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放知道魏明在打著什么主意,可是眼下錦衣衛都乖乖繳械了,總不能還殺了他們吧?
搖搖頭,許放上前專心致志地把錦衣衛的兵器都收集起來。
紀通本來對羅飛十分怨恨,他認為羅飛向魏明低頭是落了他的臉面。可是當他看到錦衣衛繳械之后,魏明竟然是滿臉失望的表情,心里猛地驚醒過來。
“他真的想要殺我?他真的想要殺我!他真的敢殺我啊......”
紀通連忙低下頭,再也不敢去看魏明一眼。他已經被魏明的瘋狂給嚇怕了,他這一輩子都沒有見過如此瘋狂的人。
正當紀通瑟瑟發抖的時候,魏明卻不知道什么時候來到了他的面前。
提著一把繡春刀,魏明笑意盈盈地朝紀通點頭示意:“抬起頭來。”
紀通聞言,順從地抬起頭看向魏明。
魏明用繡春刀鞘拍著紀通的臉,“你不是想要弄死我嗎?剛才怎么不動手啊?給你機會,你也不中用啊......”
紀通滿臉通紅,也不知道是羞愧紅的,還是被魏明用刀鞘給拍紅的。
羅飛立刻上前,擋在紀通面前,沉聲道:“大人,我等已經繳械,還請大人不要羞辱我等。”
魏明看著羅飛剛毅的眼神,呵呵一笑:“羅飛,你很明智。”
說著,看了躲在羅飛背后的紀通一眼,意味深長地朝他笑了笑。
如果說剛才紀通認為魏明不敢殺他,只是在嚇唬他的話。那么現在他就十分篤定,魏明剛才是真的想要殺了他。
要不是羅飛突然站出來,恐怕他現在已經死在神火槍下了。
魏明抬頭看了一眼,見所有錦衣衛的兵器都被清理干凈。側頭朝羅飛示意一下:“你們現在住在外面也不安全,都住進武鋼車陣里面吧。”
“多謝大人。”羅飛大大地松了口氣,他剛才正在憂慮這一點呢。
外面的狼群越來越大,他們現在又被收光了兵器,若是繼續待在外面恐怕會遭到狼群的襲擊。
之后的日子,白天趕路,晚上便就地休息。
剛開始錦衣衛的人還十分不適應,手里沒有兵器他們心里根本就沒有安全感。就如同有一把無形的刀始終架在他們脖子上一般,讓他們寢食難安。
隨著時間推移,見魏明沒有把他們怎么樣,一個個都開始該吃吃該喝喝起來,慢慢地習慣了這種生活。
錦衣衛和神機營之間的來往也越發的密切,甚至已經演變到可以坐在一起肆無忌憚地閑談。
下面的錦衣衛和神機營之間其樂融融,但是羅飛卻緊張起來。他找到魏明,沉聲質問:“大人,不知道什么時候把兵器還給我們?”
“不急,再等等。”魏明瞇起眼睛微微一笑。
這些日子和羅飛接觸下來,魏明發現這是一個執行能力極強的人。而且羅飛對戰陣也十分熟悉,和印象中走到哪里,就能夠引起鬼哭狼嚎的錦衣衛完全不一樣。
羅飛臉色一沉,躬身拜道:“大人繳械,無非就是擔心我們會讓大人分心。但是現在錦衣衛和神機營已經如同兄弟,大人也說咱們要通力合作才能夠有最大的機會活著回到大明,那大人為何還要對我等如此防備?”
“這不是防備。”魏明淡淡一笑,站起來走到羅飛面前:“我這是盡量避免麻煩,反正現在也還沒有到需要你們用刀的時候,暫且就這樣吧。”
“那敢問大人,什么才是我們需要刀的時候?”羅飛眼神灼灼地盯著魏明,毫不退讓。
魏明雙手微微一抬,收攏一下袖袍:“等咱們到了韃靼部,我立刻就把兵器全部還給你們。”
羅飛得到魏明肯定的回答,也放下心來。這些日子他和魏明接觸也發現,魏明是一個說一不二的人。
只要魏明答應的事情,他就一定會做到。這對于錦衣衛和神機營來說,都是一件好事。
這樣可以增加彼此的相互信任,減少勾心斗角和內訌的可能。
“既然如此,那下官就等著大人把兵器還來了。”羅飛抱拳致謝一下,不再繼續追問。
魏明踏入草原的時候,放眼望去還是青草蔥蔥。但是等深入韃靼部的腹地之后,景物已經變得滿眼枯黃。
許放騎馬跟在魏明身邊,向他介紹著草原的情況。
“草原部族都是在水草豐滿的時候散落各方,去尋找青草茂盛之地來養活牛羊。在草木枯黃的時候,他們又會重新聚集在一起。”
“這是為什么?”魏明好奇地看了許放一眼。
許放微微頷首,輕嘆一聲:“因為草原的冬日大雪紛飛的時間比較長,他們聚集起來能夠更加輕松地應對風雪。如果是他們獨自面對風雪的話,那極有可能會熬不過一個冬天。”
魏明看了周圍枯黃的草木一眼,有些驚訝地看向許放:“所以咱們先去韃靼部,面對的就是整個韃靼部的所有人?”
“差不多是這樣。”許放也是神色凝重地點頭,嘆息一聲:“不過韃靼部里面各個頭領也有著自己的部族和族人,他們不會全部聚集在一起,但是也不會離開韃靼部很遠就是了。”
聽到這個消息,魏明的心里一沉。本來此時去韃靼部的風險就很大,現在倒好還正好撞見韃靼部實力最強的時候。
許放見魏明沒有說話,繼續解釋道:“以往大明征伐草原都會選擇在春日,因為這個時候草原部族為了追逐水草會散落各方,是他們實力最為虛弱的時候。”
“可是咱們這次出發的時機不對,會和實力最強時候的韃靼部碰上......”
魏明見許放語氣有些凝重,低頭微微點頭。他倒不是認為許放怕了,一個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猛將,會怕?
許放湊近魏明一點,壓低聲音:“如果事有不諧,大人一定要立刻離開,末將拼了性命也會讓大人順利離開韃靼部。”
魏明笑著看了他一眼,點頭示意:“到時候再說,或許韃靼部對咱們十分歡迎呢?”
許放愣了一下,他完全不能理解魏明為什么一點都不擔心自己的安危。還說什么韃靼部會歡迎自己等人?
要知道,韃靼部可是剛剛把大明使臣給殺了啊。難道,他們還會害怕多殺一個?
還來不及等到許放想清楚,他立刻就發現左前方出現了騎兵。
“敵襲!結陣!”
神機營將士迅速把武鋼車圍成一圈,嚴陣以待。
魏明許放石昊三人神色嚴肅地站上武鋼車,看著遠處不斷靠近的騎兵,眼神里面充滿凝重。
大明和韃靼部之間根本就沒有正常的使臣往來,之前也是大明主動派去韃靼部的,還帶著兩千韃靼部被俘虜的精兵還給他們。
沒有想到,竟然會落得一個使臣被殺的結局。
從這里就能夠看到韃靼部和大明之間的矛盾有多深,眼下突然出現的韃靼騎兵,誰也不知道他們對大明究竟是什么態度,魏明首先選擇防御,也是為了保證自己等人的安全。
出乎魏明意料的是,手無寸鐵的羅飛也跟著站了上來。
魏明看了他一眼,好奇問道:“你來干什么?”
繳了錦衣衛的械,魏明并沒有限制錦衣衛的走動。畢竟他只有五百人,想要把錦衣衛的一百多人看管起來,還是有難度的。
只要錦衣衛沒有兵器,魏明就不怕他們能夠鬧出亂子。
面對魏明的質問,羅飛沒有生氣,反而十分有禮貌地抱拳一拜:“大人也說了,咱們只有團結一致才能夠活著回去。下官的家人還在京城,還想要活著回去。若是有下官能夠幫得上忙的地方,大人盡管吩咐,下官一定從命!”
“你是一個聰明人。”魏明緩緩點頭,算是認可羅飛的話,隨后問道:“可怎么是你來,紀通呢?”
羅飛頓時一陣尷尬,錦衣衛本來是以紀通為首的,可是紀通卻沒有能夠帶領眾人,這才讓他出了這個頭。
“紀經歷身體有些不適,在休息當中,不便前來......”
面對魏明似笑非笑的眼神,羅飛很快就編不下去了,無奈地嘆息一聲,把目光放到疾馳而來的韃靼騎兵身上。
魏明卻不準備放過紀通,直接朝許放的親兵下令:“去,把紀通給我帶過來。”
“大人。”羅飛瞬間緊張起來,他以為魏明要為難紀通。
不管怎么說,他是為了保護紀通而來的,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讓紀通受到傷害。否則,哪怕是他回京之后,也沒有辦法向紀綱交代。
魏明笑著一擺手,搖了搖頭:“放心,本官不會為難他的。只是,他畢竟你們這些錦衣衛的頭領,眼下這么大的事情,他若是不來有些說不過去。”
“這......好吧。”羅飛無奈地低下頭,只要魏明不為難紀通,他就無話可說。
紀通很快就被親兵給帶過來,他看到魏明眼睛里面充滿怨恨,掙脫親兵的手,咬牙切齒:“魏明,你想要干什么?”
“上來!”魏明側頭看了他一眼,毫不客氣地下令。
紀通看到羅飛,恨恨地朝他瞪了一眼,羅飛卻朝他微微搖頭。低頭沉吟片刻,紀通朝魏明冷哼一聲:“上就上,你以為咱怕你啊?”
說完,紀通一把撩開錦袍,在羅飛的攙扶下登上武鋼車。
“這是......”
剛剛登上武鋼車的紀通,還沒有來得及和魏明置氣,就看到遠處朝著這邊沖鋒過來的騎兵。
兩腿一軟,要不是有羅飛扶著他,恐怕紀通會直接癱坐在地上。
“韃靼騎兵。”魏明撇撇嘴,發出一聲輕嘆:“咱們運氣很好,這么快就碰上了。”
紀通不是沒有見過韃靼騎兵,相反他之前見過不止一次。可是每一次韃靼騎兵留給他的印象就只有殘忍和殺戮。
當初如果不是有著錦衣衛前赴后繼地保護他,那他就不是僅僅丟了一只耳朵那么簡單了,很有可能會死在草原上。
在紀通心里,韃靼騎兵就是他揮之不去的噩夢。
可是如此恐怖的韃靼騎兵,魏明竟然能夠神色平靜的面對?
看著魏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沖過來的騎兵,紀通心里發出一聲冷笑:不過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罷了,老子就不信,若是魏明見了韃靼騎兵的恐怖之處,他還能夠如此平靜。
許放從發現騎兵開始,就始終盯著對方,現在他忽然松了口氣,側頭朝魏明說道:“大人,是小股騎兵,大概只有五十騎。”
“才五十?”魏明撇撇嘴,似乎有些嫌少。
許放連忙解釋道:“大人,五十騎已經不少了,一個普通小部族也就能夠拿出五十騎來。而且,咱們還不知道這五十騎究竟是對方的全部人馬,還是巡邏的斥候。”
魏明一想也是,若是斥候就有五十騎的話,那背后肯定有著大軍跟著。
羅飛神色緊張,他畢竟只是錦衣衛,不是許放這種經歷過戰陣拼殺的猛將。對付一般人他很有手段,可是面對兇厲殘忍的韃靼騎兵,他也亂了方寸。
魏明側頭看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慌什么?咱們等著便是,看看這些韃靼騎兵究竟是什么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