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平心而論，”一位學生會干部嘆了口氣，看著屏幕里的柯瀾，“如果把我放在那個位置，在那種極端恐懼和高壓之下……我做不到?！?/p>
“我也做不到?！?/p>
旁邊的人附和道，“當年我遇到這一關的時候，腦子里只有跑這一個字。根本沒法冷靜思考，更別說還要在這種生死關頭，去賭那萬分之一的‘如果是假的呢’……”
“在場的大部分人，”他環視了一圈，自嘲地笑了笑，“當初其實都在這一階段直接主動棄權了。”
“不是我們沒腦子，而是那一刻……恐懼壓倒了一切。我們只想活命?！?/p>
眾人的議論聲傳到了最前方。
總教官雷大龍背著手，站在大屏幕前，那張冷硬的臉上，此刻也罕見地露出了一絲……錯愕與意外。
他那雙銳利的虎目死死地盯著屏幕中那個正在冷靜地指揮隊友重新整頓的黑發少女。
“柯瀾……”
雷大龍低聲念叨著這個名字，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這種心性，這種在絕境中依然能強行壓制恐懼、保持絕對冷靜的自制力，還有那份能在瞬間洞悉局勢、做出最正確判斷的觀察力……
“這真的是一個剛成年的、來自小城市的平民小女孩兒嗎？”
雷大龍甚至有一瞬間產生了懷疑，是不是有人泄密了？是不是穆婉或者誰，提前把“第四階段只是恐嚇”的底牌告訴了她？
但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他自己否決了。
“不，不像?！?/p>
雷大龍回想起剛才的畫面。
在蝙蝠群出現的第一瞬間，柯瀾臉上的恐懼、那緊繃的肌肉、那下意識握緊武器的動作……那都是最真實的生理反應，演不出來的。
一直到她下令坐下的那一刻，她的手也始終沒有離開過求救按鈕。
那四個新生，其實一直都在鬼門關前徘徊。
“她在試探。”雷大龍得出了結論，“她在拿自己的命，去試探我們的底線?！?/p>
“而且……她贏了?！?/p>
雷大龍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那笑容里，不再是之前的冷酷與戲謔，而是多了一份真正的欣賞與期待。
“看來這一屆的新生里，確實出了個不得了的人才啊?！?/p>
他轉過身，看了一眼身后的穆婉，眼中閃過一絲贊許：
“你這次，算是撿到寶了?！?/p>
穆婉撩了一下火紅的長發，得意地哼了一聲，但眼底的驕傲卻怎么也藏不住。
“那是，我看上的人，能差嗎？”
“不過……”雷大龍話鋒一轉，眼神重新變得危險起來，“這才哪到哪。”
“既然她這么聰明，這么能抗壓……”
“那就讓我看看，在接下來的最后階段——那個真正的、無法用智慧和賭博來規避的絕望面前……”
“她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
考場內。
雖然已經猜到了這場考核的本質是一場針對心理防線的壓力測試，但柯瀾四人卻不敢有絲毫的松懈。
“賭博”這種事，贏一次是勇氣，贏兩次是運氣，想一直贏下去，那就是找死。
誰也不會真的拿自己的小命去賭學校的“底線”。
所以，一旦有任何危險的傾向，他們照樣跑得比誰都快。
安全第一，茍命要緊。
就這樣，四人在神經高度緊繃的狀態下，又艱難地熬過了一夜。
這場考核進行到現在，所有人都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哪怕是有著“外掛”的柯瀾小隊，此刻也是一個個蓬頭垢面。
頭發亂糟糟的像是鳥窩，身上那套原本帥氣的作戰服早就破成了乞丐裝，上面沾滿了泥土、草汁和不知名妖獸的血液。
“終于……快結束了……”
沈云舒靠在一塊大石頭上，啃著最后一點干糧，眼中滿是憧憬，“就剩下最后一天了！等出去了，本小姐第一件事就是要泡個三天三夜的熱水澡！然后把帝都所有好吃的都吃一遍！睡它個天昏地暗！”
“我也要……”陸瑤小聲附和，她感覺自己都已經餿了。
就在眾人暢想著美好未來的時候，周圍那終年不散的濃霧，忽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霧散了？”白玄清抬頭。
還沒等他們高興，天空中，厚重的烏云如同墨汁般翻滾而來，瞬間將白晝變成了黑夜。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雷聲在頭頂炸響，狂風呼嘯，豆大的雨點噼里啪啦地砸了下來。
暴風雨來了。
但這暴風雨，似乎僅僅只是某種更大恐怖降臨前的……氣氛烘托。
“咚！”
一聲沉悶到讓心臟都漏跳一拍的巨響，從遠處的大地深處傳來。
“咚！”
“咚！”
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每一次響起，腳下的大地都在劇烈顫抖，仿佛有什么龐然大物正在踐踏這片土地。
“這……這是什么聲音？”陸瑤驚恐地站起身。
四人齊齊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下一秒，他們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極致，臉上露出了畢生難忘的驚駭！
在那昏暗的雨幕中，在一片動輒十來米高的參天古木之上……
一個足以遮蔽天空的巨大身影，緩緩地走了出來。
它的身高超過了二十米！渾身肌肉虬結，宛如鋼鐵澆筑！它的皮膚呈現出一種冰冷的淺藍色，在雷光的映照下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它的一雙巨眼如同兩盞探照燈，散發著幽藍色的寒光，漠然地俯視著腳下這些渺小的螻蟻。
“我***！！”
一向注意形象的沈云舒，這一次徹底破防了，直接爆出了她這輩子最難聽的粗口。
“泰坦！這是泰坦巨人！！”
她指著那個巨人，聲音都在顫抖：“而且……看這體型，這是一頭成年的藍星泰坦！至少也是九星巔峰的妖魔領主??！”
“瘋了！學校真的瘋了?。 ?/p>
柯瀾握著骨鞭的手第一次感覺到了無力。
一到九階，被御獸師稱為“筑基期”。在這個階段，妖獸也好，御獸師也好，雖然有強弱之分，但本質上都是凡胎，差距更多體現在能量儲備和技巧上。
但是！
一旦突破那個界限，踏入“星級”……那就是真正的質變！
一頭九星的妖魔領主，它的防御力、恢復力、破壞力，都已經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毫不夸張地說，就算是用一百頭九階妖獸去圍攻它，也只是給它撓癢癢，根本堆不死！
至少也得五百頭以上，還得配合默契、不怕死地去填命，才有可能造成傷害！
這還是在人類御獸師的操控下。如果是在野外，這種級別的領主身邊，往往還跟隨著成百上千的小弟作為族群護衛。想打到它面前都難如登天！
而現在……
沈云舒死死地盯著那頭泰坦巨人的皮膚。
在那淺藍色的鋼鐵皮膚表層，隱隱泛著一層淡淡的、如同月光般的銀白色光澤。
“泛白了……”沈云舒喃喃自語，眼中滿是絕望，“那是藍星泰坦即將進化……踏入月輪級，成為銀月泰坦的征兆！”
一頭……半只腳踏入月輪級的泰坦巨人？！
這他媽是在開玩笑嗎？！
這已經不是什么“歷練”了！
這就是把一只霸王龍扔進了幼兒園！
就算把此時考場里剩下的所有新生，不，就算把這一屆一千多名新生全部綁在一起，哪怕讓他們全副武裝，帶上所有的氪金道具……
面對這尊二十多米高的鋼鐵巨人，他們所有的攻擊加在一起……
恐怕連給人家修腳皮都不夠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