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白驚恐地發現，他燃燒精血換來的磅礴遁速……正在迅速衰竭。
血遁秘術所化的赤紅靈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消散，仿佛經歷了漫長歲月的侵蝕。
而他體內的生機，也在這詭異的“意”之下，開始不受控制地流逝。
“不——！！！”
夜白的慘叫劃破夜空。
這一次，他沒能再站起來。
洛紅雪走到他身前，低頭看著這個癱軟在地、氣息萎靡的親傳。
眼中終于閃過一絲極淡的波動。
她緩緩蹲下身，平視著夜白驚恐的眼睛：
“你是來殺我的，你為什么要殺我？”
夜白渾身發抖，想要求饒。
“師姐，我愿意臣服，交出命魂為師姐做事。”
但洛紅雪沒指望聽夜白的答案，她伸出手指，輕輕點在他眉心。
“不說就算了，臣服這輩子就算了，下輩子我給你這個機會。”
聲音冷淡中帶著一絲堅定。
一縷純粹的“死意”，順著指尖，沒入夜白天靈。
夜白想掙扎，但是洛紅雪的意境更快。
夜白瞳孔驟然放大，隨即迅速渙散。
“你，你不能殺我，我可是親傳……”
話音未落，最后一句話隨風飄散。
周身生機如退潮般消逝，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干枯。
幾個呼吸間，便化作一具仿佛死去了數十年的干尸。
呼！
洛紅雪揮手。
已經拂過，對方肉身消散。
只留下儲物袋。
拿起后，她收回手，站起身。
看著對方消散的地方，洛紅雪默默開口：
“親傳也只有一條命。”
自始至終，她就沒打算放過他。
不僅僅因為他想殺自己，還傷了毛雞。
更因為……他是洛家之人。
從看到夜白的第一眼，她就確定夜白是洛家來的臥底。
她對洛家下了咒，即便夜白隱姓埋名，隱藏氣息，但那咒是她當時以化神修為下的。
洛家這種血脈氣息，瞞不過她。
只不過，殺了親傳……
洛紅雪嘆了口氣。
她怎么就跟洛家臥底過不去了。
這可不是鄭媚兒那種普通外門。
只怕又是麻煩。
她前面得罪了合歡脈還沒解決，現在又殺了親傳。
即便這位是洛家臥底，關鍵是……執法脈不知道。
不過……夜白既然要殺她，想必是私自來的。
他現在死了，誰知道是死在她這里。
按理說不會查到她，但是執法脈的手段她不確定。
只能看看羅青云或者執法脈會不會來人。
這么想著，洛紅雪不再多想。
轉身看向毛雞。
毛雞正蔫頭耷腦地趴在茶樹根旁。
它身上灰撲撲的羽毛凌亂不堪，還沾著些塵土。
“這次虧大了！”毛雞有氣無力地抬起頭，細眼睛里滿是委屈：
“老祖差點就被人抓去當奴仆了！”
它頓了頓，聲音里帶著氣憤，小豆眼看著洛紅雪，意思再明顯不過：
“還不是為了護著你……不然我早溜了！
哎喲，疼死老祖了。”
洛紅雪走到它身邊，蹲下身。
她沒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撥開它背上幾縷特別凌亂的羽毛，檢查下面的情況。
毛雞身子僵了一下，隨即哼唧道：
“現在知道心疼了？剛才打架的時候怎么不見你這么快出來！”
“我在閉關，要是沒突破，出來也救不了你。”洛紅雪聲音平靜，收回手：
“傷得不算太重，靈力有些紊亂，休養一陣就好。”
“休養？說得輕巧！”毛雞立刻來了精神，翅膀撲騰了一下：
“沒丹藥沒靈石，怎么休養？你九圣爺爺我這可是為了你受的傷！”
它歪著腦袋，細眼睛盯著洛紅雪，一副“你看著辦”的表情。
洛紅雪沒接話，只是從懷里取出兩個儲物袋。
一個看起來普通，是她自己的。
另一個則是剛剛從夜白身上取下的，還帶著一絲未散盡的火熱氣息。
她把兩個儲物袋都放在毛雞面前的地上。
“丹藥沒有。”洛紅雪說道，“最近藥材貴，懶得煉。”
毛雞瞬間瞪圓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她：“沒良心！太沒良心了！我為你拼死拼活，你連顆丹藥都舍不得！”
它一邊哀嚎，一邊用爪子扒拉過夜白的那個儲物袋。
神識探入，里面整整齊齊碼著三萬下品靈石。
毛雞的哀嚎聲小了點，但還是撇撇嘴：“才三萬……打發叫花子呢。”
它又扒拉過洛紅雪給的那個儲物袋。
神識再次探入。
然后，它整個呆住了。
細眼睛一點點睜大，雞嘴也無意識地張開。
里面是十萬妖晶。
整整齊齊，靈氣濃郁，專門供妖獸吸收修煉的妖晶。
毛雞的嘴角開始不受控制地上揚。
它想憋住，但根本憋不住。
最后干脆“嘎”地一聲笑了出來，腦袋高高揚起，翅膀得意地撲扇了兩下。
“咳咳……還可以吧，還算你有良心。”
它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
“其實吧……沒有丹藥也無所謂。”
“我們神獸體質特殊，恢復得快。”
它用爪子把兩個儲物袋都扒拉到身邊，緊緊護住。
“只要有靈力的東西，不論靈石、妖晶還是別的什么，我都能吸收。”
毛雞補充道，語氣里帶著點小驕傲：
“這是我的天賦能力，別人可不行。”
洛紅雪點點頭，沒再多說。
毛雞的能力她自然清楚。
毛雞心滿意足地抱著儲物袋，重新在茶樹根旁趴好。
它閉上眼睛，開始吸收妖晶中的靈氣，身上紊亂的氣息逐漸平穩下來。
洛紅雪這才將目光轉向旁邊的茶樹。
三年過去，茶樹似乎沒什么太大變化，依舊是那副半死不活的蔫巴樣子。
但她總覺得，周圍的氣息有些不同。
一種極淡的，若有若無的熟悉感。
她凝神靜氣，指尖在身前虛劃。
一道極淡的灰色波紋自眉心蕩開，悄無聲息地落向茶樹。
片刻后，識海中浮現字跡：
【混沌茶樹：已徹底適應新環境，開始反哺混沌之氣。】
洛紅雪眼中閃過驚訝。
她連忙收斂心神，仔細感知茶樹周圍。
果然，在極其細微的層面，有一縷縷灰蒙蒙的、難以察覺的氣息正從茶樹根部緩緩逸散出來。
雖然量很少，但確確實實是混沌之氣。
洛紅雪心中一喜。
如此一來，她的修煉速度將大大提升。
以后突破，或許都不再需要依賴丹藥了。
混沌之氣比純粹的靈力，甚至比丹藥之力都要精純、高效得多。
若不是逸散的量太少，她甚至可能瞬間突破。
但很快，她又皺了皺眉。
混沌之氣……會不會被別人察覺？
她仔細感應了一會兒，又看了看茶樹平凡無奇的外表。
這茶樹看起來實在太普通了，灰撲撲的，毫無靈氣波動。
若非她有三生橋映照，根本發現不了異常。
普通人，甚至一般的修士，應該都察覺不到混沌之氣的存在。
除非是真正的強者。
但強者……也不會輕易來她這偏僻的內門小院。
唯一需要擔心的，是陸昆侖。
不過那家伙上次說，要等茶樹開花結果時才來取。
短期內，應該也無妨。
確認沒有大問題后，洛紅雪舒了口氣。
她轉身走回靜室。
石門重新合攏前，她最后看了一眼院中。
毛雞已經在茶樹旁沉入修煉，氣息平穩。
茶樹靜靜立著，繼續逸散著那微不可察的混沌之氣。
洛紅雪關上石門，盤膝坐下。
這次突破，雖是水到渠成，但察覺到毛雞不敵時，她還是有些急了。
原本需要三個月才能穩固的境界，現在提前出關，氣息難免有些浮動。
需要多花些功夫來打磨。
否則若是留下隱患，搞不好下次突破有走火入魔的風險。
不過……
她感應著極其稀薄的混沌之氣。
嘴角微微上揚。
有混沌之氣的幫助，這個過程，倒是會快上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