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是拍賣?”徐輝祖瞪大兩個銅鈴盯著魏明,他剛剛被魏明拉來,還沒有回過神來就聽到魏明噼里啪啦的說了一通,但是他卻一句話都沒有聽懂。
魏明瞬間停下話語,這才反應過來,徐輝祖并不知道什么是拍賣。
頓了一下,魏明給他解釋:“拍賣,就是......就是把買主都請來坐到一起,然后把要賣的東西拿出來當眾賣掉。”
“這和店鋪賣貨有什么區別?”徐輝祖愣神問道。
“當然有區別。”魏明又沉思了片刻,才組織好語言向徐輝祖解釋:“拍賣是讓所有人共同來搶一件貨物,這更加容易賣上高價。”
“買個貨物而已,他們為什么要搶?”徐輝祖滿意疑惑,摸著下巴盯著魏明。
魏明心里十分抓狂,不過為了得到徐輝祖的幫助,還是強行忍了下來。
說起來,魏明也是開始準備拍賣的時候這才發現,原來他在京城當中的人脈很窄,根本就沒認識幾個身份地位的人。
算起來,把朱棣父子拋開,也就是姚廣孝徐輝祖陳濟和張輔這些人。這些人里面,姚廣孝是不用指望的,這老和尚現在恨不得看自己的笑話,怎么可能會來參加自己的拍賣?
徐輝祖和陳濟也是一樣,唯一能夠指望的也就只有張輔。不過張輔還只是一個伯爵,恐怕家里也沒有多少錢財,同樣指望不上。
后來魏明才想到,徐輝祖作為曾經的魏國公,老勛貴當中獨一份的存在,應該認識很多有錢的主。
于是,魏明便將徐輝祖找來,想要請他幫忙。
徐輝祖聽了半天,算是聽明白什么是拍賣了,但是他卻其他還有疑問。
“你憑什么就認為,其他人會搶著買?”
魏明嘿嘿一笑,解釋道:“這就是拍賣的絕妙之處了,到時候制造出你爭我奪的氛圍。在坐的又都是腰纏萬貫不差錢的主,反而會為被別人比下去了生氣。他們寧愿多花錢也要出一口氣,這價錢不就抬上來了嗎?”
徐輝祖呵呵笑了起來,手指朝著魏明不停地點。
“賣個東西都有這么多彎彎繞繞,你可真是滿肚子的壞水。”
魏明卻毫不在意徐輝祖的調侃,只要能夠把宅子高價賣出去,什么調侃魏明都能夠接受。
“別和我說這些有的沒的,你就痛快給句話,幫不幫吧!”
“幫!當然幫。”徐輝祖連忙點頭,隨后沉吟著道:“可即便是老子幫你,恐怕也起不到多大的用處啊。”
“怎么說?”魏明頓時有些奇怪的盯著他。
徐輝祖苦笑一聲,無奈地嘆道:“老子現在被廢為庶人了,你別看徐家還有一個魏國公府的名頭,但是其實早就日落西山大不如以前了。更何況,勛貴舊臣本來就沒有幾個,即便是想要幫你都無能為力。”
魏明聽了一愣,低頭一想好像還真是這么回事。
和徐家一樣的開國勛貴,早就被老朱給殺得七七八八了,剩下沒幾個也只能低著頭做人。能夠向魏國公府一樣風光依舊的,根本就找不出另外一個。
而現在魏國公府也是江河日下,想要幫自己恐怕還真的是為難徐輝祖了。
見魏明不說話,徐輝祖干笑一聲,搖頭道:“恐怕老子幫不了你......你不是和張輔關系不錯嗎?你或許可以去找他試試。”
魏明白了徐輝祖一眼,有種三天沒有吃飯的無力感,“他只是一個伯爵,怎么說得上話?”
“那老子就沒有辦法了。”徐輝祖對于這些本來就不甚了解,讓他想辦法簡直就是難為他了。
忽然,徐輝祖好奇問道:“你究竟想要賣什么東西?”
“宅子。”魏明無力地嘆了口氣。
“你要賣宅子?”徐輝祖驚訝地盯著魏明。
“怎么?有問題嗎?”魏明被他盯得十分不舒服,連忙問道。
“有問題!當然有問題啊。”徐輝祖一拍大腿情緒激動,語速飛快的道:“你既然是要賣宅子,那你怎么會想到勛貴?勛貴都有皇上賞賜的府邸,他們怎么會買你的宅子?”
魏明一愣,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想差了,連忙懊悔地道:“我只想著勛貴有錢,卻沒有想到這一茬......”
徐輝祖盯著魏明,認真反駁道:“勛貴也不是最有錢的。”
見魏明不解,徐輝祖繼續解釋:“在這京城當中,最有錢是那些士紳員外。不要以為他們沒有官身就沒錢,其實他們家里的產業大了去了,銀子多得埋進豬圈里。”
“而且,你既然是想要買宅子。那你可知道,這些人最喜歡干的事情,就是買宅子?”
“還有這樣的好事?”魏明頓時一掃剛才的擔憂,滿臉都是驚喜之色。
按照徐輝祖的說法,這些人有錢而且他們又剛好需要,自己卻又剛好有,這生意不就成了嗎?
“反正老子覺得,你打這些人的主意,或許要比你打勛貴的主意,賣得更好!”徐輝祖兩手抱在胸前,滿臉認真地說道。
魏明也認為徐輝祖此言有理,不過對于這些士紳的喜好卻是一無所知。
“對了,這些士紳有什么喜好?”
“土財主有什么喜好,他們就有什么喜好。”徐輝祖言簡意賅地道。
魏明腦海里立刻浮現出一個身材富態,身穿綾羅綢緞,手里拿著金元寶的土財主形象。
這潑天的富貴,不掙他們的錢,掙誰的?
......
乾清宮。
朱棣面色難看地盯著跪在地上的紀綱,聲音冰冷到極點:“你說什么?”
紀綱渾身顫抖,面色煞白地抬頭望向皇帝,澀聲道:“啟稟皇上,臣經過多日打探建文行蹤,把整個福建都翻了幾遍,但是都只找到寥寥無幾的一些線索。”
“而且,所有線索都表明......”
紀綱看著皇帝神色越來越陰沉,他的聲音也越來越低,很快就說不出話來。
“繼續說!”朱棣怒氣勃發地喝道。
“是。”紀綱連忙低頭,再次說道:“建文,似乎是出海了。”
朱棣頓時瞇起眼睛,脫口而出道:“道不行,乘桴浮于海?”
其實在朱棣心里,他也早就想過建文會不會出海。畢竟跟隨建文的人肯定不少,要想完全藏住行跡,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錦衣衛亡命的追查下,似乎也只有出海這一條路,能夠讓建文擺脫錦衣衛追查。
朱棣設身處地地想,如果他是建文的話,他也會選擇出海的。
“你確定他出海了?”朱棣回過神來,低頭看向紀綱再次問道。
紀綱哪里敢直接回答,他咬了咬牙齒,硬著頭皮道:“從錦衣衛查到的線索來看,可能極大!”
朱棣沉默良久,才淡淡地擺手,“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謝皇上。”紀綱這次艱難地抬起頭來,看了馬和一眼心生嫉妒。
要知道,他以前也是和馬和一起站在這里的。馬和站在皇上身邊,而他則站在皇上身后。可是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皇上就只留馬和在身邊了。
雖然偶爾也會讓他護著,但是有時候也會像現在這樣把他打發走。
等紀綱離開之后,朱棣的目光看向大殿外面,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
魏明還沒有想好該怎么來弄拍賣會,卻突然接到朱棣的圣旨。
“......命工部加快風帆戰列艦建造,務必在三月之內修建完成......”
魏明估摸了一下,現在龍江寶船廠一共有七條船塢,可以同時建造七艘風帆戰列艦。而其中有四艘已經快要完工了,另外三艘倒是還差了一小半。
如果按照現在的進度,三個月時間這三艘肯定是造不好的,看來要重新規劃一下之后,倒是可以完成。
心里有數之后,魏明恭恭敬敬地接過圣旨。
并且朝馬和好奇問道:“公公為何會親自前來傳旨?”
馬和側頭朝著身邊圍著的人看了兩眼,眾人立刻會意退后,遠遠地跟著。
這才朝魏明解釋道:“皇上命咱家來傳旨,同時也想讓咱看看風帆戰列艦建造得怎么樣了。”
魏明以為馬和就真的只是來看船的,便連忙解釋道:“以前只造一艘,所以速度會快上很多。現在同時要造七艘,匠人還是那些匠人,這速度自然慢下來了。”
馬和點點頭道:“速度慢一點不打緊,只要你能夠在三個月之內把船造好就行。”
魏明對此有些奇怪,連忙問道:“怎么這么著急,是發生了什么事情嗎?”
馬和微微點頭,嘆道:“皇上也讓咱告訴你......”
說著,馬和目光在周圍掃了一圈,然后湊到魏明耳邊,壓低聲音道:“錦衣衛在福建查到了建文的蹤跡,但是卻始終沒有找到建文......”
聽到錦衣衛找到建文的蹤跡,魏明也有些意外。沒有想到建文真的逃往福建了,而且更加巧合的是,自己一番分析還真的讓朱棣對福建重視起來,還真的找到了建文在福建的蛛絲馬跡。
“怎么會沒有找到?”魏明對此十分奇怪,既然都找到建文行蹤了,以錦衣衛是本事難道還能讓他跑了嗎?
馬和微微搖頭,嘆息一聲道:“錦衣衛把福建都翻了幾遍,也沒有找到他。錦衣衛甚至都懷疑他已經坐船出海了......”
建文不可能出海!
就算是隨行的人要出海,建文也不會同意,魏明很堅定這個想法。建文受儒學荼毒很深,他篡改遺詔也好,丟了江山也罷,無論是哪一條建文都沒有臉面去見老子和他爹。
若是他再逃去海外,那他就真正的一敗涂地,在列祖列宗面前完全抬不起頭來。這是建文寧愿去死,也不可能接受的。
而且魏明有種預感,建文就藏在福建,他哪里都沒有去。但是以錦衣衛是本事,也沒有在福建找到建文,這又是讓魏明十分疑惑的地方。
要么就是建文太能藏了,福建山高林密地藏起來的確是不好找。要么就是,錦衣衛也出了問題......
不過現在并不是魏明思量這些的時候,他瞬間聽懂了馬和的意思,驚訝地問道:“皇上想要你出海尋找?”
馬和微微點頭,并沒有出聲,但是意思卻很明顯。
魏明心情瞬間激動起來,鄭和下西洋!
這可是鄭和下西洋啊!
魏明趕緊把建文可能還藏在福建的事情拋之腦后,這要是說出來讓朱棣信了,不讓馬和出海了,那可怎么辦?
若是自己憑一己之力攔住了鄭和下西洋,那魏明都會覺得他就是歷史罪人!
雖然鄭和下西洋對大明朝廷來說,或許并不是好事,但是它作為人類歷史上首次跨洋航行,卻是領先了西方數百年。
而且有自己在,難道還會讓鄭和下西洋變成朝廷的負擔嗎?魏明指天立誓,一定要讓鄭和下西洋為國取利,而且還要推動鄭和完成全球航行。
一想到鄭和走一路便把大明的龍旗插一路,一直插遍整個地球,魏明就激動到渾身發抖。
“走,咱們去求見皇上。”魏明連忙拉著馬和,就要朝著皇宮而去。
“啊?”馬和都被魏明的舉動給嚇了一跳,他還從來沒有聽說過誰剛剛接了圣旨,就要鬧著去求見皇上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魏明受了多大的冤屈,要求見皇帝呢。
“你這是在干什么?”馬和連忙掙脫魏明的手,沉聲問道:“你難道是糊涂了?現在是你求見皇上的時候嗎?有什么事,難道你就不能等到明日再說?”
魏明一聽,也覺得光靠自己的一張嘴,恐怕給朱棣解釋不清楚。想了一下,點頭道:“好,那我就明日再求見皇上。”
而魏明,則要利用這一夜的時間,做出一件東西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