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魏明的描述,陳濟點頭笑著嘆道:“連這樣匪夷所思的事情你都能夠想到,老夫有時候真的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樣的人才能夠教出你這樣的大才來......”
魏明呵呵一笑,看了陳濟一眼,“這還不容易?現(xiàn)在就讓你看到本人,也不算是什么難事。”
“哦?這是真的?”陳濟頓時認(rèn)真起來。
魏明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猛地點頭道:“真的,當(dāng)然是真的,比真金都真!”
然后笑著解釋道:“雖然我小時候也有西席先生教導(dǎo),不過對我啟蒙的是我爹,陳老要不要見見?”
陳濟頓時一愣,他怎么也沒有想到他萬分好奇的人,就是每天都見到的魏琮。頓時搖搖頭,笑道:“那還是算了吧......不過明日老夫倒是可以去和你爹討論一下,他的啟蒙之法究竟有沒有什么絕妙之處。”
從陳濟的話里面,魏明能夠聽出他還是沒有放心,但魏明也不在乎,反正事實就是如此。
徐輝祖剛才一直沒有說話,等到陳濟說完之后,他才皺著眉頭朝魏明問道:“你就這樣輕易放過解縉?”
“怎么?難道你想我把他怎么樣?”魏明先是一愣,隨后笑了起來。
徐輝祖重重嘆了口氣,搖頭道:“若不是當(dāng)初解縉針對你,其實根本就不會有后面這么多事。現(xiàn)在你不僅沒有找他算賬的打算,甚至還費盡心思給他解圍......你不會是要以德報怨吧?”
以德報怨......在徐輝祖的眼里,自己的形象已經(jīng)變得如此善良了?
“那你認(rèn)為我該怎么辦?趁此機會弄死他?”魏明呵呵笑著問道。
徐輝祖沉默片刻,搖頭道:“咱倒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你也不能就這樣便宜他了吧?”
“我還沒有這么軟弱!”魏明呵呵笑道:“若是解縉這一次真的泄題了,那我肯定不會放過。但是他并沒有泄題啊,我總不能故意陷害他吧?”
陳濟聽了,也看向徐輝祖附和道:“魏明做的沒錯,大丈夫就應(yīng)該恩怨分明。如果解縉真的犯法了,那么既然他能夠做初一,那魏明做十五也沒有人會說他不對。但是解縉明明沒有,若是魏明故意陷害的話,那就是魏明的錯了!”
魏明深以為然的點頭,這并不是說軟弱。而是每個人都應(yīng)該有自己的信念,并且堅持自己的信念,這樣才能夠走得更遠。
如果一個人連信念都沒有,做事沒有底線。或許能夠一次兩次三次的得利,但卻是永遠都不可能走遠的。
......
三日匆匆過去。
在這短短三日的時間里面,隨著消息不停在京城當(dāng)中發(fā)酵,此次盛會已經(jīng)被所有人關(guān)注。
早上宵禁剛一取消,京城里的士子便齊齊聚到午門。
不少百姓也聚集過來,想要看一看這難得一見的盛況。
士子來到這里之后,一眼便看到坐在高臺上的魏明。
“拜見魏大人。”
此舉出乎魏明的意料,之前這些士子對自己可不是這副態(tài)度啊。不是對自己喊打喊殺,就是往自己家院墻扔臭雞蛋,要不是自己還有兩把刷子,恐怕早就被他們給搞臭了。
魏明也不是一個小氣的人,他不記仇。臉上露出微笑,朝這些士子揮手示意道:“諸位既然來了,那就請對號入座吧。”
對號入座?這是什么意思?
這些士子這才抬頭朝著高臺上看去,這次發(fā)現(xiàn)高臺兩邊已經(jīng)擺放了不少長桌和椅子。
這些長桌上都放著一個牌子,眾人一眼就看出這是大明一京十四省的名字。
“這是什么意思?”眾人看著代表著各省的牌子,面面相覷。
魏明淡淡一笑,解釋道:“諸位籍貫是那省的士子,便對應(yīng)著坐下吧。”
“是......”眾人微微拱手之后,才緩緩走到各自長桌后面坐下。
當(dāng)所有人都落座之后,眾士子這才發(fā)現(xiàn),南北方士子各自占據(jù)一邊。
就在眾人疑惑,明明人都來了,為何魏明還不開始的時候,忽然一個尖利的聲音傳來。
“皇上駕到!”
魏明第一個站起來,轉(zhuǎn)身朝著朱棣御攆拜去。
“臣拜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學(xué)生等拜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所有士子和百姓,都齊齊跪拜下去。
“平身!”一個洪亮的聲音從御攆傳來。
“謝皇上!”
魏明這才起身,轉(zhuǎn)過身來,朝著一眾士子笑著伸手道:“諸位,請入座。”
“多謝大人。”士子們恭恭敬敬的朝著魏明拱手。
皇上的到來,讓他們興奮莫名。別看這些士子最少舉人功名,但是恐怕他們當(dāng)中絕大部分人一輩子都沒有機會看到御駕親臨的這一刻。
見眾人落座,魏明立刻大聲說道:“今日皇上召集諸位士子,是因為會試規(guī)程已經(jīng)出現(xiàn)漏洞,若是不及時彌補,很快就會名存實亡。科舉乃是朝廷選材大典,不可不重!還請諸位今日竭盡全力,為朝廷為大明重新制定出一個公平公正的會試規(guī)程。”
“學(xué)生等敢不盡力?”眾人朝著齊聲回道。
魏明淡淡一笑,說道:“既然如此,那就開始吧。這第一論,如何避免泄題!”
泄題,這可是會試的重中之重。
若不是因為這次鬧出泄題的風(fēng)波,眾人也沒有機會坐到這里來商議規(guī)程。
可是如何才能避免泄題!這還真的把大部分人難住。
可是這里畢竟聚集了天下所有來京城參加會試的士子,這可是天下間最聰明的一群人。
魏明的話音落下不久,就有人拱手道:“大人......”
魏明直接擺手打斷對方的話,笑著說道:“不用稱呼本官,你有什么想法直接說出來便是。今日是就事論事,都不要拘束!”
這個士子聞言一喜,連忙繼續(xù)說道:“多謝大人,學(xué)生以為,想要避免泄題,那么就不能由會試主官出題!”
呀!
不得不說,這天下聰明人還是多啊!
這第一個士子說的話,就讓魏明眼前一亮。
會試考題竟然是由主官臨時出的,這在魏明看來,簡直就是一個笑話!這不是既當(dāng)裁判,又當(dāng)運動員嗎?
除非是極有道德的人來擔(dān)任會試主官,才會沒有泄題作弊的情況。否則只要這個會試主官道德水平低一點,他想要泄題舞弊就太簡單了。
而且,即便是泄題,也并不容易被發(fā)現(xiàn)。不要以為之前的會試,就沒有主官泄題了。更大的可能是,之前會試主官泄題并沒有被發(fā)現(xiàn)而已。
“呵呵,笑話!”北方士子那邊,頓時就有人出言反駁,“如果不是會試主官出題,那這題目該由誰來出?而且你憑什么就能保證,這出題的人不會泄題呢?”
雙方一經(jīng)開始唇槍舌戰(zhàn),立刻就進入道白熱化。南北雙方士子你來我往,不斷地找尋對方的漏洞進行反駁。
而魏明此刻卻悠閑地坐到椅子上,滿臉微笑的看著爭論地面紅耳赤的士子。
但是不得不說,隨著兩方士子的針鋒相對互不相讓,由誰來出頭,如何避免泄題這個問題飛速得到完善,眼看著就要徹底成型了。
坐在御攆里的朱棣把這一場爭論從頭看下來,心里的震驚越來越大。
原本他以為魏明此舉,不過是像小孩子過家家一樣不會有什么大用。畢竟這滿朝文武都拿不出一個更好的規(guī)程來的事情,只靠這些還不是進士的士子就能夠拿出來?
這不可能。
如果魏明知道朱棣心里想法的話,肯定會對此嗤之以鼻。首先,朝堂之上的人,未必有眼前這些士子當(dāng)中的佼佼者聰明。他們不過是吃虧在經(jīng)驗不足,和對俗事的了解不夠上罷了,并不是說他們的智商不夠。
其次,朝堂之上的確是能臣眾多。但是這些能臣都是老狐貍,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他們不會做,得不到好處的話他們也不會說。
會試這本來就是這些人給自己子孫留下的后手,哪怕是他們知道會試的漏洞,也不會主動提出來堵上。這樣得罪人不說,說不定還把自己兒子將來的仕途給斷了。試問,那個高官會和朱棣說起這些?
而眼前這些士子就不一樣,他們想要的只是會試公平,而且越公平越好。他們本來就沒有辦法從會試當(dāng)中占到便宜,當(dāng)然會想盡一切辦法讓會試變得更加公平。
只有越公平,他們考中的希望才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