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很快朱楧便得到了這個機會,等朱權等人走了。他重新把親衛叫過來,想要問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沒有想到,朱楧剛剛開口,就從親衛口中得知了一個極為重要的信息。
“你說魏明把王府修在哪里?”
“就在大功坊的上浮橋和下浮橋之間。”親衛連忙回道。
朱楧碰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喝道:“那還叫大功坊嗎?那都快要出城了。”
當然,朱楧的話也是夸張。魏明選的位置雖然偏僻了一點,但是離著城墻還是有不少距離的。
“剛才你怎么不早說?”朱楧怒氣沖沖地呵斥著親衛。
如果剛在三人都還在的時候,親衛把這個消息透露出來,肯定會遭到三人一致的反對。那他就可以借此機會,聯合三人一起向魏明發難。
親衛滿臉苦澀地低聲回道:“剛才......末將也沒有說話的機會......”
朱楧沉默下來,臉上逐漸露出笑容,朝親衛說道:“不過你現在說也不晚,算你立下一點功勞,去領一百兩銀子,好好地去吃喝一下。”
“多謝王爺,多謝王爺!”親衛原本以為這次沒有完成王爺的吩咐,一定會被王爺責罰。怎么也沒有想到,竟然還能夠得到如此重賞,連忙拱手說道。
次日早晨,起了一個大早的朱楧立刻去找到朱植等人。
“十四哥,這么早......你這是要?”
三人都很奇怪,明明大家昨天才剛剛見過,怎么才隔了一夜朱楧就算是想要再次見面,那也派個人來知會一聲也就夠了,怎么會如此急切地親自前來?
朱楧滿臉怒氣地看了眾人一眼,才沉聲說道:“你們可知道,魏明把咱們的王府修在哪里嗎?”
這就是人性,本來朱楧是極力想要掙脫京城這座囚籠,回到封地的。但是說道王府,就自然而然認為那已經是他的東西。略微有一點不合他心意,他都能夠大發雷霆。
“不就是在大功坊嗎?”朱植略帶疑惑地問道。
這是朱棣答應他們的事情,魏明不可能把王府修到別的地方。
朱楧哼了一聲,掃了朱植一眼,冷笑著說道:“的確是在大功坊,不過卻是大功坊的......”
“什么?”聽了朱楧說的王府修建位置,朱植立刻就怒了,大聲喝道:“好呀!魏明這個狗官竟然敢如此耍咱們......”
“當著皇上面說的話,他都敢出爾反爾。既然他敢做初一,那就別怪咱們做十五,咱們現在就找他算賬去!”
就連一直都謹小慎微的朱權都忍不住了,一想到自己的王府原本可以身處大功坊,一出門就能夠享受世間繁華,一進府就能夠獨享清雅幽靜。現在被魏明偷梁換柱,弄到了郊區,不發怒才怪。
“走!咱們去找魏明,看看他給咱們什么說法!若是他給不了,那咱們就找皇上要說法!”
看到朱權都是如此態度,朱楧頓時笑了起來,哈哈大笑著說道:“那咱們現在就去工部!”
......
工部。
本來就在長安街末尾,平日里來的人不多。
這一刻,卻忽然有接連四個華麗的轎子齊齊到來。而面對朱楧等人的橫沖直撞,工部的守衛根本就不敢阻攔他們。就連屬官對此也是無可奈何,只能夠派人拼命跑進去通知魏明。
魏明剛剛從陳名懷口中得到朱楧等人闖進來的消息,就聽到一個聲音在門外響起。
“魏明,給本王滾出來!”
一旁的陳名懷臉色一白,低聲詢問道:“大人......”
魏明側頭看了他一眼,見他渾身有些顫抖,嘴唇都失去血色。笑著給他一個安慰的眼神,說道:“不就是幾個藩王嘛,有什么好怕的?”
陳名懷苦笑起來,藩王還不夠可怕?
要知道自從洪武年以來,藩王做出為非作歹的事情不知道有多少。甚至都不知道有多少百姓被殘害,可是即便是如此,至今為止卻沒有任何一個藩王因此受到真正的懲罰。
雖然高祖皇帝也對這些為非作歹藩王十分惱怒,但是也頂多就是教訓幾下,或者是抓回來打一頓,然后又會將這些藩王放回封地。
這些藩王雖然受到了一些教訓,但是又沒有丟了性命,那些百姓可是真真正正的失去了性命的。
而且這些藩王回去之后,不僅不思悔改,甚至還會變本加厲!
試問在這樣的情況下,誰不害怕藩王?
或許,也就只有自己家大人不怕了......
魏明不怕藩王,當然有不怕的理由。
要知道現在可不是洪武年了,朱棣對這些藩王早就煩得不行,還想要像以前那樣為非作歹?那朱棣可不會客氣!
反正這些藩王又不是他親兒子,殺起來不會有朱元璋那樣的心理負擔。
一群已經過氣了的東西,有什么好怕的?
魏明朝著陳名懷微微一笑,示意道:“去,把他們都帶進來。”
陳名懷沒有挪動腳步,他深吸口氣,低聲說道:“要不大人先走吧,下官......下官來應付他們。”
“你來應付?”魏明笑著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你怎么應付?你信不信,若是本官不再,他們可能把你給吃了!”
陳名懷被這話嚇得渾身一顫,臉上頓時露出尷尬之色。
魏明微微笑著說道:“你對本官的忠心,不管明白。不用多說了,去開門讓他們進來。”
“是......”陳名懷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他知道大人說得沒錯,他根本就不是那些藩王的對手。
“嘎吱......”陳名懷推開門,朝著正在到處抓人詢問魏明所在的幾個藩王喊道:“諸位王爺,魏大人有請!”
朱楧等人聽到這話,頓時尋聲望過來。
四人立刻丟下手里被嚇得戰戰兢兢的官員,齊齊朝著陳名懷所在圍過去。
朱楧來到門口,看著站在一旁的陳名懷,齜牙咧嘴地笑了一下,說道:“你們大人終于不再做縮頭烏龜了?”
陳名懷面對四人兇狠的目光,衣袍下的身軀爬滿雞皮疙瘩,禁不住地顫抖。
看到陳名懷如此膽小,朱楧越發得意,正當他還要嚇唬陳名懷的時候,一個聲音從屋子里面傳來。
“要來找本官就進來吧,要是沒事就回去!”
聽到魏明的聲音,朱楧所有的注意力頓時從陳名懷身上移開,一抬腳踏進門檻。
魏明笑著抬頭,看到朱楧四人進來,笑著說道:“你們來找本官有何事?”
“魏明!”朱楧上下打量魏明一眼,嗤之以鼻地說道:“少在本王面前擺你那三品官的譜,你還不夠格!”
魏明兩手一攤,滿臉輕松地說道:“既然我不夠格,那你們來找我做什么?你們去找夠格的啊!”
朱棣夠格,你們有膽子就去找他!為何要來找我?不就是看自己好欺負嘛。你們若是去找朱棣,若是能夠這樣說話,那就算你們硬氣。
“你!”朱植頓時氣得指著魏明,又恨恨地甩掉,大聲說道:“魏明你不要以為有著皇上包庇你,你就不把本王放在眼里!”
“我就是不把你放在眼里!”魏明本來還想要和他們客套一下的,沒有想到這些人一進門就如此不客氣,那魏明還有什么好客氣的?
連向朱楧等人行禮都省了,甚至魏明都沒有起身,端著一杯茶就這樣坐在椅子上,悠閑地看著朱楧等人。
朱植被魏明氣得怒火攻心,就要破口大罵,卻被朱楧抬手止住。
朱楧緩緩抬頭,看向站在魏明身邊陳名懷,知道此人膽小。臉上露出獰笑,呵斥道:“本王和魏明說話,你站在這里干什么?滾!”
陳名懷被嚇得渾身一顫,連忙低下頭來看向魏明。
魏明臉色一沉,猛地一下把手里的茶杯重重砸在桌子上,不顧滿手的茶水指著朱楧喝道:“肅王!這里是工部,不是你的封地,更加不是你的王府,還輪不到你來這里指手畫腳!”
“好好好!”朱楧假意勃然大怒,但是他心里開心極了。
父皇可是給了他們這些藩王極大的特權,不僅能夠管自己封地的屬官,甚至就連他們封地的朝廷官員,他們都能夠對其隨意懲處而不會受罰。
因為在朱元璋看來,官員都是為非作歹貪污腐敗的。有著這些藩王盯著,他才能夠更加放心。
所以在洪武年的時候,就算是藩王在京城打了六部的官員,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不了了之。
“天下是咱們朱家的天下!本王如何管不得?”朱楧一聲大喝,朝其他三人道:“今日咱們就把這魏明抓去見皇上!”
四人立刻作勢就要上前來抓魏明。
這四人可都是領兵打仗的猛將,別說是魏明一個書生,就算是工部的守衛加起來,都未必是他們的對手。
陳名懷已經嚇得神魂落魄了,面對如此局面,他根本就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就算是他大聲喊人來又如何,喊來的人難道就敢對四位王爺動手?
不僅沒有絲毫用處,甚至會把大人被王爺抓住的不堪一幕看在眼中......
魏明卻沒有絲毫慌張,淡定地笑著說道:“我勸你們住手......”
這個時候還勸咱們住手?這書生果然就是書生,竟然會如此異想天開......都圖窮匕見了,還想要勸住咱們......朱楧等人根本不理會,甚至心里都發出暗笑。
“工部可是儲存火藥的地方......”魏明的第二句傳了出來。
......這話是什么意思?朱楧等人心里一頓,難道他還敢用火藥來炸咱們?謀害親王,誅滅九族!你魏明沒有這樣的膽子......想要嚇唬本王?做夢!
四人仍然是朝著魏明沖來。
“......若是諸位王爺亂動不小心引燃了火藥,被炸死了的話,那本官就只能表示遺憾了。”說完,魏明笑瞇瞇地看著已經沖到面前,只有咫尺之遙的四人。
四人就像是木頭人一樣,被定在原地,再也不敢向前踏出一步。
只要他們再踏出一步,就能夠把魏明一舉抓獲,但是卻偏偏這一步,他們不敢踏出!
“魏明!你在嚇唬本王?”朱楧眼睛瞪大像銅鈴一樣盯著魏明,咬牙切齒地說道。
“你可以試試。”魏明輕聲一笑,把手里的火藥包又朝燭火靠近了一點。
原來,真正讓朱楧等人不敢上前一步的,根本就不是魏明的話,而是魏明手里的火藥包。
看著引線似乎是從火苗上擦過,朱楧額頭的青筋暴跳。
朱楧死死地盯著魏明,色厲內荏地說道:“本王賭你不敢!你還年輕,你還有大好前途,你沒有必要去死!”
“我當然不想死!”魏明微微一嘆,說道:“可這不是你們逼我的嗎?”
“其實本官也想不通,皇上不僅給你們加了那么多俸祿,還要給你們修建王府,讓你們一輩子享受京城的燈紅酒綠。你們究竟是怎么想不通,才會要來和本官同歸于盡呢?”
朱楧嘴皮子頓時抽了抽,我特么是來欺負你,誰要和你同歸于盡了?誰能夠想到,一個工部實質上的一把手,身邊竟然會隨時帶著火藥包?還敢真的和本王拼命?
這狗日的,根本就是一個瘋子!
朱楧和其他三人對視一眼,眾人心里都有這樣的想法。
見四人沒有說話,魏明頓時便知道他們根本就不敢拼命。
不過也是啊,別看朱楧這些藩王手握重兵,在封國當土皇帝。但正是如此,才會讓他們把自己的性命看得比什么都重。
其他人死多少,他們都不會在乎,但是他們不能夠有絲毫損傷,哪怕是破塊皮都不可以。
“可惜啊......”見四人都不敢吭聲,魏明只要故意給他們一個臺階下。
朱楧臉色十分難看,他當然知道魏明是什么意思。但是他雖然十分不甘心,但也不得不接下這個臺階。除非,他真的想要死,就可以不用理會。
朱楧看了其他三人一眼,見三人神色各異,他頓時明白了。就算是他愿意去死,其他人也不會愿意。就算是他不下魏明給的臺階,其他三人也會下。
而他硬氣下去的結果就是,他和魏明一起死,而其他三人卻就此坐收漁翁之利......
這怎么可以?
朱楧狠狠地咽下一口氣,沉聲問道:“可惜什么?”
魏明頓時笑了起來,點頭說道:“本官在可惜,皇上剛剛給肅王加的俸祿,王爺是享受不到了。即將給王爺建的王府,也只有王爺的家眷享受,豈不是可惜?”
朱楧氣的不得了,但是卻拿魏明絲毫辦法都沒有。只能夠抬手朝著魏明重重一指,罵道:“魏明!算你狠!”
說完,直接怒氣沖沖地拂袖轉身,大聲喝道:“咱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