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明的臉色立刻就陰沉下去,盯著喋喋不休的陳吉,什么話都沒有說,就這么靜靜地看著陳吉滔滔不絕。
陳吉很快就發現魏明神色不對,心里猛地一跳說話的聲音不由自主地降低。
等到陳吉說不下去,把頭低下去之后,魏明目光在掃了眾人一眼,沒有一個人敢和他對視。
“這么說,你們是覺得本官要的太多了?”
這……陳吉抬頭看了魏明一眼,他當然是這個想法,只是還沒有膽量在魏明面前說出來。只好回頭看了其他商賈一眼,把所有人都和他綁在一起。“小人哪里敢有這樣的想法?實在是……”
說著,陳吉回頭看了其他商賈一眼,“實在是出海做買賣風險太大,小人等不敢冒險啊!大家說,對不對?”
“對,對……”
“沒錯,就是這樣……”
其他商賈雖然對魏明十分懼怕,不過有了陳吉帶頭之后,卻也壯著膽量點頭。
魏明目光冷冷的看著眾人,一言不發。
見魏明沉默,陳吉還以為他的計劃成功,心里微微一喜連忙道:“不過,大人畢竟對小的們有恩,如果大人愿意低價把名額賣給咱們的話,那小的也是能夠勉強買一點的。”
“哦?那依你的意思,這要多低你才愿意買啊?”魏明冷冷地看了陳吉一眼,皮笑肉不笑地問道。
陳吉沒有看出魏明已經發怒,聽到魏明的話他脫口而出道:“降一半吧。”
魏明聽了豁然站起來,雖然一句話都沒有說,但是他臉上的每根神經都在表明,他在竭盡全力地壓抑著怒火。
而陳吉不僅沒有發現這一點,卻還在為他的這個想法沾沾自喜,商人本性里的貪婪讓他蒙住了眼睛。
過了許久,魏明才忽然哈哈笑道:“你們都是這個想法?”
眾人面面相覷,陳吉卻搶先道:“大人,您定的價碼,咱們實在是承受不起啊......”
魏明見其他人在陳吉說話的時候,都是一言不發,顯然是默認了陳吉的話。他也不等陳吉說完,直接擺手打斷他的話。
“好了,你不要說了!”
魏明抬起頭看向有些錯愕的陳吉,直接說道:“來人,送客!”
陳吉心里一驚,連忙就要改口:“大人,咱們有話好說,有事好商量嘛......”
可是魏明再也懶得看他的嘴臉一眼,直接默不作聲讓書吏把人全部趕出去。
下值回到家里,魏明心里的火氣都還沒有消退。
徐輝祖看到之后,好奇問道:“你這是怎么了?”
魏明微微搖頭,本來不想提此事。可是他看向徐輝祖的一眼,忽然想到這京城里面,除了商人之外,更加有錢的恐怕是徐輝祖這樣的勛貴吧?
頃刻之間,魏明笑了起來。
徐輝祖見魏明前后態度出現如此巨大的變化,心里猛地一寒,連忙后退一步,指著魏明道:“你想要干什么?你不要過來啊!”
“你可是堂堂魏國公,冒昧地問一句,你家里有多少錢啊?”魏明呵呵一笑問道。
徐輝祖如蒙大赦,連忙伸手擦了一下額頭的冷汗,嘆道:“你想要借錢,那你早說啊!”
“嗯......”徐輝祖沉吟了一下,說道:“家里的產業都是小妹在打理的,雖然我也不知道有多少錢,但是幾十萬貫肯定是有的。想要借多少,你說個數目,回頭我讓人給你送來。”
魏明聽到徐輝祖有幾十萬貫,連忙搭上他的肩膀笑著說道:“什么借錢啊,我這是帶你發財呢!”
對于徐輝祖的態度,魏明非常高興。畢竟能夠絲毫不問自己拿錢來干什么,還敢直接問自己想要多少人的,這世上可太少了。
“你不是借錢?”徐輝祖十分意外地看了魏明一眼。
“誰說我要借錢了?”魏明呵呵一笑,“我是想要帶你發財。”
徐輝祖滿是疑惑地看了魏明一眼,問道:“發什么財?你不會是在騙我吧?”
“我騙你干什么。”魏明左右看了一眼,連忙拉著徐輝祖來到自己的房間,讓他坐下之后,才說道:“是這樣的......”
聽了魏明的解釋,徐輝祖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摸著下巴問道:“這出海做買賣,真的會有這么賺錢?”
“那是當然,難道你還不信我嗎?”魏明笑著點頭。
徐輝祖微微搖頭,“我怎么會不信你?但是你知道的,我對買賣這個完全不懂,家里都是小妹在打理。”
“只是,既然能夠賺大錢,那為何那些商人不肯出錢?”徐輝祖抬頭看向魏明。
魏明聽到商人兩個字,冷冷一笑沉聲道:“你不會是以為出海做買賣不賺錢,他們才不肯出錢的吧?”
說著,魏明微微搖頭冷聲道:“這些人就是貪得無厭,我開出的價碼大概是他們利潤的三分之一,他們都不愿意出錢。他們想要壓價不是不能賺錢,而是他們想要賺得更多。”
“原來是這樣......”徐輝祖聽了微微點頭,直接說道:“好吧,那你想要多少,回頭我就讓人給你送來。”
“不多,二十萬貫就好。”魏明笑瞇瞇地伸出兩根手指。
徐輝祖也不猶豫,點頭道:“行,明日我就回去派人把錢給你送來。”
......
隔日,魏明又去找張輔。
聽到魏明來了,張輔連忙親自出門迎接。
“魏兄,早就和你說過,你若是來了不用等候直接進來便是。你這是干什么......”說著張輔朝管家再次囑咐道:“聽好了,以后魏兄再來,無需通報,直接進來便可。”
魏明笑呵呵朝張輔擺擺手,和張輔一起走進去。
“知道你軍務繁忙,許久沒有來看你了,這便來看看你最近怎么樣。”
張輔笑著點頭道:“還好,還好......”
兩人來到前堂坐下,張輔繼續說道:“還要感謝你啊,給神機營造的火器從來沒有拖延過。要不然,為兄還真的沒有辦法把神機營訓練出來。”
“哦?聽你的意思,神機營已經形成戰力了?”魏明好奇問道。雖然魏明沒有親自帶過兵,但是他聽徐輝祖說起過,一支軍隊想要形成戰力,那可是一件非常復雜的事情,需要很長的時間。
張輔哈哈一笑,嘆道:“畢竟沒有實戰過,要說神機營究竟有多大戰力,那咱還真的說不好。但是咱可以說,現在把神機營拉出去,就算是直面蒙元騎兵,那也是絲毫不懼。”
“而且,此事咱也已經稟報皇上。皇上看過之后認為一萬神機營太少,還下令要再增加一萬人呢。”
魏明聽了眼睛一亮,瞬間反應過來,朝張輔拱手道:“恭喜啊,看來張兄就快要加官進爵了。”
“哈哈哈......”張輔笑著點頭,若是換成是其他人,那他肯定會謙虛的說兩句虛偽的話。但是面對魏明,他卻該怎么樣就怎么樣。
魏明微微沉吟了一下,轉而說起來找張輔的目的:“其實這次來,我是想要......”
把昨天和徐輝祖說的話,又和張輔說了一遍。
“你要借錢?好說,你要多少?咱馬上派人給你送去。”張輔剛剛聽到魏明說了一句,就和徐輝祖一樣以為他要借錢。
“我不是要借錢......”魏明無奈地嘆息一聲,他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表達有問題,怎么老是讓他們以為自己要借錢?
“原來是這樣......”張輔聽完魏明的解釋之后,這才點點頭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你想要多少?”
“二十萬貫就可以了。”魏明同樣朝張輔伸出兩根手指。
張輔聽了臉上頓時露出尷尬之色,諂諂地道:“這個......咱沒有這么多錢......”
“啊?”魏明驚訝地看了他一眼。
張輔有些不好意思,扭捏地說道:“實不相瞞,家里的產業大多數都是在北平。京城這里,除了這宅子之外,就只有幾個鋪子......”
魏明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徐輝祖之所以能夠輕易地拿出幾十萬貫,那是因為他徐家從大明開國開始,便在這京城扎下根。這么多年下來,又加上魏國公的招牌,有幾十萬貫家財根本不足為奇。
但是張輔不一樣,他爹之前的官職也不高,而且之前十幾年都一直待在北平,想要拿出二十萬貫,真是為難他了。
“都怪我考慮得不夠周全。”魏明懊惱地一拍額頭,連忙改口道:“那你能夠拿出多少,就算多少吧。”
“咱能夠湊出十萬貫來。”張輔連忙說道。
還怕錢不夠會影響到魏明,小聲地道:“若是錢不夠的話,咱還可以想想辦法,從其他人那里借一點......”
“夠了!”魏明直接搖頭道:“咱們這是賺錢,其他人我不熟。不是信不過他們,而是怕他們知道此事之后,直接把咱們踢開自己單干。”
魏明抬頭看向張輔,嘆了口氣道:“你想要找的人肯定也是勛貴吧?”
張輔連忙點頭。
“那就更不能找他們了。”魏明搖頭道:“這出海做買賣本來就沒有什么稀奇的,他們若是知道了,直接去找皇上求情,哪里還有咱們的份兒?”
張輔聽得一愣,這種情況出現的可能性很大,皇上對他們這些勛貴一向都很寬容,若是真的被幾個人聯袂求情,皇上還真的會答應。這樣一來,到時候他不僅沒有籌措到錢,反而還給自己增加了競爭對手。
“那,這少了十萬貫,會不會影響到你?”張輔小聲問道。
“不會。”魏明朝他露出一個微笑,搖頭道:“咱們這做的是買賣,貨少一點也沒事。只是賺得少點而已,算不上什么問題。”
“那就好。”張輔松了口氣,連忙命人把錢給魏明送過去。
......
魏明很快就收到徐輝祖的二十萬貫和張輔的十萬貫,再加上他自己出的三十萬貫,這就是六十萬貫。
不要以為魏明就很窮,他賣玻璃早就賺得盆滿缽滿了。光是上次拍賣會,他就靠著玻璃賺了幾萬貫。若不是這次被陳吉那些人擺了一道,魏明都不會在意出海貿易的事情,光是靠著玻璃就足夠了。
六十萬貫......若是選好貨物,這一趟出海也能夠賺到幾百萬貫回來。當然,魏明會按照船只大小抽出一部分錢來交到工部,用來彌補工部花掉的那一百萬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