身形如同鬼魅般在霧海中穿梭閃避。
同時雙手十指連連彈動,那些黑暗絲線不再編織成網(wǎng),而是化作無數(shù)細(xì)小的暗影飛針,朝著霧海深處幽憐的本體激射而去!
“雕蟲小技。”幽憐冷笑,隨手一揮,周身霧氣凝聚成一面厚實的霧盾,將所有飛針盡數(shù)擋下。
但她笑容未落,臉色便微微一變。
只見那些飛針被擋下后,并未消散,而是驟然炸開,化作無數(shù)更細(xì)小的黑暗絲線,如同蛛網(wǎng)般朝著四面八方蔓延!
眨眼間,這些絲線便在她周身交織成一個方圓數(shù)十丈的黑暗牢籠!
“永夜之觸,千絲囚籠!”夜隼低沉的聲音從霧海某處傳來。
幽憐眼神一冷,周身死氣狂涌,試圖震碎那些絲線。
然而那些絲線堅韌得出奇,被死氣侵蝕也只是微微黯淡,并未斷裂,反而越收越緊!
“有點意思。”幽憐冷笑,不再強行掙脫,而是雙手結(jié)出一個更加詭異的印訣。
下一刻,她周身那些灰白色霧氣驟然變得粘稠如墨,竟開始反向侵蝕那些黑暗絲線!
更可怕的是,霧氣之中,隱約浮現(xiàn)出無數(shù)半透明的虛影,那些竟是被她吞噬煉化的冤魂殘骸!
這些冤魂虛影瘋狂撕咬著黑暗絲線,其力量竟比死氣侵蝕更加可怕!
堅韌的絲線在它們的撕咬下,開始出現(xiàn)斷裂!
夜隼臉色微微一變,知道囚籠困不住她太久。
他當(dāng)機立斷,趁著幽憐還未掙脫,雙手猛然結(jié)印,周身黑暗靈力瘋狂涌出!
“暗影真解,暗星墜落!”
他身后虛空驟然撕裂,一枚直徑數(shù)丈、通體漆黑如墨、表面流轉(zhuǎn)著詭異符文的暗色星辰,自裂痕中轟然墜落!
星辰所過之處,空間扭曲,重力暴增,連那些漆黑色的霧海都被壓得向下塌陷!
這一招,是他從黑暗古族頂尖典籍中參悟出的攻伐神通,將黑暗靈力極致壓縮后模擬星辰墜落之勢,威力足以轟碎山岳!
幽憐抬頭望向那枚轟然墜落的暗星,空洞的眸子中終于閃過一絲凝重。
她來不及完全掙脫囚籠,只能倉促間雙手向上虛托,周身黑暗死氣瘋狂涌出,化作一只慘白色的巨掌,硬撼那枚暗星!
轟隆隆!
驚天動地的巨響炸開!暗星與巨掌相撞,狂暴的沖擊波席卷四方,將方圓千丈內(nèi)的黑色石柱盡數(shù)震成齏粉!
黑暗霧海被沖擊波撕得支離破碎,其中似是有著無數(shù)冤魂虛影哀嚎著消散!
僵持三息后,暗星轟然炸裂,巨掌也崩碎成漫天死氣!
幽憐悶哼一聲,身形微微一晃,腳下的鬼影云團都黯淡了幾分。
她的面具之后,隱約有暗紅色的液體滴落,那是她的鮮血,帶著濃重的腐朽氣息。
夜隼同樣不好受,暗星被破的反噬讓他體內(nèi)氣血翻涌,好片刻后,方才將翻涌的氣血壓制住。
他的臉色蒼白了幾分,但那雙純黑的眼眸依舊銳利如刀。
兩人隔著破碎的霧海與亂石,遙遙對峙。
……
而此時在那秘境之外,望著光幕中的大戰(zhàn),主看臺上的無數(shù)族人觀眾,瞬間一片死寂。
先前夜隼擊敗黑無鋒時,眾人已是驚嘆連連,嘆為觀止。
此刻見夜隼竟然與排名第四的鬼母幽憐正面硬撼,且僵持不下,無數(shù)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這……這怎么可能?!”
“幽憐是地至尊大圓滿!是前五的怪物!夜隼剛剛突破半步大圓滿,怎么可能與她打成平手?!”
“那暗星墜落的威力……太可怕了,竟能硬撼幽憐的死神之手!”
“你們注意到?jīng)]有?幽憐的黑暗死氣侵蝕,對夜隼的影響似乎沒有想象中那么大!他的黑暗靈力,比尋常半步大圓滿精純太多了!”
那位負(fù)責(zé)秘典閣的枯槁宿老,此刻已顧不得什么姿態(tài),一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光幕,喃喃道。
“此子…此子莫非真有與前十那幾個怪物正面抗衡的實力?可他明明才半步大圓滿啊,而且剛突破沒多久!”
黑冥長老捻須的手微微顫抖,眼中滿是震撼與欣慰,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
他知道夜隼很強,卻沒想到強到這個地步,竟然能與幽憐正面交鋒而不落下風(fēng)!
陰骨長老的黑袍下,傳出一聲極輕的冷哼,卻再無他言。
他麾下的骨閻羅被夜隼輕松擊敗,此刻見夜隼與幽憐打成平手,他還能說什么?
黑淵老祖目光灼灼,緩緩道:“此戰(zhàn)無論結(jié)果如何,夜隼之名,從今日起,將真正列入我族年輕一代頂尖行列。
能與幽憐打成這樣,他已有資格與那幾位爭鋒。”
而高懸于虛空的黑天族長,那道籠罩在純粹黑暗中的身影,此刻似乎微微前傾了些許。他的意念,悄然傳入黑地族長心中。
“此子身上的那絲黑暗氣息,在剛才的激戰(zhàn)中,又出現(xiàn)了,雖然微弱,但確確實實,對他的戰(zhàn)力有極大增幅,而且有一種極為熟悉的感覺。”
黑地的意念回應(yīng),同樣帶著一絲思索:“幽憐的黑暗死氣之深厚,同階中少有敵手。
夜隼能與之抗衡,除了他自身的戰(zhàn)斗智慧和意志,那神秘黑暗至寶之物,的確發(fā)揮著至關(guān)重要的作用。
而且不知為何,我總感覺夜隼此子,似乎出現(xiàn)的…太過神秘蹊蹺了。”
“且看下去。”黑天雙眸微瞇,搖了搖頭道:“此乃我黑天古族祖地,偌大的大千世界,除了那域外邪族和寥寥幾個勢力,誰敢打夜隼古體的主意。
若此子真能在幽憐手下全身而退,甚至…有所斬獲,那便值得我等,真正留意了。”
黑天黑地的意念交流,僅止于此。
但他們對夜隼的關(guān)注亦或者懷疑,已然達(dá)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主看臺上,所有長老、宿老、以及有資格觀禮的核心族人,此刻都屏息凝神,死死盯著光幕中那兩道對峙的身影。
沒有人再敢對夜隼有絲毫輕視,能與鬼母幽憐打成這樣,他已是真正的頂尖天驕!
光幕中,戰(zhàn)斗還在繼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