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朱棣的追問,魏明點頭道:“是的。”
見朱棣和朱高熾兩人滿臉疑惑,魏明笑了笑解釋道:“其實鑄造大炮本來就要比制作神火槍更加簡單,而且成本也更低。”
朱棣確定魏明能夠做到在一艘風帆戰船上安放一百二十門大炮之后,他就再也沒有心里理會什么成本高低。
他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這安放了一百二十門火炮的風帆戰船,豈不是無敵于天下?
“你老實告訴朕,這樣的風帆戰船在海戰上,還有對手嗎?”
“沒有!”魏明十分自豪的回答,高聲道:“皇上應該知道大炮的射程遠超弓箭,甚至是神火槍。現在的戰船作戰,最主要就是兩種方式,一是還沒有接舷的時候,用弓箭殺傷對方。二是接舷之后,跳幫拼殺。”
“可是風帆戰船根本就不用接近敵船,可以在遠距離就開炮把敵船轟沉!船一沉,上面的人自然也就......”
魏明兩手一攤,他的意思不言而喻。
“擒賊先擒王!”朱棣既高興,又感覺到頭疼,微微嘆息著說道:“這樣的風帆戰船,面對其他戰船就是一面倒的屠殺。甚至就算是寶船在它面前,也只不過是大一點的活靶子罷了......”
“這么厲害?”朱高熾雖然知兵,但也只是對陸戰比較了解,他從來沒有接觸過海戰,對此一無所知。
見父皇這樣說,朱高熾頓時哈哈大笑起來,朝魏明說道:“不錯啊,魏明,你又立功了!”
魏明聽了朱高熾這話,剛才的自信瞬間消失無蹤不說,臉上還浮現出尷尬的神色來。
“咦?你這是什么表情,如此好事,難道你不高興?”朱高熾奇怪的看了魏明一眼。
魏明卻急忙朝他使眼色,讓他側頭看看朱棣。
朱高熾一側頭,就看到老爹氣急敗壞的表情。
“他高興個屁!”朱棣實在是氣壞了,他剛才只是在因為魏明而生氣,現在連好大兒也給氣上了。
“你能不能用你的腦袋想一下,這風帆戰船如此厲害天下無敵,朕敢把它交給誰?朕應該把它交給誰,朕才能夠放心?”
“啊?”朱高熾怎么也沒有想到,這風帆戰船太過厲害竟然也是錯,他側頭看向魏明,想要從魏明這里得到一個解釋。
魏明無奈的嘆息一聲,微微點頭朝朱高熾說道:“皇上說的沒錯,正是這風帆戰船太過厲害,反而讓它沒有了用武之地......”
朱高熾懵了,如此厲害的戰船就應該威服四海,鎮壓天下才對,怎么會變成這樣?
“難道整個水師,都打不過這一艘風帆戰船?”朱高熾有些不信,在他看來水師幾千艘戰船,就算是螞蟻那也能夠咬死大象,不可能連一艘戰船都對付不了。
“恐怕還真不行。”魏明苦笑著說道。
“一擁而上都不行?”朱高熾頓時皺起眉頭。
魏明諂諂笑了笑,微微搖頭嘆道:“沒有一擁而上。”
見朱高熾不解,魏明朝他解釋道:“海上作戰,對戰船來說最重要的就是速度。風帆戰船不僅進攻威力巨大,而且它的速度也很快。據下官的估計,會有寶船的三倍!”
“三倍!”朱高熾有些明白了,微微搖頭嘆息道:“這樣的速度,即便是寶船想追也追不上,真正的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關鍵是風帆戰船還有那么多大炮......若是在海上對上,還真是一面倒的屠殺!”
朱棣瞪眼看著魏明,沉聲喝道:“花了朕這么多錢,耗費了如此多的人力物力,你就給朕造一個不能用的東西出來?若是你不給朕一個解釋,朕饒不了你!”
說實話,朱棣心里也對風帆戰船十分心動。但是無奈信任是一個極大的問題,如此鎮國神器他不管是放到誰的手里,都不可能安心。
但若是真的能夠把這風帆戰船利用起來,那大明威勢必然會猛地抬升一大截,十分昌隆!
如此誘惑,哪怕是朱棣也接受不了把風帆戰船就這樣放在船塢里慢慢腐爛的結局。
所以,他必須要魏明給他一個說法!
魏明低頭想了片刻,輕聲道:“臣給這樣的風帆戰船,起了一個名字。”
“哦?什么名字?”朱棣微微皺了一下眉頭,有些對魏明顧左右而言他有些不滿。不過他現在還要依靠魏明給他解決難題,并沒有發怒。
“戰列艦!風帆戰列艦!”魏明豁然直起身來,兩眼放光的道。
朱棣看了,頓時哈哈一笑,指著魏明側頭朝好大兒說道:“看看,他對這名字十分得意啊!”
“是啊!”朱高熾微微點頭,隨后朝老爹拱手一禮道:“不過兒臣以為,這名字的確十分霸氣!”
“戰列艦!”朱棣咂摸兩下,也覺得好大兒說的沒錯,的確是十分霸氣。
隨后朝魏明說道:“別給朕岔開話題,朕問你,如何才能把這風帆戰列艦用起來,而不是成為一個擺設!”
魏明淡淡一笑道:“臣以為,能夠戰勝戰列艦的,只有戰列艦!”
“能夠戰勝戰列艦的只有戰列艦?”朱棣眼睛一亮,似乎有些明白魏明的意思,急忙問道:“你的意思......”
“臣以為,一艘戰列艦,水師或許無法抵擋。但若是水師也使用戰列艦,那情況就不一樣了。”魏明笑容滿面的繼續說道。
朱棣頓時就明白了,淡淡點頭說道:“沒錯,如果水師有很多戰列艦。那么即便是其中一兩艘反叛,也有其他戰列艦可以應對......”
“而且海戰都是以多勝少,以強勝弱。只要皇上造更多的戰列艦,或者造出更強大的戰列艦,那么這個問題都能夠解決。”魏明說完之后,就站立當場等著朱棣的決定。
朱棣沉思起來,先是眉頭緊皺,隨后又慢慢舒展開來,最后他抬起頭看向魏明,無奈的道:“你造了一艘還不夠,還想要讓朕繼續造下去?”
魏明眉頭一挑,心道你倒是可以不造啊,但是這東西就是越少反叛的可能性越大,越多可能性就越小。
除非,朱棣直接放棄造戰列艦,還要把現在的這艘也給拆掉。
可是,朱棣舍得嗎?他肯定舍不得。
如果朱棣舍得拆掉戰列艦的話,他直接下旨拆了就是,又何必在這里了埋怨魏明?
“皇上......”魏明還想要解釋一番,卻被朱棣伸手打斷。
“你不用解釋。”朱棣豁然站起身來,背著手走到魏明面前,盯著他的眼睛誠懇說道:“雖然朕不知道你為何要造這戰列艦,而且看樣子還想要造很多。但是朕感覺,你這是在為了大明好!”
“皇上,臣......”魏明心里忽然生出一股感動。
這個世上,你找到一個喜歡你的人很容易,但是想要找到能夠理解你的人,簡直比登天都難。
魏明也沒有想到朱棣竟然會如此理解自己。
朱棣再一次擺手,說道:“朕說了,你不用解釋。只要你是為了大明好,朕就相信你!”
“不就是錢嗎?朕給你。”
“不就是人嗎?朕也給你。”
“朕就只有一個要求!”朱棣抬起右手伸出食指,放在魏明眼前。
魏明深吸口氣,重重點頭道:“皇上請吩咐。”
“把你想要造的戰列艦,給朕造出來!”朱棣猛地一揮手,大聲說道。
“臣!遵旨!”魏明躬身,緩緩拜下。
“起來!”朱棣親手把魏明扶起來。
“謝皇上。”魏明神色異常激動。
朱棣深吸口氣,問道:“你這風帆戰列艦什么時候造好?朕想要親自去看看。”
“臣定當竭盡全力,讓皇上早日看到!”魏明拱手一拜,鄭重承諾道。
“好!那朕就等著你的好消息。”朱棣說完之后,朝魏明擺擺手,“下去忙吧。”
......
魏明心情激動的回到家里,還沉浸在大明數十艘風帆戰列艦縱橫在大海之上,不可一世的霸氣當中的時候。
徐輝祖頓時闖了進來。
魏明聽到門被“砰”的一聲推開,回過神來無奈的看了徐輝祖一眼,有些埋怨的道:“你就不能先問一聲嗎?這樣突然闖進來,嚇我一跳。”
“嗯?”徐輝祖好奇的看了魏明一眼,湊近問道:“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你竟然被老子嚇到,是不是做了什么虧心事了?”
我做個屁的虧心事,魏明無奈地看了徐輝祖一眼,沉聲問道:“難道你是鬼嗎?”
徐輝祖呵呵一笑,便直接坐到魏明對面。一邊自顧自的倒茶,一邊意味深長的看向魏明,笑著說道:“老子當然不是鬼,不過卻有小鬼想要找你的麻煩啊!”
魏明眉頭頓時皺起,認真的看著徐輝祖沉聲問道:“你是不是又打聽到什么消息了?”
“沒錯。”徐輝祖抿了一口,連忙把茶杯放下,湊到魏明近前說道:“你猜這今天外面又有什么消息?”
“什么?”魏明連忙問道,他又不是神仙,最近他今天都在宮里忙碌了半天,根本就沒有機會聽到什么傳言。
徐輝祖嘿嘿一笑,說道:“前幾天老子不是打聽到,有人把你和解縉拿來比較嗎?今日老子更是聽到,這解縉好像是站出來反駁了。”
“這不是好事嗎?”魏明疑惑的望著徐輝祖。
“好事?”徐輝祖“嘎嘎”笑了起來,就像是夜梟的聲音一樣,一副陰險狡詐老謀深算的樣子。
“這解縉可是對你十分看不上眼啊,甚至有把你踩到泥地里的意思。”一邊說著,徐輝祖一邊看著魏明,想要從魏明臉上看出些什么。
魏明眉頭一皺,抬眼望向徐輝祖問道:“你確定這些話是解縉說的?”
自己和解縉的確是有過矛盾,就是爭編撰總裁之位。可是現在解縉已經得到編撰總裁之位了,在他看來自己已經輸給聽了,沒有道理如此針對自己啊。
除非解縉是神經病,否則哪里有這樣給自己樹敵的?
沒有看到,兩個人爭奪一個位子,哪怕是在塵埃落定之前,雙方殺紅了眼。等到塵埃落定,贏的一方都會對輸的一方十分寬容嗎?甚至,還會主動為輸的一方說好話,做出一份識英雄重英雄的姿態。
可不要小看這份姿態。
如此太高輸的一方,就是在間接捧高贏的自己。畢竟對方如此了得都輸給自己,那自己自然更加了不起。
而且還能夠朝別人傳遞一種胸懷廣闊,可堪當大任資格!
不要以為解縉當了編撰總裁就不需要在乎別人的看法了,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這怎么可能?”徐輝祖連忙搖頭,解釋道:“老子又不可能親自去問解縉,這些話當然是從別人的口中傳出來的。不過,你可要知道,空穴來風,未必無因啊!”
“這些話就算是解縉沒有說過,那恐怕他也曾經暗示過什么......”
魏明沉思片刻,朝徐輝祖問道:“你的意思是,他這是在故意激將我?他想要我和他一較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