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綱跪了許久才緩緩起身,看到整個大殿已經空無一人,深吸口氣沉著臉轉身離去。
回到北鎮撫司,剛剛推開門。
紀通聽到動靜猛地回頭,看到是叔父臉上立刻露出笑容,迎上來:“叔父,怎么樣?魏明他答應了嗎?”
現在紀通無比的緊張,他現在就只希望魏明能夠答應。否則的話,一旦魏明到皇上面前狀告他背叛大明,那他必然會死無葬身之地,就來叔父都救不了他。
紀通無比渴望魏明能夠答應,甚至在心里不停地自我安慰。只要魏明這次愿意放過他,那他就發誓往后再也不找魏明的麻煩,并且規規矩矩做人,再也不胡作非為!
紀綱臉色陰沉沒有回答,徑直走到桌子旁邊坐下。
紀通見了心里一驚,連忙提起茶壺倒了一杯熱茶:“叔父,請喝茶!”
紀綱將茶杯接過,神色嚴肅地看了紀通一眼。
紀通瞬間兩腿發軟,一下子癱坐到地上,滿是哭腔地哀求道:“叔父,你可不要嚇我啊!”
“叔父位高權重,魏明一定不敢不答應叔父的對不對?魏明一定答應了,對不對?”
看著紀通滿眼絕望的惶恐模樣,紀綱不由得長嘆一聲:“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恳郧拔也恢挂淮蔚鼐孢^你,不要為了一點錢財就四處巧取豪奪。命都沒有了,你有再多的錢財又有何用?”
“叔父......”紀通真的哭出來了,連忙抱緊叔父的大腿:“叔父救我,叔父救我啊......”
紀綱深吸口氣,忽然微笑起來伸手摸著紀通的臉:“叔父當然會救你。”
一時之間,紀通都有些不敢相信,雖然以前叔父也救過他無數次,但是這一次可不一樣。
他犯的可是私通韃靼的大罪,就算是叔父是錦衣衛指揮使,也難以洗脫他的罪名。
“叔......叔父,說的可是真的?”
紀綱長嘆一聲,站起來走到窗口,淡淡地道:“雖然這次魏明沒有答應替你遮掩,但是叔父也有辦法救你!”
“多謝叔父,侄兒就知道叔父手眼通天,區區一個魏明根本就不是叔父的對手?!奔o通聽了之后也高興起來,還不忘朝叔父拍馬屁。
紀綱轉身看向紀通,微微點頭沉聲道:“不過這次你犯的事太大,魏明明日入京之后肯定會向皇上揭發你。所以你不能繼續留在京城,畢竟立刻離開,等叔父打點好一切之后,你才能夠回來。”
“侄兒聽叔父的!”紀通連忙點頭,只要能夠活命,暫時離開京城根本不算什么。
甚至,紀通心里現在十分恐懼留在京城,巴不得立刻離開呢。
“不過叔父,這魏明如此不識好歹,可千萬不能放過他!”想到自己被魏明害得這么慘,紀通還不忘要報復魏明。
紀綱看了他一眼,咬牙切齒地點頭:“你就放心的去吧,叔父絕對不會放過魏明的!”
這句話一語雙關,既是暗示紀通去死,也是紀綱在侄兒面前發誓不會放過魏明。
“多謝叔父?!奔o通十分滿意地抱拳一禮。
紀綱朝他使了一個眼色,輕聲說道:“叔父安排好了也一切,你從后院立刻離開!”
“好?!奔o通想都沒想,事情緊急他不敢有絲毫耽擱,直接轉身一路朝著后院跑過去。
來到后院,紀通果然看到一輛馬車停在院子里,還有幾個錦衣衛守在馬車旁邊。
不過讓紀通有些奇怪的是,這些人雖然也身穿飛魚服,腰間挎著繡春刀,但是他卻一個都沒有見過。
不過紀通也并沒有放在心上,錦衣衛人數眾多,他雖然待在北鎮撫司,但是也只認識百戶以上的錦衣衛罷了。
身份更低的,他根本就不可能全部記住。
“大人?!北娙丝吹郊o通前來,連忙拱手一拜。
紀通微微頷首,立刻說道:“咱們立刻出發,趕緊送本官出城。”
“是?!逼渲幸粋€錦衣衛頭子連忙朝紀通示意:“大人請。”
紀通上前來到馬車上,這次發現原來這不是馬車,而是一個糞車。一口大缸正被捆在糞車上。
“這是要干什么?”看到糞車的瞬間,紀通立刻止步不肯上前。
錦衣衛連忙解釋道:“大人見諒,現在這個時辰只有糞車才能出城。我們也只好偽裝成糞車,才能夠送大人出城,大人暫且委屈一下?!?/p>
紀通聽了也沒有懷疑什么,雖然拿著叔父的手令也能夠出城,但是那樣一來不就是告訴別人他紀通逃走了嗎?
所以,為了掩蓋行跡,這樣偷偷溜出京城是最好的。
“大人......”
在錦衣衛的催促下,紀通只好硬著頭皮走進大缸里面。一進來蹲下紀通才發現,原來這大缸里面干干凈凈,絲毫沒有一丁點糞水。
可是很快,紀通就放棄了這個想法。
錦衣衛在紀通躲進大缸里面之后,立刻搬出另外一個大缸蓋在紀通頭上。
一股濃烈的臭味直沖紀通的五臟六腑,讓他知道自己頭上便是真正的糞水。隨后糞車便開始移動起來,蕩漾出更加濃烈的味道,讓紀通作嘔。
不過紀通聽著糞車順利通過一道道關卡,心里逐漸平靜下來,甚至就連難聞的氣味都沒有剛才那么濃烈。
過了很久,糞車卻一直在不停地走動。紀通心里有些煩躁,用手指敲了敲大缸。
“紀大人,你想說什么?”外面果然傳來錦衣衛的聲音。
紀通心里松了口氣,沉聲問道:“咱們現在已經出城了嗎?”
“紀大人放心,咱們已經出城了?!?/p>
“既然出城了,那為何還不放我出來?”紀通十分不滿,他待在這大缸底部,根本坐不直,也臥不下,十分別扭。
如果不是事情緊急的話,他一刻都不愿意在這里多待。現在既然出城了,他自然就不想繼續待下去了。
“大人見諒,做戲做全套!咱們還是小心為上,等到地方之后,小的自然會將大人放出來?!?/p>
聽到錦衣衛的解釋,紀通也覺得很有道理。他若是現在出來,萬一被人看到,那恐怕還有麻煩。
算了,還是忍一忍吧!
聽到紀通不再吭聲,錦衣衛帶著糞車繼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