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稍等啊!”老板娘笑瞇瞇地去了。
“小帕米?”李塵玩味地重復著這個稱呼。
帕米蓮紅有些惱羞成怒,低聲道:“閉嘴!吃東西!”
看來這個老板娘有一定的背景,說不定還是帕米蓮紅的親戚。
因為李塵能夠察覺到,她倆似乎有幾分相似,但也只是有幾分。
食物很快端了上來。
大份的、烤得外焦里嫩的獸肉,配著烤得松軟的面包、燉得爛熟的蔬菜濃湯,以及兩杯溫熱的蜂蜜水。
賣相樸實,但香氣撲鼻。
帕米蓮紅似乎真的餓了,或者是為了避免和李塵多說話,拿起刀叉,開始專注地對付自己面前的食物。
她用餐的姿態并不粗魯,甚至可以說很優雅,但速度不慢,顯然對這里的食物頗為滿意。
李塵也嘗了一口烤肉,眼睛微微一亮。
肉質鮮嫩多汁,調味恰到好處,火候掌控得極佳,確實美味。
他慢慢吃著,目光卻不時落在對面的帕米蓮紅身上。
卸下了那身威嚴的主教袍和凜冽的殺氣,穿著普通修女服、埋頭認真吃東西的帕米蓮紅,竟然顯露出一種與平時截然不同的生動感。
兜帽因為她低頭的動作微微滑落,露出幾縷柔順的栗色發絲,以及一小截白皙優美的脖頸。
她吃東西時微微鼓起的臉頰,讓她冷艷的面容平添了幾分嬌憨,雖然她自己絕不會承認。
尤其是那身寬大的修女服,在她坐姿下,依舊隱約勾勒出胸前驚人的弧度,讓李塵的目光不禁流連。
似乎是感受到了李塵的注視,帕米蓮紅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瞪了他一眼,但嘴里還嚼著食物,顯得有些氣勢不足。
“看什么看?吃你的!”她含糊地斥道,耳根卻不易察覺地微微泛紅。
李塵笑了,端起蜂蜜水喝了一口,甜絲絲的,帶著花香。“沒什么,只是覺得,你現在的樣子,比在裁判所里可愛多了。”
帕米蓮紅一噎,差點嗆到,狠狠瞪了他一眼,但沒再說話,只是低頭加快了進食速度,仿佛想盡快結束這場詭異的約會。
李塵也不再多言,安靜地享用著這頓充滿煙火氣的晚餐。
小店里的嘈雜,食物的香氣,對面那位卸下部分偽裝、顯得鮮活起來的鐵血女主教,這一切,構成了一種奇異而真實的體驗。
他知道,帕米蓮紅肯來,或許不僅僅是因為那株紫羅蘭。
她也想看看,脫去那些光環和立場,這個屢次讓她感到無力和荒謬的精靈王,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而這,正是李塵想要的。
打破固有印象,建立新的、更私人、也更微妙的聯系。
至于雷文斯?那不過是促成這場約會的、微不足道的背景板罷了。
他好歹是氣運之子,自己解決問題,解決不了拉倒。
我能幫你一時,還能幫你一輩子?
帕米蓮紅吃得很快,或許是想盡快結束這場讓她渾身不自在的約會。
一塊烤肉塞得稍急,她猛地咳嗽了幾聲,白皙的臉頰都漲紅了。
李塵見狀,很自然地伸手遞過一張干凈的餐巾,指尖“不經意”地擦過她因為咳嗽而微微顫抖的手背。
那觸感溫潤細膩,帶著一絲涼意。
帕米蓮紅像被燙到一樣迅速縮回手,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羞惱,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可奈何。
這家伙,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占便宜!
可偏偏他做得如此自然,讓她連發作都找不到合適的理由,畢竟人家只是好心遞個東西。
她接過餐巾,胡亂擦了擦嘴角,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繞圈子。
食物已經解決得差不多,該談正事了,至少在她看來是正事。
“東西也吃了,花也送了。”
帕米蓮紅放下餐巾,兜帽下的目光銳利地看向李塵,壓低聲音,直奔主題。
“現在,可以說了吧?雷文斯的事情,你到底打算怎么解決?一直用這種無聊的方式糾纏,有意義嗎?”
她認定李塵之前的種種荒唐行徑,都是一種偽裝和策略,目的還是為了營救雷文斯。
現在私下場合,總該露出真面目了吧?
誰知,李塵聞言,臉上卻露出了一個無奈又略帶委屈的表情,他放下手中的蜂蜜水杯,嘆了口氣:“帕米蓮紅,你好像又誤會我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隔著不大的木桌,眼神專注地看著她兜帽陰影下的臉龐,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直白:
“我再說一遍,雷文斯,還有那些半精靈族人,你怎么處置,真的跟我關系不大,我今日約你出來,就是為了見你,跟你吃頓飯,聊聊天,順便看看有沒有機會能夠進一步,
比如說我倆待會兒要不要一起去看場戲劇?我聽說城東新開了一家劇場,劇目不錯。”
帕米蓮紅感覺自己的耐心快要被耗盡了,一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她猛地一拍桌子,力道控制得很好,沒有引起旁人注意,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你別再裝了!這里就我們兩個人!周圍我也檢查過,沒有監聽!你這樣故作姿態,有意思嗎?!你到底想怎么樣,直說!只要不過分,雷文斯也不是不能談!”
她覺得自己已經做出了巨大的讓步,暗示可以就雷文斯的事情進行談判。
畢竟拿人好處,這個人其實也沒那么討厭,最起碼沒有觸碰帕米蓮紅的底線。
李塵卻攤了攤手,表情越發無辜,甚至帶著點苦惱的說道:“我一直都沒裝啊,我這人,向來是有什么就說什么,想到什么就做什么。”
他看著帕米蓮紅因憤怒而更加明亮的冰藍色眼眸,語氣平靜地剖析道:“雷文斯,不過是我在帝都一時興起,隨手點撥了幾下的一個年輕人,
你覺得,我會為了這樣一個萍水相逢的‘學生’,去跟教廷的樞機主教死磕?我又不是他爹媽,更不是他的守護神,他的死活,與我何干?”
說到這里,帕米蓮紅眉頭舒緩了一會。
看她似乎能夠引進去,李塵的語氣帶上了一絲淡漠:“至于半精靈族,他們依靠我的名頭在帝都混日子,尋求庇護。我承認,給了他們一些便利,但我也得到了相應的侍奉和...嗯,你懂的,
本質上,我與他們之間,更像是一種交易,我一直表明,我是純血的上古精靈,他們只是血脈不純的附屬族群,你覺得,我會為了這些‘附屬品’,去得罪掌握著教廷暴力機器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