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巴巴的,活像一只被刺激的小獸。
氣氛有一瞬間的尷尬。
蘇景言的心一下子就碎了。
有一種東西,叫做本能。
即使柳晴晴乖乖陪著他出來吃飯,答應單獨給他慶生,只要碰上陸墨的事,她永遠做不到淡定。
還是江妄打破僵局,“別那么較真嘛,你不是要給蘇學長過生日?趕緊去吧,別讓人家久等了。”
這么說是為了提醒柳晴晴,孰輕孰重。
當著這么多人的面,總得給蘇景言面子!
柳晴晴也意識到自己太激動了,她下意識的往蘇景言那邊看去,對上他稀碎的目光,她心里一動,懊惱不已。
一句話沒說,轉身直奔蘇景言那邊,“我們去吃飯吧。”
陸墨跟個局外人似的,拿過桌上的酒杯,給自己添滿。
江妄小聲勸他,“別作死了,一會兒柳晴晴再殺過來,我真不知道怎么收場了。”
陸墨冷嗤,“她是我的誰,憑什么管我,男朋友在身邊都要往我這邊管,家住海邊啊。”
哎。
江妄一個頭兩個大。
對面其他兩個男生心照不宣,他們看得清楚,卻沒有話語權。
墨哥想喝,他們奉陪就是了。
至于柳晴晴,他們覺得,女人不該管這么多,而且她和陸墨也不是男女朋友關系。
江妄訂的位置跟陸墨他們只隔了幾桌,一眼就能看見。
菜上來,柳晴晴從包里掏出早就準備好的禮物,“生日快樂,景言。”
“謝謝!”蘇景言的臉色這才有所緩和。
禮物不再貴重,在于,她對他用了心,能記住。
柳晴晴又給他夾菜,“你們數學系的人,沒人曉得你今天生日嗎?”
“中午我請過他們了,是特意把晚上的時間留給我們,都能理解。”
柳晴晴理解的點點頭,目光總是克制不住的往陸墨那邊瞟。
陸墨的第三杯酒已經滿上了,他們那桌的氣氛看似熱烈,實則透著股刻意的喧鬧。
江妄和另外兩個男生努力找著話題,聊競賽的題目,聊學校的八卦,可陸墨大多時候只是沉默地喝酒,偶爾應一聲,眼神卻總在不經意間,往柳晴晴和蘇景言的方向瞟。
酒杯碰撞的清脆聲響,在安靜的餐廳里顯得格外突兀。
柳晴晴夾菜的動作頓了頓,目光又一次不受控制地飄了過去,陸墨仰頭喝酒的樣子,喉結滾動,側臉線條冷硬,平日里那雙帶著幾分慵懶的眼睛,此刻蒙著一層水汽,看不真切情緒。
她心里莫名一緊,下意識地握緊了手里的筷子。
“怎么了,菜不合胃口嗎?”蘇景言明知故問,把她最愛的小羊排放在餐盤里。
“沒有,挺好吃的。”
“我記得你有好吃的就特別開心,這些都是你平時告訴過我,喜歡的,你看要不要加點其他的?”
柳晴晴這頓飯吃得是水深火熱,她一肚子的擔心,奈何陸墨根本不懂。
這么糟蹋自己的身體,出了問題她怎么向陸叔叔阿姨交代?
“景言,你幫我個忙好嗎?”柳晴晴也覺得自己去不妥。
蘇景言多聰明啊,一眼看透,“嗯,你說。”
“幫我去勸勸陸墨,他是真的不能喝酒,如果傷口再……”話說到一半,柳晴晴察覺到蘇景言神色不對。
而她的行為也確實不妥!
“沒,沒什么,吃飯吧!”
蘇景言還是覺得該把話說清楚,“晴晴,不是我不幫忙,是我不合適勸,這種事情讓江妄去做比較合好,我和陸墨……你知道的。”
“嗯,是我疏忽了,沒事了,我們吃飯。”
柳晴晴低下頭,拿起筷子,卻沒再夾菜,只是無意識地撥弄著餐盤里的小羊排。
那是蘇景言特意給她夾的,此刻卻沒了往日的香味,只剩下滿心的懊惱和愧疚。
她知道蘇景言說的是對的,他和陸墨之間本就因為她心存芥蒂,若是再讓他去勸陸墨,只會讓兩人的關系更僵,也會讓蘇景言更難堪。
可她心里的擔心卻絲毫沒減,耳朵里滿是鄰桌酒杯碰撞的聲響,眼前也總浮現著陸墨仰頭喝酒的樣子,連呼吸都覺得有些不暢。
蘇景言看著她低頭沉默的樣子,心里的失落像潮水般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心疼。
他知道柳晴晴不是故意要忽略他的感受,她只是被“報恩”和“擔心”裹挾著,忘了顧及身邊人的處境。
他拿起公筷,又給她夾了塊糖醋排骨,那是她上次說想吃,卻一直沒機會來嘗的菜。
“再嘗嘗這個,他們家的糖醋排骨做得很地道,酸甜口的,你應該會喜歡。”
蘇景言的聲音放得很輕,盡量讓語氣聽起來自然些,“別想那么多了,先吃飯,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柳晴晴抬起頭,看著蘇景言眼底的包容,心里更不是滋味。
她接過排骨,放在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開,卻沒讓她的心情好起來,反而眼眶有些發熱。
她用力點了點頭,“嗯,好吃。景言,對不起,今天……”
“別說對不起。”蘇景言打斷她的話,拿起紙巾,輕輕擦了擦她嘴角沾上的醬汁,“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而且,我也沒怪你,只是覺得……我們好不容易有個單獨相處的晚上,不想被其他事情打擾而已。”
他的動作很溫柔,語氣也很平靜,可柳晴晴卻能感受到他平靜下的疲憊。
蘇景言一直在遷就她,從陸墨受傷開始,他就沒少因為她的“心軟”和“愧疚”受委屈,只是他從來沒說過什么。
鄰桌的喧鬧還在繼續,江妄不知說了什么笑話,另外兩個男生笑出了聲,可陸墨的聲音卻始終沒出現。
柳晴晴下意識地又往那邊瞟了一眼,陸墨正靠在椅背上,手里拿著空酒杯,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有些落寞,和周圍熱鬧的氛圍格格不入。
她的心又跟著緊了緊,手指攥緊了筷子。
他喝了那么多酒,會不會難受?后背的傷口會不會因為喝酒發炎?陸叔叔陸阿姨要是知道了,會不會怪她沒照顧好他?
這些念頭像小蟲子一樣在她心里爬,讓她坐立不安。
她強迫自己收回目光,拿起水杯喝了口溫水,試圖壓下心里的擔心,可目光還是控制不住地往陸墨那邊飄。
蘇景言將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心里輕輕嘆了口氣。
他心里比誰都清楚,就算柳晴晴嘴上不說,心里還是惦記著陸墨。
這場生日聚餐,終究還是沒能擺脫陸墨的影子。
他拿起酒瓶,給自己倒了杯酒,仰頭喝了一口,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沒讓他心里的壓抑減少半分。
“蘇景言,你也喝酒嗎?”柳晴晴震驚。
這是她第一次見蘇景言喝酒,心里難免不適應。
蘇景言,“今天開心,情況特殊,喝一點。”
“那你少喝點,一會兒還要送我回去呢。”柳晴晴的語氣里藏著幾分擔憂。
蘇景言看著她擔憂的眼神,心里泛起一絲暖意。
至少,她還是關心他的。
他放下酒杯,笑了笑,“沒事,就喝這一杯,陪你吃完這頓飯,我們就回去。”
柳晴晴點點頭,沒再說話,只是默默拿起筷子,給蘇景言夾了些他愛吃的菜。
餐桌上的氣氛又恢復了平靜,可這平靜下卻藏著各自的心事,像一層薄薄的冰,一觸即碎。
鄰桌的陸墨似乎察覺到了這邊的安靜,目光又一次飄了過來,正好對上柳晴晴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