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姒丟給楊季康一個眼神:三哥,這位周姑娘,頗一副揚眉吐氣的模樣,這是要“報復”咱們?
楊季康再次送給妹妹一個白眼:促狹。
“周姑娘安好!”
王姒與楊季康飛快地用眼神斗嘴,卻也沒有忘了正常的禮儀。
她烊做沒有聽出周見微話語里的挑釁,輕輕點了點頭,柔聲問好。
“王家妹妹,聽說你已經跟隨趙夫人去了楊家?”
“這還真是莫大的緣分啊,上次在紅云寺就覺得你面善,不成想,你竟真的與楊三哥成了家人!”
周見微絲毫沒有控制音量,以至于店鋪里的人都聽到了她的話。
王姒挑眉,這人什么意思?
當眾說她是隨母再嫁的拖油瓶?
還說什么“緣分”?
故意說得這般含糊,怎的,是想讓旁人誤會她周見微與楊家有什么關系?
王姒嘴唇蠕動了一下,她覺得,自己不能再“看戲”了。
周見微可以不要臉,但她家確實有四個還沒有成親的哥哥。
王姒不能讓哥哥們的名聲有任何不好。
“周姑娘,我也覺得你面善,可惜我們楊家與周家并無太多來往。只除了我家祖母偶爾去紅云寺,偶遇你家老太太,其他竟再無交集!”
王姒說得有些不客氣。
她有個最大的優勢,年紀小。
就算說錯了什么,也能狡辯一句“孩子小,不懂事”。
站在一旁,原本想開口的楊季康,聽到妹妹說話,便抿了抿唇角。
當他聽清楚妹妹說的話之后,他的嘴角禁不住的上揚。
他被妹妹維護了。
雖然不知道周見微到底是想干什么,但她說的那些話,頗有些歧義,很容易讓人誤會。
女子的清譽重要,男子同樣也需要好名聲啊。
他們楊家本就最重禮儀、最重名聲,他們四兄弟,好好的未婚男兒,可不敢被人隨意污蔑。
尤其是大哥,正在議親,斷不能因為某個莫名其妙的人,鬧出什么笑話來。
“王姒,你什么意思?”
周見微驚詫于王姒的不客氣。
這人,也太不委婉了!
不是說,權貴家的小娘子們都不喜歡直來直去嘛。
有話絕不直接說,而是要含蓄,甚至要打啞謎。
就算是彼此有仇,也絕不會言辭犀利。
綿里藏針、指桑罵槐,才是她們慣用的手段。
似王姒這般,直接把說的這般直白,就差指著周見微的鼻子警告:我們楊家和你們周家沒有什么關系,你可千萬別厚著臉皮地碰瓷兒!
周見微氣急,一時竟忘了偽裝。
她扯著帕子,直直的盯著王姒,“我與太夫人、楊三哥認識好幾個月了,怎么就沒有交集?”
“倒是你,不過是仗著繼妹的名分,就胡說八道?!?/p>
周見微越說聲音越大。
新仇舊恨啊,上次在紅云寺就丟了臉,回去后,更是被祖母、母親責罰。
今日,她不過是想小小的訓誡王姒幾句,沒想到,這拖油瓶竟這般狂傲。
她難道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不過是跟母親再嫁的拖油瓶,她甚至都不姓楊。
哼,他日等自己嫁入楊家,她定會再好生懲戒這個小狐貍精!
是的,周見微想嫁給楊家的少爺。
只不過,時隔兩個月,周家出了個娘娘,周見微自詡身份不一樣了,便改變了目標——
她不要嫁給楊季康了!
她要當楊家未來的主母!
除了身份,楊伯平更成熟、更溫柔,更、更讓十四五歲的少女,生出綺麗的幻想。
不像楊季康,還是個頑劣的孩子。
還喜歡舞刀弄槍,說話也直來直去,很多時候,根本不會顧及對方是個小娘子。
楊季康:……你是不是瞎?我對我妹妹的時候,就很溫柔,就會考慮她是個嬌滴滴、軟乎乎的小娘子!
當然,這些話楊季康不會跟周見微說。
因為于楊季康來說,周見微就是個毫不相干的外人。
“周姑娘,請叫我楊三公子!”
楊季康冷聲提醒,“就像我家妹妹所說的那般,我楊家與府上真的不熟!”
“不過是偶然見過幾次面,多說了兩句寒暄的話。或許是楊某行事不妥,讓周姑娘有所誤會,實在是楊某的不是!還請周姑娘見諒!”
一邊說著,楊季康一邊朝著周見微行了禮。
只是他雖看著守禮,眼神、聲音卻都是冷的:“我與舍妹還有事,就不打擾周姑娘了!周姑娘,請自便!”
說著,楊季康就拉住王姒的袖子,轉身朝著后院而去。
他還沒有給妹妹訂制弓箭呢,才不要為了不相干的人,而亂了自己的計劃。
“楊三——”
“哥”字還沒有吐出口,就被楊季康再次冷聲嗆了回去:“楊三郎!或是楊三公子!周姑娘,切莫做讓父兄蒙羞的事兒,更不要給宮里的貴人惹麻煩!”
說到后面,楊季康的聲音已經變得嚴厲。
這,已經不是用一句“玩笑”就能推脫的。
他的意思很明顯,若周見微繼續厚著臉皮跟楊家套近乎,他不介意代表楊家,正式與周家撕破臉!
周見微:……
她雖然有心嫁入楊家,也認定“女追男隔層紗”。
但,她到底只是個十幾歲的小娘子。
面皮兒只是比尋常小娘子略厚些,可也沒有到了厚不可破的地步。
被楊季康這般當眾羞辱,她根本就撐不住,竟哇的一聲,用帕子捂著臉,直接跑了出去。
王姒&楊季康:……
不是,到底是誰先來找茬的?
她倒先哭上了!
“……三哥,你真的舍得?她對你似乎——”
兄妹倆轉身去了后院,一邊走,王姒一邊用手擋著嘴巴,小聲地逗弄楊季康。
“關我什么事兒?她啊,現在的目標可不是我!”
“啥?那是誰?大哥?還是二哥?”
“……昨日在東大街的書肆,我看到她攔住了大哥。”
王姒一臉的一言難盡。
沉默著,兄妹倆來到了后院,王姒在楊季康的指導下,試了試臂力,有店家供奉的師傅幫忙訂制了適合她的弓箭。
付了定金,約定好取弓的時間,兄妹倆便準備離開。
“楊三!王姒!好巧??!”
人還沒有走出店鋪,就又迎面走來一個紅衣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