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因為阿蝶婚事的問題,唐嘯與唐岳在養心園內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唐嘯態度堅決,寸步不讓,將臥病在床的唐岳氣得臉色漲紅,連連咳血。
盛怒與無奈之下,唐岳命人立刻去將阿蝶喚來。
阿蝶得知消息,心中了然,面上卻裝作驚慌,連忙捂著肚子,在侍女的攙扶下匆匆趕到養心園。
她剛要行禮,便被唐岳虛弱而不耐地揮手阻止。
“阿蝶,想必你也知道,我喚你來所為何事了。”唐岳靠在枕頭上,氣息不穩,“你的身份特殊,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設想。”
“嘯兒那邊……我如今是勸不動他了,倔得像頭牛!”
“你……你來想辦法,勸勸他吧,讓他再忍耐些時日。”
阿蝶聞言,臉上露出猶豫,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扭捏了半晌,才小聲開口道:
“伯父……其實……其實我們族內,傳承著一種古老的秘法。”
“可以通過服用一些特殊的藥物,在一定時間內,徹底隱藏自身的……魂獸氣息。”
她抬起眼,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唐岳的神色,“只不過……這種效果只能持續兩個時辰。”
“但是在這兩個時辰內,我與普通人類女子沒有任何區別,就算是封號斗羅親自探查,也絕對看不穿我的真身。”
“有這種方法?!你……你怎么不早說!咳咳咳……”唐岳聞言,先是一愣,隨即一股郁結之氣涌上心頭,忍不住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臉色更加難看。
這段時間,他為了壓下唐嘯的請求,可謂是心力交瘁。
“既然……既然有這等方法,為何不早些告知于我,平白讓我……讓我……”
他喘了幾口粗氣,看著阿蝶那副泫然欲泣、我見猶憐的模樣,再想到兒子那固執的態度,以及她腹中即將出生的孫兒,心中百感交集。
最終,所有的無奈與權衡都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他疲憊地揮了揮手,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罷了,罷了……既然你有把握瞞過眾人,那……那就挑個好日子,把你們的事……辦了吧。”
阿蝶聞言,眼中瞬間迸發出難以抑制的欣喜光芒,連忙躬身行禮,“多謝伯父成全!阿蝶感激不盡!”
唐岳無力地閉上了眼睛,揮揮手示意她退下。
阿蝶這才壓抑著內心的激動,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房間。
一回到自己的小院,阿蝶立刻將這個“好消息”告訴了焦急等待的唐嘯。
得知父親終于松口,唐嘯高興得幾乎要跳起來,多日來的陰霾一掃而空!
他立刻興沖沖地將這個喜訊傳遍了整個宗門,開始緊鑼密鼓地籌備婚禮。
然而,有人歡喜,便有人愁。
得知大哥與阿蝶即將大婚的消息,唐昊當晚輾轉反側,一夜未眠。
一邊是血脈相連、自幼一起長大的親大哥,一邊是他深愛、并且堅信也愛著自己的女人,更何況,她腹中還懷著他唐昊的骨肉!
巨大的痛苦、愧疚、嫉妒與不甘,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
他睜著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昏暗的天花板,拳頭握得咯吱作響,心中在無聲地咆哮、掙扎。
“我到底該怎么選?!!”
是遵循禮法,眼睜睜看著心愛之人嫁給兄長?
還是遵從內心的欲望,冒險帶她離開?
…
時間,在期待與煎熬中,一天天流逝。
阿蝶的產期愈發臨近,而唐嘯與阿蝶大婚的日子,也終于到來。
盡管如今的昊天宗已不復當年天下第一宗的赫赫聲威,但一門擁有兩位封號斗羅的雄厚底蘊,依舊足以壓下斗羅大陸上九成九以上的勢力,令人不敢小覷。
更何況,唐昊與唐嘯兄弟皆已是高階魂斗羅,尤其是唐昊,魂力高達八十九級,距離封號斗羅僅有一步之遙,最多一兩年便可突破。
屆時,昊天宗將擁有一門三斗羅,甚至四斗羅的恐怖實力!
因此,盡管心存芥蒂,斗羅大陸上但凡有頭有臉的勢力,除了與昊天宗結下死仇的藍電霸王宗和七寶琉璃宗外,都派遣了使者前來道賀。
甚至連超然物外的仙靈閣與勢大力沉的武魂殿,也都派人前來觀禮。
或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又或許是強撐著最后一口氣想要見證兒子的幸福,重病纏身的唐岳今日竟顯得精神矍鑠,面色紅潤,仿佛回到了當年叱咤風云的歲月。
他身著莊重的禮服,與同樣容光煥發的唐鎮一起,端坐在昊天大殿的主次位上,聽著司儀高聲唱誦著來自各方勢力的賀禮清單,臉上洋溢著久違的笑容。
“老二,仙靈閣和武魂殿這次,派了什么人來?”唐岳微微側頭,低聲問向身旁的唐鎮。
唐鎮回應道:“大哥,仙靈閣這次前來賀喜的,是她們的神女凌清玥,以及護法柳二龍。”
“武魂殿來的,則是她們的圣女比比東,同時,那位撰寫《風云錄》的花影姑娘也一同到訪,據說是想記錄下我昊天宗的這場盛事。”
“哈哈哈!好!好啊!”唐岳聞言,開懷大笑,渾濁的眼中閃爍著激動的光芒,
仿佛又看到了昔日父親唐晨坐鎮宗門時,天下豪強齊聚、萬宗來朝的輝煌景象。
他豪氣干云地吩咐道:“等會兒仙靈閣和武魂殿的貴客抵達山門時,立刻通知我!老夫要親自前去迎接,不可失了禮數!”
唐鎮連忙點頭應下,“大哥放心,我這就去安排。”
…
另一邊,即將作為新郎胞弟出席婚禮的唐昊,內心卻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
他趁著無人注意,悄悄溜到了阿蝶正在梳妝的院落外。
此刻,十余位心靈手巧的侍女正圍著盛裝打扮的阿蝶忙碌著。
描眉、梳髻、佩戴鳳冠霞帔……唐月華亦在其中,細心地位阿蝶整理著裙擺的褶皺。
唐昊懷著沉重的心情,推開虛掩的院門,走了進去。
他目光掃過屋內眾人,沉聲道:“你們……先出去一下。”
正在為阿蝶簪花的唐月華聞聲抬頭,看到是他,不由得蹙起秀眉,開口道:
“昊哥?你怎么進來了?快出去!按規矩,新郎之外的男眷此刻是不能見新娘的,不吉利!”
唐昊強壓下翻騰的心緒,目光緊緊盯著鏡中那個光彩照人、即將成為他嫂子的女子,聲音沙啞道:“月華,你帶她們先出去。”
“我……我有極其要緊的事,必須立刻和阿蝶商量。”
“事情緊急,顧不得這許多規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