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魏府。
魏家人和陳濟徐輝祖,還有石昊,在一起涮火鍋。
魏明吃下最后一塊肉,便放下筷子,淡淡地說道:“我吃好了,你們慢用!”
說完,魏明便起身離開。
對此,魏琮也并沒有多說什么,只是淡淡點頭算是應過。
其實開始的時候,魏家的規矩也不是這樣的。也是食不言寢不語,嚴格按照禮節來的。
但是魏明卻始終記不住,老是按照他自己的習慣來。老爹不止說了他一次,但魏明偏偏就是改不掉。
起初老爹都還能理直氣壯地教訓魏明,可是隨著魏明成了工部左侍郎,老爹也不好再隨意教訓他,總要給他留幾分薄面不是?
所以,現在魏府里的規矩早就面目全非,變成適應魏明的規矩了。
徐輝祖看到魏明走了,他也猛吃了幾口放下碗筷,丟下一句“我也吃好了,你們慢用”,便跟著魏明出門。
魏琮抬頭好奇地看向兩人,想了一下沒有開口詢問,轉而把目光投降陳濟。他沒有指望石昊,知道石昊除了護衛魏明之外,三棍子都打不出一個悶屁來。
至于魏淼......這完全就是一個小吃貨,一雙亮晶晶的眼睛里面只有桌子上的火鍋,全然旁若無人。
陳濟面對魏琮詢問的目光,微微搖頭,聳了一下肩膀,表示他也不知道魏明和徐輝祖兩人究竟有什么勾當。
魏琮失望地低下頭,繼續吃飯,他也不管了。
魏明把徐輝祖帶到書房,給他倒上一杯冷茶,好奇問道:“說吧,你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說?”
徐輝祖沒有去拿茶杯,頓時神色凝重的看著魏明說道:“今日我在外面打聽到一個消息。”
“哦?你還出去打探消息了?”魏明有些好奇,不知道徐輝祖什么時候有了這個愛好。
徐輝祖擺擺手,說道:“別打岔!”
“你說,你說......”魏明淡淡一笑,連忙伸手朝他示意。
徐輝祖這才繼續說道:“自從上次士子找你麻煩的事情之后,我就開始留意市井之間的消息。”
“難道,你又打聽到什么消息了?”魏明對徐輝祖打聽消息的舉動十分贊嘆。
之前就是因為沒有留意京城當中的傳言,結果被人扔臭雞蛋砸在墻上魏明都還沒有反應過來究竟是怎么回事。還以為,是那個熊孩子干的呢!
而徐輝祖能夠主動出去幫自己打聽消息,那就說明他是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里了。
“沒錯!”徐輝祖點點頭,湊近魏明說道:“最近幾日外面的傳言很是奇怪?!?/p>
“奇怪?”魏明愣了一下,連忙好奇問道:“有多奇怪?”
“外面現在對你可是大加贊賞,甚至還把你和天下第一才子解縉相提并論,你可是出盡了風頭??!”徐輝祖呵呵笑著看向魏明。
魏明沉吟一下,抬頭看向徐輝祖沉聲問道:“你認為,這里面有陰謀?”
“還不算傻,沒有讓老子失望!”徐輝祖愣了一下,他沒有想到魏明聽到被外面的人拿他和解縉相比,竟然沒有絲毫動容,反而還一眼就透過現象看到了本質。
見魏明沉默不語地看著自己,徐輝祖深吸口氣,壓低聲音道:“你打破流言,證明你自己有才學坐上工部左侍郎的位置。這頂多就讓人們羨慕你如此年輕就身居高位,但是還夠不上把你視為天下第一才子,你說是嗎?”
“是?!蔽好髀犃司従忺c頭。
“可是現在就是這么奇怪,似乎有人在不斷把你和解縉放在一起鼓吹,好像不見你們打上一場,就不甘心的樣子。你說,這里面豈能沒有陰謀?”徐輝祖意味深長地說道。
魏明重重點頭,沉聲道:“我明白了,多謝你這幾日四處奔波為他打聽消息?!?/p>
“無妨,老子就是看你還算順眼,不想你這么快就被人給害死罷了?!毙燧x祖擺擺手笑道。
魏明頓時皺起眉頭,嘆息一聲道:“可是現在我沒有時間理會此事......”
“怎么了?”徐輝祖看了魏明一眼,他很好奇究竟有什么事情,比這件事還要重要?
“蔡信派人傳來消息,寶船廠那邊他們造船遇到了麻煩,我必須要去看看?!蔽好鹘忉尩?。
徐輝祖頓時不解地看著魏明,沉聲問道:“難道這造船比這件事還重要?寶船廠那么多匠人,難道離開了你就不能造船了?”
魏明呵呵一笑,一聽徐輝祖這樣說他就知道徐輝祖對造船一無所知。
笑了笑,說道:“他們這次造的船特殊,光靠他們還真的不行?!?/p>
見魏明都這樣說了,徐輝祖也不再勸說。他往椅背上靠了靠,擺手道:“好吧,反正這是你的事情,你自己看著辦就好?!?/p>
言語之間,徐輝祖有些生氣了。
魏明也察覺到徐輝祖的語氣不對,猜到他肯定是對自己有怨氣。他千辛萬苦幫自己打聽消息,結果自己還并不領情,這換了誰都會生氣。
考慮了一下,魏明干脆把徐輝祖帶到寶船廠看看。
“明日你有空閑嗎?”
“怎么?還要我出去幫你打聽消息嗎?”徐輝祖呵呵一笑,神色當中帶著不屑。
這是把他當成什么了?他現在雖然只是一個庶民,難道魏明就真的把他當成是庶民來使喚?
“想請你和我一起去寶船廠看看新船。”魏明笑吟吟說道。
“看新船?”徐輝祖愣了一下,頓時來了興趣,點頭回道:“好!”
......
隔日一大早,魏明便帶著徐輝祖來到寶船廠。
一進門,就看到蔡信帶著幾個大匠迎上來。
“拜見大人!”
隨后目光看向魏明身后的徐輝祖,遲疑著問道:“敢問......”
魏明點點頭,伸手朝蔡信介紹道:“這是魏國公?!?/p>
聽到魏明的介紹,蔡信瞬間便知道眼前的人是誰了。
魏國公,徐輝祖!妹妹正是當今皇后,真正的皇親國戚。
雖然現在被皇上給削爵為民,但是只要當今皇后還在,說不定哪天人家就恢復爵位了。
“拜見魏國公!”蔡信等人連忙躬身行禮,現在提前拜一拜也不吃虧。
徐輝祖猛地一揮手,罵罵咧咧地說道:“別聽魏明胡說八道,老子現在就是一個庶民?!?/p>
蔡信頓時諂諂的笑了起來,偷偷看了徐輝祖一眼。您老家人可別開玩笑,口口聲聲說自己是一個庶民,但是卻直呼工部左侍郎姓名。
也不看看,這京城那個真正的庶民敢這樣直呼大人的名諱?
魏明介紹過之后,便不再去管徐輝祖了。直接朝蔡信說道:“你們究竟遇到了什么問題?”
“大人,是這樣的。我們在造戰列艦的時候......”蔡信連忙站在魏明身旁,躬身解釋。
魏明聽了一下,沒有看到實物也有些聽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微微抬手一壓打斷蔡信的話,說道:“走吧,直接帶我過去看看。”
“大人,這邊請!”蔡信連忙側身讓開道路,說話的時候,還不忘記一并請徐輝祖。
“公爺,這邊請!”
眾人來到船塢這里。
徐輝祖剛一走進來,不用他去看,一艘巨大的船只就占據了他全部的視線。
“咦?這是......”
魏明見徐輝祖對戰列艦感興趣,便解釋道:“這就是寶船廠新建造的戰列艦?!?/p>
“戰列艦?這是什么東西?”徐輝祖滿臉疑惑。
魏明只好給他解釋一下:“喔......怎么說呢?你可以把它理解為,完全為了水上作戰而造的船!”
“完全為打仗而造的船?有點意思。”徐輝祖聽了微微點頭,笑著說道。
之前的船只,就算是寶船廠造出最大的寶船,也并不是單純的只有作戰的用途?;蛟S是大明人骨子里的節約精神,經常喜歡干一物多用的事情。
比如說,朱元璋的衛所制度,就是戰時為兵,閑時務農的操作。
戰船也是,或許是朱元璋覺得這么大的船,若是只用來打仗可惜了,畢竟又不是天天都會打仗。于是便命寶船廠造出寶船,戰時可以打仗,閑時也可以用來跑運輸。
這樣什么功能都有一點,看似一個多面手,十分好用。但是卻在也會造成每一樣都會一點,但是卻每種都不精通的局面。
尤其是對戰船來說!
在魏明看來,戰船最重要的目的就是兩軍交戰,所以整個船只從一開始建造就應該為了作戰服務。而不是像寶船那樣,弄成一個四不像。
所以魏明在接手寶船廠之后,就一心想要造出風帆戰列艦這種殺戮機械出來。
徐輝祖不懂造船,魏明等人說的話他也聽不懂,百無聊賴之下,他就圍著這艘船閑逛起來。
不得不說,他走進了之后才發現,這艘船竟然如此巨大,甚至比旁邊的寶船都還要高出一層去。
這戰列艦雖然巨大,但是一點都沒有寶船的臃腫。整艘船呈現出瘦長的流暢線條,給人一種十分強壯有力的感覺。
沒錯,徐輝祖竟然在一艘船上感覺到了力量!
“你在看什么?”魏明不知道什么時候來到徐輝祖身邊,正笑吟吟地看著出神的他。
徐輝祖側頭看了魏明一眼,又朝著后面的蔡信和那些大匠看了看,問道:“你們商量完了?究竟出了什么問題?”
“他們在炮位加固上有點疑問,不過并不大,現在已經解決了?!蔽好骱呛且恍?。
徐輝祖也聽不懂魏明在說些什么,搖搖頭嘆道:“這船快要建完了吧?”
抬頭望向船頂,徐輝祖第一次覺得這船竟然如此的高。
“很快就要造完了,按照蔡信說的,大概還有十多天吧。”魏明淡淡一笑。
徐輝祖忽然朝魏明說道:“現在......能上去看看嗎?”
魏明微微愣了一下,不明白徐輝祖怎么會突然想到要去船上看看。
徐輝祖見魏明沒有開口,頓時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解釋道:“老子還是第一次看到這么大的船,想要上去看看它里面究竟是什么樣子。若是不方便的話,那就算了。”
“倒不是不方便......”魏明呵呵一笑,解釋道:“只是上面還有匠人在做著最后的事情,若是你不嫌棄擠的話,當然可以上去看。”
“老子不嫌棄?!毙燧x祖哈哈一笑,就要魏明帶他上去。他連詔獄那樣的地方都待過,還在乎什么嗎?
雖然他在詔獄里面住著單間,還受到錦衣衛專門照顧,但那也只是和其他牢房相比好一點。詔獄那地方,光是惡臭的味道就能夠把人熏死。
這船上雖然擁擠了一點,灰塵大了一點,那也要比詔獄好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