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芬被顧輕舟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掉了筷子，臉色驟然間變得十分難看。
“兒子，你說什么呢？我，我怎么聽不懂？”
顧輕舟死死地盯著她，眼眶里泛著紅血絲。
“你不知道我的孩子已經沒了？”
王玉芬被他的眼神嚇得渾身發毛，連續咽了幾次口水后，理直氣壯地反駁：
“她孩子掉了我怎么知道！”
頓了頓，王玉芬又裝出一副驚訝的模樣，“她說是我逼她去把孩子打了的？你不會相信了吧？你要是信了她的鬼話你就不是我兒子！”
反正事情的真相如何兒子也不知道，只要她死賴著不承認，難不成親生兒子不信她，去信那個賤人？
顧輕舟沒說話，只靜靜地看著王玉芬一本正經地演戲。
他突然就有些明白沈清辭為什么要打掉孩子了，她不是不愛他了，而是被他媽給逼的。
不知道真相的王玉芬還在演。
她痛心疾首地拿著紙巾擦眼淚，“沈清辭一向冒冒失失的，想必是自己不小心把孩子給弄掉了，怕你怪罪，這才推到我的身上。”
“我早就說過，這個女人不行，配不上你，你不聽，現在信了吧！要我說，反正現在孩子已經沒了，你不如跟她離婚好了，我看周小姐就很好……”
聽著那些刺耳的話，顧輕舟實在忍無可忍，他捏住桌布猛地一掀，瓷器嘩啦啦地碎了一地，各色的湯湯水水也濺得到處都是。
看到此情此景，王玉芬簡直要瘋了，指著顧輕舟哭訴。
“好啊好啊，你難道忘了我以前是怎么含辛茹苦地撫養你長大的嗎？你現在為了這么個女人竟然對你媽這樣！嗚嗚嗚……”
往日王玉芬只要使出這一招，顧輕舟就會想起在被接回顧家之前母親的辛苦跟不易。
不管她提的要求有多么的無理，他都會盡量滿足她。
顧輕舟沒想到，竟然在無形當中，把母親縱成這副樣子。
“媽，你別裝了！我都查了，手術同意書是你簽的，第二次產檢記錄也是你買通了醫生偽造的！”
王玉芬愣住。
兒子竟然去醫院查清楚了？！
她立馬換個副可憐巴巴的表情，苦口婆心地說：“嗚嗚嗚……兒子，我也是為你好，你那么優秀，那個女人根本配不上你！”
顧輕舟一張臉氣得通紅，額間的青筋暴起。
“我明明跟你說過很多次，我不會跟沈清辭離婚，我也跟你說過，這個孩子對我來說特別重要！”
“可是你呢？我的好母親，你不顧我意愿，逼我老婆打掉孩子，你真是為了我好嗎？！”
王玉芬一愣，“我怎么不是為你好……”
顧輕舟不耐煩地打斷她，“從小但凡我不聽你的話，你就拿一個人帶我不容易道德綁架我，讓我按照你的喜好去選擇所有的一切。”
“總是說著為我好，但是我開心嗎？你逼我做的那些選擇，難道不是為了你自己的掌控欲嗎！”
他一口氣說完，面紅耳赤地看著王玉芬。
王玉芬像是沒懂似的，依舊邊哭邊解釋，“兒子啊，不是這樣的，媽媽是愛你的，你一定是受了那個女人的蠱惑，我告訴你……”
眼見王玉芬依舊不知悔改，顧輕舟心里為數不多的耐心徹底消弭。
“媽，從今天開始，除非我主動找你，其他時間就不要再見面了。”
王玉芬不可置信的看著顧輕舟，“你說什么？”
顧輕舟一臉認真的看著她，語氣篤定，“我說，以后你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再來干涉我的生活！你的晚年物質生活我會保證，其他的，你就不要在想了。”
話落，顧輕舟便不再給王玉芬說話的機會，轉身離去。
王玉芬看著兒子慢慢離去的背影，瞬間就慌了。
她沖上前試圖挽留顧輕舟，卻被王川一把攔住。
“老夫人，請自重，若您繼續糾纏下去，就別怪顧總不顧及母子情面了。”
說完，王川便轉身離開。
王玉芬無力跌坐在地上。
一想到兒子為了沈清辭那個賤人，鬧到了要跟她斷絕關系的地步，她就恨不得把沈清辭扒皮抽筋！
可轉念一想，兒子單單知道孩子沒了，就對她發這么大的火，若是知道他跟沈清辭的結婚是假的，那豈不是真的要跟她斷絕關系，老死不相往來？
不！
兒子就是她的全部！
她絕對不能允許這件事情的發生！
*
顧輕舟離開王玉芬家，步履匆匆回到車里。
“回醫院！”
他一想到自己先前竟然用那樣的態度對待沈清辭，就感覺萬分愧疚。
愧疚感重得就像胸口被一塊巨大的石頭壓著，沉甸甸的，讓他每一口呼吸都十分費力。
這些年，母親對她的態度如何他不是不知道。
但他為了不讓母親覺得他偏心，還是選擇容忍，選擇視而不見。
讓沈清辭一個人默默忍著這么多年。
忍到母親逼著把孩子打了，也不開口。
她那么喜歡孩子，在做手術的時候得有多難過啊……
但好在，一切還有挽回的余地。
沈清辭始終還是他的妻子。
他們還可以繼續努力。
就算這輩子真的無法擁有自己的孩子，那就領養一個！
*
沈清辭不知道顧輕舟把她關在這里到底要做什么。
雖說王玉芬是打胎的幕后推手，但孩子也是她主動想打的。
顧輕舟那么重視那個來之不易的孩子，恐怕也不會讓她好過。
想到這里，沈清辭頓覺不能坐以待斃。
但她所在的病房就跟牢房似的，說是銅墻鐵壁也不為過。
努力無果的她，只能站在封死了的窗邊，眼睜睜地看著太陽漸漸西沉，夜色降臨。
然后對著夜空中的那輪皎潔明月喃喃，“月亮啊，月亮，能不能從天而降個人來救我出去……”
就在這時，她聽到了門鎖轉動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