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朱高熾點點頭,老老實實地說道。
朱棣頓時皺著眉頭,沉吟起來。
見老爹許久沒有說話,朱高熾余光看了老爹一眼,小聲地試探著問道:“爹,難道紀綱真的是提供了,了不得的情報嗎?”
朱棣深吸口氣,看了兒子一眼,緩緩點頭說道:“沒錯。”
猶豫了一下,朱棣簡略地和兒子說道:“當時幾場大戰,包括濟南之戰,紀綱都立功不小......”
這就對了,只有紀綱立下大功,才有可能得到老爹的賞識,從一個普通親兵,飛速成為老爹的心腹重臣。
可紀綱越是立下大功,那就越是說明他有問題。
“爹,難道就沒有想過僅憑他紀綱一個人,他究竟怎么會得到如此重要的情報?”從老爹口中證實了魏明的猜測之后,朱高熾的臉色凝重起來。
朱高熾就差把紀綱背后一定有人說出來了,可是朱棣卻抬頭瞪了他一眼。
擺手打斷朱高熾的話,沉聲說道:“夠了!這件事朕會處理,你就不要管了!”
老爹都這樣說了,朱高熾還能怎么樣?他連違背老爹都不敢,就更加不敢當面頂撞老爹了。
“好吧......”
......
魏明從東宮離開,腦海里一直都在想著紀綱的事情。可不管怎么樣,他也想不明白紀綱當時究竟給朱棣提供了什么情報,他又是怎么得到這些情報的......
“不對,還有一個人可能會知道。”魏明突然停住腳步,眼睛明亮地朝著京城外天界寺方向看過去。
“道衍,他跟在朱棣身邊,一直都在為朱棣收集情報,紀綱的事情他或許會知道。”
魏明立刻轉身去工部,騎上馬朝著天界寺而去。
來到天界寺,魏明不用通傳直接朝著道衍的禪房而去。
而道衍看到魏明走進房間,笑呵呵地親手把茶水給魏明倒上,態度要比之前好太多。
畢竟兩人也算是有過合作了,而且魏明還幫了他一個大忙,道衍態度改變也是正常的。
“你不是在忙著皇莊的春耕嗎?今日怎么有空來貧僧這里?”
魏明直接坐到道衍對面,沉吟著看了他一眼,說道:“我發現你還真是消息靈通啊,不會是連我為了什么來找你,你都知道吧?”
不得不說,魏明的懷疑是有道理的。道衍承天躲在這寺廟里,卻連這樣的小事都知道......不過魏明想到他曾經是錦衣衛真正的掌控者,也就不以為奇了。
“貧僧哪里會知道?”道衍笑著搖搖頭,說道:“只是你弄的動靜太大,哪怕是貧僧躲在這寺廟里,也能夠聽到。”
魏明頓時皺起眉頭,看了道衍一眼,疑惑問道:“有這么夸張嗎?”
“怎么沒有?”道衍呵呵一笑,深吸口氣看著魏明,滿是佩服地說道:“田埂種桑,你認為還是一件小事嗎?你現在去周圍看看,看看這應天府八縣的田地,還有那條田埂上沒有被插上桑枝。”
“甚至,這件事還是不斷地朝著四周傳播開去。或許等不到明年,這江南之地的田埂上,都會種滿桑樹。”
被道衍這么一頓夸贊,魏明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低頭輕笑道:“我就是那么一說,沒有想到影響會這么大。”
道衍笑瞇瞇地看了魏明一眼,說道:“僅僅是在田埂上種桑,在不占據田地的情況下,就能夠一戶之家多出兩三百棵桑樹。這對百姓來說,可是天大的事情。”
“你可知道三百棵桑樹,能夠養多少蠶,又能織出多少絲綢嗎?這些絲綢或許就能夠讓原本衣不蔽體的百姓,能夠多買兩匹布,讓他們有足夠的衣穿。”
“能夠讓原本食不果腹的百姓,多買幾石糧食,讓他們能夠頓頓吃上飽飯。”
魏明沉吟起來,說實話他在教導百姓種桑的時候,并沒有想這么多,只是為了桑稻養魚罷了。沒有想到,僅僅是一個種桑樹就讓道衍有如此深的感觸。
“老和尚,你似乎十分希望百姓過上好日子啊......”魏明有些奇怪地看了道衍一眼。
在魏明看來,道衍既然能夠慫恿朱棣起兵造反,那就應該是梟雄心性才對。為了成功,不擇手段才是他的本性。些許百姓,怎么會被他放在心里?
道衍似乎讀懂了魏明的言外之意,頓時微微一笑說道:“貧僧又不是瘋子,怎么會不希望百姓過上好日子?民力即國力,若是民不富,國如何富?”
“不過貧僧沒有你的本事,一直都不知道該怎么做才能夠讓百姓富裕罷了......”
也正是因為如此,道衍才會對魏明的田埂種桑之法如此推崇備至。
不占用一分一毫田地,卻能夠憑空多出相當于三四成田畝的桑樹,這在道衍看來完全是神乎其技。
魏明一直看著道衍,見他滿臉誠懇地說完。想了一下,便將桑稻養魚的事情告訴了他。
道衍聽完整個人直接愣住,過了好久才猛地拍手贊嘆道:“妙啊,妙啊!循環往復,生生不息,才真正合自然陰陽變化之道!”
魏明聽得一怔,看向道衍問道:“你不是和尚嗎?什么時候也講究道家的陰陽變幻之道了?”
道衍被如此調侃,卻絲毫沒有生氣,甚至看向魏明的眼睛格外明亮。
笑著說道:“歷來有大成就者,皆是佛道儒無一不精。別看貧僧現在穿著袈裟,若是那天貧僧高興,貧僧也可以穿上道袍,口頌無量天尊!”
如果是普通人的話,肯定會被道衍這句話給鎮住。會不由自主地認為道衍灑脫不羈,真乃神仙中人。
但是在魏明眼里,道衍這種人不受拘束,完全以他自己為中心,隨心所欲!
不要以為這種隨心所欲是好事,就拿他極力推動的奉天靖難來說。對于朱棣,那道衍當然是好的。但是對于朱允炆,恐怕早就對道衍恨之入骨了。
甚至就連百姓,也是遭了池魚之殃。
道衍笑著看向魏明,說道:“說回正事,這桑稻養魚之法,你究竟是怎么想到的?”
在道衍看來這樣的種植之法簡直太神奇了,以往一畝良田就只能收獲三石稻子,可是采用桑稻養魚之法的話。同樣的一畝田,不僅可以收獲三石的稻子,還能夠收獲兩斤左右的生絲,以及百十來斤的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