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通自從被禁足在北鎮撫司之后,他就再也沒有離開過房間。吃喝拉撒每日都有人送來,錦衣玉食吃了就睡,醒了就吃,是很多人夢寐以求的生活。
但是這樣的生活對于紀通來說,卻是度日如年十分難熬。
“嘎吱”一聲,門被推開。
紀通立刻好奇的看過去,現在還不是午飯時間,誰敢在這個時候推門進來?
除非是......
“叔父!”紀通頓時滿臉驚喜的大喊一聲,瞬間從床榻上彈起來,連忙跑到紀綱面前哀求:“叔父我知道錯了,僅此一次往后絕不再犯,你就再給我一次機會,放我出去吧?”
說著,紀通還像以往那樣拉著叔父的手臂哀求。以前只要他這樣哀求,叔父就一定會心軟答應他的。
可是這一次,他卻奇怪地感覺到叔父的手臂似乎軟塌塌地掛著,隨著他的搖晃擺動,沒有半點力氣。
“叔父......”紀通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識抬頭看向叔父的臉,果然現在叔父的臉色是他從來沒有見到過的。
一張國字臉陰沉得如同寒冰一樣,目露兇光的盯著他。
“魏明還活著!”
“什么?”紀通心里瞬間大受震動,下意識地松開手,兩腿一軟接連后退數步,直到碰到椅子才一屁股坐上去。
低著頭喃喃自語:“不可能!這不可能啊!韃靼人幾萬騎兵追殺他,他不可能還活著......”
“他不可能還活著!”紀通似乎是找到了信心,猛地抬頭盯著叔父。
紀綱飛快地連續幾步逼到紀通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壓低聲音咬牙切齒喝道:“這個消息是從遼東布政使司傳來的,而且是在十幾日之前便傳到京城了。”
“這......這是真的嗎?如果是這樣,那為什么叔父現在才得到消息?”紀通十分不能理解,按照道理來說消息最靈通的是錦衣衛,而不是什么布政使司!
紀綱死死盯著紀通的眼睛,惡狠狠地說道:“因為皇上下令把消息給禁了,你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吧?若不是老子抓住了一些人的把柄,恐怕到現在都還在被蒙在鼓里!”
“難道......消息是真的?”紀通頓時慌了,如果魏明還活著,那他當初背叛大明投靠韃靼人的事情,就會大白于天下,到時候他恐怕想痛快的死都難!
紀綱用力一推,松開抓住他衣襟的手,沉聲喝道:“你說呢?”
“叔父,我該怎么辦?”紀通瞬間六神無主,坐在椅子上不停地手忙腳亂。
忽然,紀通想到了什么,一咬牙點頭道:“要不我就來個死不承認,反正魏明和我的矛盾天下皆知,到時候我就說他在污蔑!”
紀綱冷冷看了紀通一眼,嗤笑著搖頭:“你認為皇上會相信你的話,還是會相信魏明的話?”
這話如同一座冰山一樣,直接把紀通的心砸到無底深淵。他拿什么和魏明相比?魏明乃是工部尚書,皇上面前的紅人,深得皇上信任。
他以前之所以能夠和魏明針鋒相對,那是因為他有紀綱撐腰。
“叔父,救我!”說著就抱住叔父的手臂。
紀綱猛地揮手,直接甩開紀通咬牙切齒地說道:“如果皇上會信你的話,那就不會下令禁止魏明回來的消息。”
“叔父,救我啊!”紀通知道他完全沒有辦法了,只要魏明一回到京城,揭穿他背叛大明,他必然會死無葬身之地。
紀綱不打一處來,厲聲喝道:“你不是說魏明死了嗎?那他怎么還活著,你讓我如何救你?”
紀通渾身一抖,連忙哀求道:“他......數萬韃靼騎兵追殺他,他肯定是死定了啊......”
剛一抬頭就看到叔父正雙眼兇厲地盯著他,“我......我也不知道魏明究竟是怎么活下來的,還跑到遼東去了......”
紀綱看了他一眼,現在繼續去爭論魏明究竟是怎么活下來的,根本毫無意義。現在的問題是,既然魏明還活著,那么紀通背叛大明投靠韃靼人的事情一定會暴露,這才是紀綱真正迫切想要解決的。
可是很顯然,紀通給不了他任何辦法!
“叔父,不如我們派人去把魏明給殺了,一了百了!”紀通也是被逼迫到絕境,連刺殺魏明的辦法都能夠想出來。
魏明可是工部尚書,若是在大明的地盤上被人刺殺了,無論是誰干的,那都是誅滅九族的大罪!
甚至,連紀綱都要被卷進去。
不過或許,這正是紀通的目的!
紀綱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哪里會不知道這樣做的后果?沉聲喝道:“他現在身邊跟著五百神機營,你想要用多少人去殺他?”
錦衣衛雖然都是搞刺殺的好手,但那是在面對普通人,或者是單打獨斗的情況下。
想要在五百神機營保護當中刺殺魏明,簡直是癡人說夢!
如果錦衣衛真有在萬軍當中取上將首級的本事的話,那朱棣也就不必為韃靼部而頭疼了。直接派錦衣衛去,把本雅失里和阿魯臺都殺掉,不是更好?
“那......現在怎么辦?”六神無主,神色惶恐地抓住叔父的手臂:“叔父一定要救我啊!”
紀綱本來想要將紀通的手甩開,可是忽然他眼神一變,隨后淡淡的說道:“此事,我來想辦法!在魏明回來之后,或許還有轉機。這段時間,你就待在這里不準離開一步,別再給我惹出禍端來!”
“嗯嗯嗯,我都聽叔父的,都聽叔父的......”紀通見叔父要想辦法救他,立刻松了口氣,忙不迭地點頭答應。
在紀通看來,這世上只要叔父想要做的事情,就沒有做不到的。既然叔父答應救他,那就一定能夠救他。
紀綱微微點頭,囑咐一句:“還有,此事萬萬不能透露出去!”
“是,侄兒明白。”紀通十分順從地點頭。
紀綱深吸口氣,這才轉身走出房間,順便把門關上。可是紀通沒有發現的是,就在紀綱關門的瞬間他朝著屋子里的紀通投去一道充滿殺意的目光。
“真是一個廢物......”
“如果你不是我兒子,你早就死無全尸了......”
“可你是我兒子又如何?我還年輕,只要有女人就能生出兒子,不缺你這么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