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錦衣衛(wèi)沖上前,就要把徐輝祖抓起來。
徐輝祖卻猛地一揮手臂,甩開錦衣衛(wèi),沉聲說道:“我自己會走!”
兩個錦衣衛(wèi)抓也不是,不抓也不是。悄悄側(cè)頭看皇上的臉色,如果皇上下令抓,那他們就立刻沖上去抓。
如果皇上沒有開口......那他們還是準(zhǔn)備先看看再說......
朱棣正怒火中燒,他現(xiàn)在的眼里只有徐輝祖一個人,哪里還會在乎兩個錦衣衛(wèi)?
他看著徐輝祖從地上站起來,卻看都沒有看他一眼,直接朝著門外走去。
見徐輝祖根本沒有把他這個皇帝放在眼里,朱棣更加憤怒。
“好!好!好!沒有想到你竟然如此不知悔改!”
錦衣衛(wèi)圍在徐輝祖身邊又不敢上前去把他抓住,就只能這么朝著魏國公府外面走去。
“大哥!”徐妙錦終于趕來了,可是卻正好看到皇上要把大哥帶走的一幕。
徐妙錦踏著小碎步,連忙跑到朱棣面前跪下,哀求道:“皇上,大哥或許對皇上多有冒犯,還請皇上看在家父的份上,就饒了他這一次吧......”
朱棣看到徐妙錦可憐兮兮的樣子,心里的怒氣也平息了不少。可是一想到徐輝祖罵他暴君,甚至還認為他亂殺無辜,朱棣心里的怒火就怎么也消不了。
徐輝祖看到妹妹如此低聲下氣地求朱棣,頓時說道:“妙錦你不用求他,往后家里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說完,徐輝祖一副從容就義的模樣,直接抬步朝著外面走去。
“大哥!”徐妙錦猛地起身,撕心裂肺地朝著徐輝祖大喊一聲。
但是徐輝祖沒有回頭,甚至連腳步都沒有停頓一下。
朱棣更是氣得雙眼通紅,咬牙切齒道:“好好好,朕倒要看看,去了詔獄你還有沒有現(xiàn)在這樣硬氣!”
說完,不理會徐妙錦直接走了。
徐妙錦被朱棣的話給嚇得花容失色,喃喃自語道:“皇上要把大哥抓到詔獄......這......”
詔獄是什么地方,那可是人們聞之色變的十八層地獄。一想到大哥被抓到詔獄,還不知道要受什么酷刑,吃多少苦,徐妙錦就連著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不行!我要救大哥......要把大哥救出來......”
可是她一個弱女子怎么救?就連剛才她向皇上替大哥求情都沒有絲毫用處。
“對了,去找姐姐,姐姐一定能夠幫到大哥。”
......
坤寧宮。
當(dāng)皇后徐妙云聽到妹妹的話之后,頓時驚得瞪大眼睛。
“什么?皇上把大哥抓進詔獄了?什么時候的事?”
“就在剛剛。”徐妙錦神色緊張,兩只手不斷地絞在一起,十分的手足無措,滿臉焦急地說道:“姐姐你快想想辦法救救大哥吧,詔獄那是人待的地方嗎?大哥在里面待上一天,還不知道要受什么酷刑,吃什么苦......”
看到徐妙錦梨花帶雨,徐妙云連忙抓住她的手,安慰道:“放心,除非是皇上下旨,否則錦衣衛(wèi)不敢為難大哥的。”
雖然聽到姐姐這樣說,但是徐妙錦還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想到被關(guān)在詔獄的大哥,她心里的擔(dān)心根本就放不下來。
徐妙云卻安撫妹妹一番,讓她先回去等消息。
徐妙云眼眸里面有著冷光,她這個皇后可不是花瓶。當(dāng)年皇上起兵之后,常年在外征戰(zhàn),整個北平的軍政大事都是她幫助朱高熾管著的。
紀綱這個錦衣衛(wèi)指揮使,雖然狡詐陰毒,但是他卻并不傻。如果他敢擅自對徐輝祖用刑,那他就把皇后給得罪了。
徐輝祖被關(guān)到詔獄之后,錦衣衛(wèi)根本就不敢對他私自用刑。甚至就連紀綱都不敢去請示朱棣,害怕被遷怒。
皇上雖然下令將徐輝祖關(guān)到詔獄,但是卻沒有下令如何處置徐輝祖。
錦衣衛(wèi)只好將徐輝祖好生安置,不僅給徐輝祖安排了一個單獨的牢房,還將牢房仔細打掃一遍,就怕把徐輝祖給怠慢了。
傍晚的時候,馬和來到朱棣面前。
朱棣一整天心情都不怎么好,抬眼看了他一眼。
“又怎么了?”
“皇上,皇后娘娘派人來傳話,說是準(zhǔn)備了一些酒菜想要和皇上共飲......”馬和當(dāng)然知道是怎么回事,雖然知道這個時候和皇上說這些,很可能會被皇上訓(xùn)斥,可是要他傳話,他不敢不通傳。
朱棣一聽頓時就明白,一定是他把徐輝祖關(guān)進詔獄的消息,被皇后給知道了。
“皇后是怎么知道的?”朱棣沉聲問道。
馬和低下頭,連忙回道:“今日徐妙錦進宮看望過皇后娘娘......”
朱棣頓時點了點頭,心里微微一嘆。他以前之所以只是把徐輝祖禁足在家里,并沒有對他如何,除了兩人之間曾經(jīng)的關(guān)系之外,就是因為皇后的緣故。
對于皇后的目的,朱棣很清楚。不過他想了一下,還是點頭說道:“去告訴皇后,到時候朕會去的。”
“遵旨。”馬和頓時松了口氣。
皇上既然答應(yīng),那就說明多半會聽從皇后的勸說,這讓馬和對皇后也有了一個交代。
坤寧宮。
“皇上駕到~~~”馬和尖厲的聲音沖殿外傳來。
徐妙云帶著所有宮人跪下迎接,“臣妾,恭迎皇上。”
朱棣大踏步走進來,看到跪在地上的徐妙云,微微嘆了口氣。
“平身吧。”
“謝皇上。”
朱棣的目光移到擺滿美味佳肴的桌子上,全部都是他喜歡吃的菜。一時之間食指大動,走到桌子旁邊坐下。
“這些都是臣妾親手做的,皇上嘗嘗看還是不是曾經(jīng)的味道。”說著,徐妙云便站在朱棣身邊,夾了一筷子親手喂到朱棣口中。
朱棣眼睛一亮,帶著一些柔情,一口將菜肴吃下,閉眼享受了一番,才重新睜開眼睛看向徐妙云。
拉著她的手,輕拍兩下:“還是你做的菜更好吃,不過你也年紀大了。一下子做這么多的菜,累著了吧。”
徐妙云微笑著做到朱棣身邊,輕聲說道:“只要皇上喜歡,臣妾可以一直為皇上做。”
朱棣當(dāng)然也想這樣,不過他心疼徐妙云,怕把她給累著。
便搖頭說道:“不用,朕吃御廚做的就行。”
“皇上,再嘗嘗這個。”徐妙云又給朱棣夾了另外一個菜。
“你也吃吧。”朱棣又吃了一口,然后便自己拿起筷子開始吃起來。
這個時候,兩人好像并不是皇帝和皇后,而是曾經(jīng)在北平的那對患難夫妻。
當(dāng)初朱允炆削藩,朱棣也被嚇得不輕,甚至完全到了食不安寢的地步。那時候朱棣吃不下飯的時候,徐妙云就是像現(xiàn)在這樣親手喂給他吃的。
現(xiàn)在重溫一遍,朱棣大為感動。
吃完飯之后,朱棣重重地嘆了口氣,向徐妙云解釋。
“朕下令把徐輝祖關(guān)進詔獄,并不是想要把他怎么樣。”
“臣妾明白。”徐妙云并沒有多說,只是淡淡地點頭。
“朕是怒其不爭!”朱棣說著,重重一巴掌拍到桌子上,氣呼呼地說道。
“論行軍打仗,朕只認為天下沒有對手。唯有你大哥,讓朕感到棘手。”
朱棣這話就是在給他自己臉上貼金,他們兩人當(dāng)初一起在徐達帳下學(xué)領(lǐng)兵打仗。徐輝祖無論是才情,還是經(jīng)驗都要勝過他一籌。
靖難之役的時候,兩人在戰(zhàn)場上交過幾次手。每一次朱棣都被徐輝祖打得大敗,要不是有著大明戰(zhàn)神李景隆,朱棣說不定當(dāng)時就被徐輝祖給徹底擊敗了。
“朕體恤你哥的才華,想要讓他出任兵部尚書,但是他卻如此的執(zhí)迷不悟,讓朕大失所望!”
徐妙云只能盡量撫平皇上的怒氣,只有這樣才能夠求皇上把大哥放出來。
“皇上,大哥就是一時之間心結(jié)沒有解開,還沒有想通罷了。”
“唉!”朱棣長嘆一聲,點頭說道:“朕當(dāng)然知道,你哥的心結(jié)無非不過就是朱允炆嘛。他總是認為朕當(dāng)初進宮之后殺了朱允炆。可是朕對天發(fā)誓,當(dāng)時朕還沒有進宮,宮里就已經(jīng)起火了。等到朕趕到的時候,就只留下三具已經(jīng)被燒到面目全非的焦尸。朕連朱允炆的面都沒有見到,如何能殺了他?偏偏你大哥非要認為是朕殺了他!”
“皇上真的沒有見過朱允炆?”徐妙云對此也十分好奇。
雖然朱棣已經(jīng)不止一次地和他說過了,但是她也聽到外面有不少謠言。
朱棣只好無奈地嘆了口氣,再一次向徐妙云解釋。
“朕真的沒有見過朱允炆......”朱棣沉吟了一下,看向徐妙云認真地說道:“實話告訴你吧,朕當(dāng)時就懷疑朱允炆根本就沒有死,而是逃走了。”
“逃走?”徐妙云微微一愣,疑惑地問道:“可是當(dāng)時整個京城都被重重圍困起來了,他怎么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逃走?”
朱棣對此曾經(jīng)也十分疑惑,甚至認為朱允炆說不定就是那具穿著龍袍的焦尸。可是強烈的本能告訴他,朱允炆沒死一定還活著。
這也是朱棣派錦衣衛(wèi)四處尋找的原因。
可惜錦衣衛(wèi)也是廢物,根本就沒有找到蛛絲馬跡。再一次一度讓朱棣對朱允炆的死活,心生疑慮起來。
還是魏明的分析讓朱棣心頭的陰云豁然開朗,并且堅定地認為朱允炆一定還活著。
哪怕是現(xiàn)在錦衣衛(wèi)在福建并沒有找到朱允炆的蹤跡,他也認為朱允炆還活著!
“朕不知道他是如何逃走的,但是朕能夠告訴你,朱允炆現(xiàn)在一定還活著!”
“他......真的還活著?”徐妙云都忍不住驚呼出聲,連忙用小手捂上嘴巴。
像這樣的秘辛,皇上以前都沒有和他說過。
忽然,徐妙云想到。
“若是讓大哥知道朱允炆還活著,那大哥不就不誤會皇上了?”
朱棣側(cè)頭看著徐妙云,冷哼一聲。
“這樣的確不會誤會朕殺了朱允炆,但是你哥是什么性子難道你不知道?他若是知道朱允炆還活著,那還不立刻想方設(shè)法地去找啊?”
徐妙云頓時懊惱地點頭,也是以大哥性格若是知道朱允炆還活著,還真的有可能會跑去找朱允炆。這樣的事情,大哥做得出來。
“那現(xiàn)在該怎么辦?總不能一直把大哥關(guān)在詔獄里吧......”
“關(guān)著就關(guān)著,朕就是要他冷靜冷靜,最好是能夠在里面給朕想清楚!”朱棣一提到徐輝祖,心里的火氣就蹭蹭上漲。
徐妙云也沒有別的辦法了,今日皇上能夠前來和她一起吃飯,就是在向她表示,不會將徐輝祖怎么樣。
就算是關(guān)在詔獄里面,也肯定不會讓大哥受苦。
但是正如皇上說的那樣,大哥對皇上誤會很深,只要這個心結(jié)不去,大哥是不會愿意跟皇上和解的。
雖然朱允炆有很大可能還活著,但是偏偏這個消息又沒有辦法告訴大哥......這就陷入死局了。
或許,現(xiàn)在讓大哥關(guān)在詔獄里面冷靜一下,也不失為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說不定待久了,大哥真的就想通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