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綱一步一步走上樓,雙手推開門一眼就看到魏明坐在桌子前面,笑吟吟地看著他。
沒有絲毫猶豫,紀綱抬腳邁進房間,還轉身把房門關上。
看到紀綱的動作,魏明臉上的笑意反而消失,淡淡的問道:“看來紀大人來找本官,是有著不可告人的目的啊!”
紀綱不為所動,轉過身來走到魏明面前坐下,抬頭看了站在一旁的石昊一眼。
“不是不可告人,只是本官的確是不想讓太多的人知道。否則到時候還要清理一遍,也是麻煩。”
好血腥的口氣,談笑之間就要殺人!
魏明瞇起眼睛盯著紀綱,毫不猶豫地搖頭:“有什么話,你就說吧。如果沒有他在我身邊,我肯定不會單獨見你!”
紀綱呵呵一笑,看著魏明點頭:“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也罷今日本官就網開一面留著他。”
“哼!”見紀綱一副施舍的模樣,魏明直接沉聲說道:“你也不要裝出一副了不得的樣子,本官承認論單打獨斗,本官的確不是你的對手。但是這世上個人的武力解決不了一切問題,否則的話今晚你就不會來找我!”
紀綱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認真地看了魏明一眼,忽然微笑點頭感嘆道:“沒錯,論智謀本官不是你魏明的對手。既然你我都把話說開了,那本官就直接一點。”
魏明瞬間瞇起眼睛盯著紀綱,心里已經猜到他想要說什么。
“放過紀通,本官欠你一個人情!”紀綱心有不甘,十分無奈地說道。
如果不是因為紀通,他絕對不會如此低聲下氣地求魏明。可現在沒有辦法,只要魏明回到京城揭發紀通通敵的事情,那紀通就必死無疑。
“放過紀通?”魏明一聽,臉色瞬間沉下。盯著紀綱的雙眼,厲聲喝道:“你知道紀通干了什么嗎?”
紀綱臉色一沉,直接擺手打斷魏明的話,根本毫不解釋,直接說道:“本官不管他干了什么,本官現在就要你魏明一句話,能不能放過他這一次?”
魏明愣了一下,反而被紀綱的話給氣得笑了起來。往后靠在椅背上,魏明目光上下打量紀綱,不明白他究竟哪里來的自信,認為自己一定會同意?
想到這里,魏明忽然開口:“本官有個問題,護送紀通去韃靼部的錦衣衛,有幾個活著回來?”
想到紀綱趕在自己入京之前,如此急切地找到自己,想要堵住自己的嘴。那么那些護送著紀通回來的錦衣衛,算不上也被紀綱把嘴堵上?
而且,恐怕還是永遠堵上的那種!
紀綱愣了一下,不知道魏明這樣問的意思,不過他還是淡淡點頭:“只有紀通活著回來。”
果然如此!
魏明深吸口氣,咬牙切齒地盯著紀綱:“那么其他人,都被你殺掉了嗎?”
“不是本官殺的。”紀綱一揮袖袍,淡淡地說道:“他們是被韃靼人殺的。”
聽到這話,魏明愣了一下,看了紀綱一眼,心里好受了一些。這些人死在韃靼人的刀下,那么他們就能夠得到朝廷撫恤,至少他們家里的人會好過很多。
“不過,就算是他們活著回來,本官也不會給自己留下把柄。”紀綱又補了一句。
魏明瞬間瞪大眼睛,瞳孔劇烈一縮死死地盯著紀綱。見紀綱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心里真是又好氣又好笑,不停地點頭:“好,好,好......很好!”
頃刻之間,魏明已經有了決定。既然你紀綱絲毫不把人命放在眼里,那魏明當然也不會把紀通的命放在眼里。
以往你紀綱一直都是挺狠的,不過那是對待別人。這一次,魏明就想要看看,輪到你紀綱自己身上,他還能不能像以前對待別人那樣草菅人命。
“紀通背叛大明,投靠韃靼部,害死跟隨他的一百多錦衣衛,罪該萬死!你怎么好意思來要本官放過他?”
紀綱臉色一冷,厲聲喝道:“這么說,你是要和本官不死不休了?”
魏明毫不畏懼地盯著他的眼睛,完全沒有退讓的意思。
“好好好......”紀綱豁然起身,深吸口氣沉聲喝道:“本官知道你和紀通以前有著過節,再給你一個機會,只要這次你肯罷手,以往的事情本官既往不咎!”
魏明當即站了起來,沉聲喝道:“本官此舉非為私利,而是為了公義!紀通叛國求榮喪盡天良,如果本官不揭發他,那如何有臉面對悠悠蒼天,如何能夠讓冤死的那一百多錦衣衛服氣?”
紀綱頓時怒了,目光如同長針一樣刺向魏明:“這么說,你是非要和本官作對?”
魏明冷笑一聲:“本官從來不和任何人作對,本官只為公義!”
“公義?”紀綱嗤笑一聲,冷笑起來:“看來本官太久沒有出手,讓世人忘記了本官的威名。現在就連阿貓阿狗,都敢朝本官遞爪子!”
說著,紀綱直接轉身走了兩步停住:“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
然后便打開門,走下樓,帶著錦衣衛冒著大雨直接離去。
魏明站在窗口,看著錦衣衛在閃電的照耀下離開。
“如此,那就做個了解吧......這一天不僅是你紀綱在等,本官也等了太久太久了!”
從一開始被紀通逼迫,魏明就知道自己終有一天會和紀綱面對面碰撞。之前魏明之所以盡量避免和紀綱正面沖突,那是因為當時魏明勢單力薄沒有辦法和紀綱硬碰硬。
而現在,魏明終于有了對抗紀綱的本錢。正好趁此機會,一舉將紀綱拿下!
紀通背叛大明投靠韃靼人,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而他表面上紀綱的親侄兒,也就是說只要紀通的罪名證實,紀綱就難逃一死!
而這一切的主動權卻握在魏明手里,“這一次,本官看你紀綱怎么死!”
紀綱走了之后,許放有些擔心魏明,便走到樓上。
“大人?”
魏明看到是許放,朝他微微點頭示意沒事。
許放頓時松了口氣,沒事就好,他也就不再繼續追問了。
魏明想了一下,忽然朝許放問道:“現在是幾更天了?”
“四更已過,恐怕快要五更了。”許放連忙回答。
魏明猛地揮手,立刻下令:“傳令下去,都不要再睡了。加強戒備,開始埋鍋造飯,等天一亮咱們立刻回京!”
“是......”許放滿臉驚異的看著魏明,剛剛放下的心瞬間又提了起來。
如此戒備針對的是誰,不用想許放都能夠猜到一定和剛才的紀綱有關。雖然他不知道紀綱和大人談了什么,但能夠猜到一定是天大的事情。
否則,大人不會如此緊張到連覺都不讓大家睡,還要加強戒備!
哪怕是在韃靼部大營面前的時候,大人都沒有如此緊張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