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徐妙云出來,朱棣立刻從椅子上起來,滿懷期望地問道:“怎么樣?”
徐妙云看了朱棣一眼,微微搖頭什么話都沒有說。
朱棣看到徐妙云的臉不好,頓時就明白了,她也沒有能夠說服徐輝祖。
雖然這是朱棣早就已經料到的,但他還是對徐輝祖如此不知道好歹,十分惱怒。
“這是非要逼朕殺他嗎?”
“皇上!”徐妙云頓時一驚,連忙上前撲到朱棣懷里,滿臉哀求地抬起頭看著朱棣。
“就先讓大哥待在這里吧,或許......或許過段時日他就能想通了......”
雖然徐妙云不想讓大哥待在這詔獄,可是待在這里總要好過被皇上給砍頭吧。
朱棣也沒有想過真的要殺徐輝祖,他如果真想要殺徐輝祖的話早就動手了。哪里還會等到現(xiàn)在,還親自多次去勸徐輝祖改變主意?
“那就讓他在這里,好好反省!”朱棣說完,怒氣沖沖地走出詔獄。
徐妙云連忙跟上。
......
自從大哥被關進詔獄之后,徐妙云就整日為此憂愁。
不過偏偏她又勸不了大哥,沒有辦法讓大哥和皇上和解。
“母后你這是怎么了?還在為舅舅的事情擔心嗎?”朱高熾得知舅舅被老爹關進詔獄了,便連忙來看母后,結果正好看到母后憂愁皺眉的一幕。
徐妙云抬起頭看到朱高熾,臉上露出一個極為勉強的笑容,強顏歡笑道:“你舅舅沒事,只是......”
只是被老爹給關進詔獄了......
朱高熾頓時不滿起來,對老爹開始埋怨起來。
“爹怎么能這樣?舅舅再怎么說也和咱們是一家人,禁足不就好了?為何非要關到詔獄里面?”
在朱高熾看來把舅舅關進詔獄和放在府里禁足,并沒有什么不同,反正老爹也不會殺了舅舅。
可是禁足在府里,總要好過關在詔獄里面的。
詔獄是什么地方,朱高熾很清楚,待在那里比住在茅廁還要讓人難受。
“你不要胡說。”徐妙云瞪了大兒子一眼,教訓道:“這是你爹和你舅舅之間的事,若是你舅舅能夠向皇上服個軟,事情也不會弄到今天這樣的地步......”
朱高熾皺了一下眉頭,好奇地問道:“舅舅他究竟為何不肯向父皇低頭?”
這在朱高熾看來很奇怪,當初舅舅在朱允炆麾下的時候,也并沒有見得朱允炆對他有多好。
甚至,朱允炆都還懷疑過他。要不然,怎么會在他打了勝仗之后,不僅沒有得到朱允炆任何封賞,還被朱允炆派李景隆到前線奪了舅舅的兵權呢?
可即便是如此,舅舅依然對朱允炆忠心耿耿。從來沒有因為自己母后的原因,而對燕軍手軟過。
徐妙云看了兒子一眼,猶豫了一下便把徐輝祖認為是皇上殺了朱允炆的事情說給他聽。
朱高熾聽了頓時瞪大眼睛,“父皇不是說朱允炆是自殺的嗎?”
“可是大哥他不信啊!”徐妙云輕輕搖搖頭,滿懷心事地嘆息一聲:“他認為是皇上殺了朱允炆,因此始終不能放下這個隔閡......”
朱高熾頓時說不出話了,他也不知道朱允炆究竟是不是父皇殺的。
“母后,那父皇究竟有沒有殺朱允炆?”
“當然沒有!”徐妙云立刻反駁道。
朱高熾神色怪異地看著母后,這話母后說的太堅決了,就好像母后知道內情一樣。
可是老爹攻破京城的時候,母后和自己都在北平,怎么會知道京城的情況呢?
徐妙云話一出口,頓時就驚覺不妙,看到兒子眼神閃爍起來。
微微輕嘆一聲,“因為朱允炆根本就沒有死。”
朱高熾猛地瞪大眼睛,脫口而出:“母后,您怎么知道?”
徐妙云低著頭,猶豫了一下道:“你父皇當初還沒有進宮就看到宮殿起火了,等撲滅火勢之后,只看到三具面目全非的焦尸。你父皇就懷疑這些朱允炆假死遁逃,后來的種種跡象也表明,朱允炆多半還活著。”
“嘶!”朱高熾倒吸一口涼氣,瞪大眼睛問道:“如果他真的沒有死的話,那他會逃到哪里?”
“你父皇也想知道。”徐妙云抬起頭,一臉無奈地盯著大兒子。
朱高熾頓時諂諂一笑,他這才反應過來,如果父皇知道朱允炆逃到哪里的話,恐怕早就派人去抓了,哪里還會等到現(xiàn)在?
“咳咳,這倒也是......”
朱高熾低下頭,干笑一聲。
忽然他想到了一點,連忙問道:“父皇既然認為朱允炆沒死,那為何不告訴大舅?大舅不是誤會父皇殺了朱允炆嗎?如果告訴大舅......”
“如果告訴你大舅朱允炆可能或者,你認為你大舅還會乖乖的待在京城里?”徐妙云不等兒子說完,立刻打斷了他的話。
朱高熾頓時語塞,幾息過后才緩過勁來,搖頭嘆息道:“原來,棘手的地方在這里......那現(xiàn)在怎么辦,難道就把大舅一直關在詔獄里嗎?”
徐妙云也沒有絲毫辦法,嘆息一聲道:“關在詔獄里面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萬一你大舅那天想通了,說不定就和皇上何解了......”
朱高熾頓時撇撇嘴,說實話他并沒有母后這樣樂觀。大舅是什么人,他還是有些了解的,只要心結一日不除,他就一日不會和老爹何解。
而老爹是什么人,朱高熾同樣很清楚。身為九五之尊的他或許會念及舊情對大舅一而再再三的忍讓,但是老爹的忍讓一定是有限度的。
一旦大舅不肯和解,等到老爹忍無可忍的時候,大舅只有死路一條!
“母后,有個問題您想過沒有?”
“什么?”徐妙云下意識地看向兒子。
朱高熾臉色沉著,語氣凝重地說道:“若是大舅一直不肯和父皇和解,結果會怎么樣?”
徐妙云心里突凸猛跳,說出的話卻帶著異想天開。
“這......應該不可能吧。你大舅一輩子錦衣玉食,怎么能夠忍受得了詔獄那樣的地方......”
朱高熾使勁搖頭,嘆息一聲道:“這不是大舅能不能忍受的問題,而是如果大舅還是不肯屈服,父皇會怎么做的問題......”
“你,你父皇他會怎么做?”徐妙云心里一顫,其實她已經猜到結果了,只是不敢去相信她的判斷。
朱高熾發(fā)出一聲重重的嘆息,說道:“父皇恐怕不會再容忍大舅......”
后面的話朱高熾沒有說出來,但是他的眼神已經告訴了母后。
如果大舅繼續(xù)這樣下去的話,那父皇恐怕就會痛下殺手!
“這,這不可能......”徐妙云聲音顫抖起來,“你父皇和大哥情同手足......”
朱高熾微微一嘆,或許曾經那個在魏國公麾下的燕王的確是和大舅情同手足。但是現(xiàn)在的父皇......究竟還能顧念多少當初的情分,朱高熾也不知道。
徐妙云的聲音頓時止住,她也太了解皇上了,兒子的擔憂并不是沒有道理的。
“父皇如果沒有忍耐到極限的話,那大舅本來就禁足在府上,和被關起來有什么區(qū)別?為何要把大舅關到詔獄去?”
“這......你的意思是說......”徐妙云頓時緊張起來,這畢竟事關她大哥的性命,由不得她不重視。
“沒錯!”朱高熾重重一嘆,用力點頭,“這詔獄恐怕就是大舅待的最后一個地方,若是他還不肯屈服的話,恐怕......”
恐怕老爹就要痛下殺手了!
“啊!”徐妙云瞪大眼睛臉色變得惶恐不安,立刻站起身來,就要朝著殿外走去,“我去勸勸皇上......”
“母后。”朱高熾連忙拉住她,滿臉無奈地說道:“你去勸父皇有用嗎?”
徐妙云頓時泄氣,如果她能勸阻皇上的話,那徐輝祖現(xiàn)在就不應該在詔獄里面,而是在魏國公府。
“兒子倒是認為,母后去勸一勸大舅,或許希望要更大一點。”朱高熾連忙給出建議。
這一次徐妙云卻沒有絲毫激動,她微微搖頭嘆了口氣:“可大哥也不聽我的勸說,若是他肯聽的話,早就聽了!”
朱高熾一想也是,老爹和大舅的脾氣都是如此之倔強,都不會聽人勸的。
“要不,你去勸勸你大舅?”說著,徐妙云忽然把主意打到朱高熾頭上。
“我?”朱高熾頓時愣住,指著自己的鼻子完全一副呆若木雞的樣子。
他怎么也沒有想到,本來是想要提醒母后一句的,結果這卻惹火燒身。徐輝祖連母后的話都不聽,又怎么會聽他一個小輩的話?“對!老大啊,為娘可就指望著你了。要知道你小時候,你大舅最疼愛的就是你,他一定會聽你的......”徐妙云一把抓住朱高熾的手臂,就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怎么也舍不得放下。
朱高熾嘴角頓時抽了起來,他在中都鳳陽出生。才兩歲的時候,老爹就帶著他就藩北平了。也就是說,他只有兩歲之前在京城待過,兩歲啊他連記憶都沒有,怎么知道大舅是不是喜歡他?
還不是母后說什么,就是什么?況且后來他見到大舅的機會也不多,反正每一次他都沒有看出大舅對他有多么喜歡......
“母后,兒子無能為力啊......”朱高熾心里實在是沒底,小聲地嘀咕道。
徐妙云哪里會放過這個甩鍋的機會,立刻擺出一副孤苦無依的樣子,抽泣著說道:“你二舅被朱允炆給殺了,為娘可就只有你大舅這么一個兄長了。若是再被你父皇殺了,那還是讓為娘死了算了......”
“母后您這說的是哪里話......”朱高熾被母后的話給嚇了一跳,連忙出聲安慰。
可是不管朱高熾怎么說,徐妙云就是不停地哭泣。
“兒子......兒子......”朱高熾手足無措,他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勸住大舅。
可若是不答應的話,母后這里他又沒有辦法交代。
這一下子,朱高熾就被逼迫到了死角,似乎完全沒有出路。
“母后,您還是別哭了。”朱高熾咬了咬牙,說道:“兒子的確沒有辦法,不過有一個人或許會有辦法。”
“誰啊?”徐妙云立刻看向兒子,好奇問道。
從她的吐字清晰來看,哪里有辦法悲痛欲絕的樣子。剛才的哭泣,多半也是裝出來的。
“魏明!”朱高熾說出這兩個字之后,頓時感覺到渾身一陣輕松。在心里暗暗嘆息一聲,死道友不死貧道,這話可是你魏明說的,本太子覺得實在是太有道理了。
尤其是這個時候,朱高熾簡直把這句話奉為圭臬。
“魏明?”徐妙云疑惑地看著兒子,這魏明她似乎聽說過,不過并沒有印象。
想要解決此事,沒有足夠的智慧是根本行不通的。徐妙云擔心這是兒子隨便想到的人,沒有解決此事的能力。
朱高熾連忙點頭,見母后滿臉疑惑,連忙解釋道:“沒錯,這魏明足智多謀。兒子和他認識這么久,就沒有見過他解決不了的事情。只要母后下一道懿旨,魏明一定能夠做到的。”
“是嗎?”徐妙云上下打量兒子一眼,似乎并不相信他說的話。
“當然。”朱高熾拍著胸口朝母后保證。
徐妙云輕柔地朝朱高熾彈彈手指,轉身坐回到椅子上,一副慵懶的語氣說道:“那好吧,既然是你舉薦的人,那就讓他試試。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了。”
“啊?”朱高熾本來是想把事情推給魏明,然后他好脫身。沒有想到,母后一句話讓他去辦,就把他圈進這件事情里面。
“怎么?現(xiàn)在關在詔獄里面的可是你親大舅啊,難道你不愿意?”徐妙云聞言直接坐直,兩道彎彎的柳眉頓時豎起來。
“愿意,兒子當然愿意......”朱高熾都快要哭出來了,可他還是連忙躬身說著違心的話。
母后發(fā)怒可不是開玩笑的,小時候他們三兄弟都沒少被母后親自打過。別看母后傾國傾城,一副柔弱江南女子的模樣。母后可是真正的出生武將世家啊,小時候是真的跟著中山王練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