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衛梓寧聲音發顫。
夕若抬頭，露出溫柔的笑，“皇嫂回來了。快過來坐，別累著。”
衛梓寧走到近前，才看清夕若在繡一件小小的肚兜。
金線繡的桂花，銀線勾的祥云。
針腳細密，只是拿針的手微微發抖。
“這是給瑤兒的孩子？”
衛梓寧坐下，接過肚兜細看，眼眶卻紅了。
“沒想到皇后娘娘繡工的手藝還是這么好……”
話沒說完，眼淚就掉了下來。
夕若放下針線，握住她的手，“你都猜到了，是不是？”
衛梓寧咬著唇點頭，淚如雨下：“為什么……為什么是你……”
夕若輕輕為她擦淚：“因為這是我選的路。梓寧，別哭，對孩子不好。”
她將手輕輕覆在衛梓寧腹上：“幾個月了？”
“五個半月。”衛梓寧哽咽著。
“真好。”夕若眼中泛起溫柔的光，“等他出生，我這個做嬸母的，怕是抱不動了。但你放心，禮物我早就備好了。”
她從枕邊取出一只錦盒，里面是一對赤金雕花鐲，每只鐲子上都嵌著七顆小小的明珠，排成北斗形狀。
“這是我讓內務府打的。”
夕若輕聲說，“北斗主生，佑平安，等孩子滿月，替我給他戴上。”
衛梓寧再也忍不住，伏在夕若膝上痛哭出聲。
“不要！你自己給他戴，不許假手于人！”
夕若被她這幅樣子給逗笑了，“瞧瞧你，馬上都是三個孩子的母親了，怎么還跟個小孩子似的哭鼻子。”
裴霽站在殿門外，聽著妻子的哭聲，一拳狠狠砸在廊柱上。
為什么老天爺要如此作弄善良的人……
真是可惡！
“殿下，太子有請。”
身后突然響起東宮太監的聲音，他穩了穩心神。
看了眼緊閉的坤寧宮房門，前往東宮的方向去了。
來到東宮之中，裴霽發現東宮側殿的匾額換了新漆，三個大字鐵畫銀鉤。
異聞司。
他啟步走了進去，便看到裴珩站在堂中，下方站著十二人，有幾個還是他熟悉的面孔。
“珩兒，叫本王來何事？”
“皇伯伯，這六名原是暗衛中的精銳，那四名是投誠的“改革派”穿越者，還有兩名從孤刑部調來的審訊高手。”
“孤準備自今日起，正式成立異聞司，專門用來監視各地突然出現的奇怪現象，其中也包括人的突然性情大變，或者突然就會了某種異術。”
少年太子聲音沉穩，已初具帝王威儀。
“比如一夜之間忽然精通醫術的村姑、突然寫出驚世文章的童生、性情大變后經商暴富的敗家子……凡此類，皆在監察之列。”
他走到案前，展開一幅巨大的大齊輿圖。
圖上已有數十個朱筆標記，裴霽俯身看過去，上面寫滿了注解。
裴珩指尖點過那些紅點，“主要目的為，甄別是殘存穿越者還是本土天才。若為前者，評估威脅等級。”
他抬眼，目光銳利：“還有，若發現其行為危害百姓、動搖國本，立即控制，押送京師。”
一名原暗衛拱手：“殿下，若遇反抗……”
“盡量活捉。”
裴珩道，“但若對方動用非此世之力傷及無辜，準你們當場格殺。”
他停頓片刻，聲音低了些。
“這是為了保護更多人的性命，但記住——刀鋒要利，心卻不能冷，每一個被控制的人，都要給他說話的機會。”
裴霽滿意地點了點頭，“珩兒，你會是一個很好的皇帝。”
裴珩深深地嘆了口氣，“還要勞煩皇伯伯的輔佐。”
眾人退下后，青巖悄聲進來，“殿下，攝政王世子來了。”
裴霽向外走去，“既然琰兒來了，你們兄弟倆聊吧，我還有事。”
裴琰拄著拐杖進來時，裴珩快步上前攙扶。
“皇兄怎么來了？腿傷不宜走動。”
“躺著也是躺著。”
裴琰坐下，從懷中取出一本冊子。
“異聞司的第一份禮。”
裴珩接過翻開，瞳孔微縮。
冊子上記錄著十七個名字，每個名字后面都附有詳細資料：現居地、偽裝身份、疑似能力殘留程度……甚至還有生活習慣。
“這是……”
“零二曹安死前交給我的。”裴琰聲音平靜，“他說這是‘改革派’最后的誠意。這些人都是‘清洗派’的漏網之魚，能力已不足為懼，但心思難測。”
裴珩握緊冊子：“皇兄覺得該如何處置？”
“監視為主。”裴琰看著輿圖，“大戰剛過，朝廷需要休養生息。只要他們安分守己，就讓他們以普通人的身份活下去。但若有人不甘寂寞……”
他眼中寒光一閃：“異聞司的刀，該見血時不能軟。”
裴珩重重點頭，將冊子小心收好。
兄弟二人沉默片刻，裴琰忽然問：“皇嬸今日如何？”
裴珩眼神暗了暗：“太醫說……要靜養。”
他沒說實話。
昨夜他去請安時，看見父王抱著昏睡的母后坐在窗前，月光下兩人的影子單薄得像隨時會消散。
裴琰似乎看穿了什么，抬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珩兒，你做得很好。皇嬸會為你驕傲。”
裴珩低下頭，肩頭微微顫抖。
他才十七歲。
他也想像尋常少年一樣，在母親膝前撒嬌，向父親討教功課。
而不是每日面對堆積如山的奏折，權衡殺伐決斷，在夜深人靜時獨自咀嚼“儲君”二字的重量。
“皇兄。”
他輕聲問，“等天下太平了，我們能一起去江南嗎？母后說過，江南的桂花開得比京城好。”
裴琰眼眶發熱，用力點頭。
“能，等一切塵埃落定，我們一大家子，坐船南下。”
“嗯。”
裴珩悄悄擦掉眼角的水光，“好，那可一定要說定了，前幾日我聽皇伯母說要給你議親，你到時候，可不要說要陪皇嫂，沒時間去了。”
裴琰拍拍他的肩，“你還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皇叔和皇嬸，也在為你議親呢。”
兄弟二人相視一笑，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幾日后，夕若的身體好了一點，已經可以下床行走了。
裴珩成立的異聞司也正式開始抓捕有異常行為的人。
這天，在城西濟世堂地發現了一個頗有嫌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