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蘇晨家。
面對老姐犀利的質問,蘇晨心里“咯噔”一下。
“壞了!倒忘了這茬!”
“自己這謊言確實沒編圓。之前在視頻里,老姐可能被兕子的可愛沖擊到了,一時忘了邏輯。但現在冷靜下來一想,確實全是漏洞?!?/p>
為什么要把這么小的女兒留在朋友家?孩子媽媽呢?孩子奶奶呢?
蘇晨大腦飛速運轉,額頭上都快冒汗了。
他只好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地說道:
“那個……老姐,其實情況是這樣的?!?/p>
“我這個朋友啊,他在網上認識的……那個,他離婚了?!?/p>
“他現在一個人帶著兕子,是個單親爸爸。”
“然后呢……今天晚上他突然有點‘重要的事情’要出去,孩子實在沒人帶,所以只能拜托讓兕子留在我這里睡一晚。”
蘇婉狐疑地看著他:
“重要的事情?大晚上的有什么重要事情比孩子還重要?”
蘇晨給了老姐一個“你懂的”眼神,曖昧地暗示道:
“哎呀,就是那種……你也懂的嘛!”
“那是成年人的‘重要事情’?,F在兕子還在這兒呢,我不方便明說啊。”
蘇晨這番暗示,直接把朋友塑造成了一個“為了約會把孩子扔給兄弟”的渣男形象。
雖然有點對不起那個并不存在的“朋友”,但為了圓謊,只能犧牲他的名譽了。
蘇婉一聽,瞬間腦補了一出“離異單身男夜晚私會第二春”的戲碼。
她恍然大悟地點點頭,露出一副嫌棄的表情:
“哦……好吧,原來是這樣?!?/p>
“既然是那種事,那確實不方便帶著孩子。哎,現在的男人啊……”
蘇婉嘆了口氣,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正在喝水的兕子,然后又彎下腰,試探地問道:
“兕子呀,真的是這樣嗎?”
“是你‘爸爸’讓你留在這個哥哥家里的嗎?”
蘇晨頓時心臟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汗。
他最怕的就是這時候穿幫。萬一兕子說“我沒有爸爸,我是阿耶的女兒”,那就全完了。
畢竟兕子是憑空出現的,根本沒有跟她對過這種劇本。
但也還好,咱們的小公主明顯足夠聰明,而且極具靈性。
她雖然不知道什么是“離婚”,也不認識蘇晨嘴里的“朋友”,但她知道自己確實是突然來到鍋鍋家的,而且鍋鍋現在很緊張。
于是,兕子眨巴著大眼睛,乖巧地幫著蘇晨點了點頭,奶聲奶氣地說道:
“系噠鴨~姐姐~”
“阿耶……粑粑有事,讓窩在鍋鍋家住一晚鴨~”
“呼——”蘇晨長舒一口氣,得救了!
……
大唐,立政殿。
聽到蘇晨的解釋,李麗質疑惑地問道:
“阿娘,什么是‘離婚’呀?”
“是指離開昏暗的地方嗎?”
長孫皇后解釋道:
“麗質,這‘離婚’,應該就是咱們說的‘和離’?!?/p>
“夫妻兩人若是感情破裂,不愿在一起了,便可進行和離,解除夫妻兩人的關系,從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李麗質似懂非懂地點頭道:
“哦……原來是這樣?!?/p>
“這聽上去好像不太好。我無法想象,若是自家阿娘和阿耶和離了分開,那我該怎么辦呢?”
這時,李世民也不禁滿頭黑線,瘋狂吐槽道:
“啥?!”
“朕什么時候離婚了?!”
“蘇晨這小子!編排朕是他的朋友也就罷了,朕看在他照顧兕子的份上忍了?!?/p>
“但他竟然敢詛咒朕和觀音婢離婚?!”
“朕和觀音婢乃是結發夫妻,情比金堅,怎么可能離?!”
李世民有些繃不住了。這也就是隔著天幕打不到,不然非得治蘇晨一個大不敬之罪。
長孫皇后倒是看得開,她笑著安撫道:
“二郎,你別急。”
“蘇晨這也是為了圓謊嘛。也只有‘單親父親’這個理由,才會大大咧咧、無奈之下把女兒放在朋友家?!?/p>
“若是做娘的還在身邊,怎么可能放心自己這么小的女兒到別人的單身漢家里去過夜呢?”
李世民想了想,也是這個理,只能憤憤地點頭:
“說得也是。哼,蘇晨這個理由雖然有些大逆不道,但也至少沒太多漏洞,算是勉強過關吧?!?/p>
……
然而,聽到“離婚”二字,其他朝代的古人們反應卻各不相同,可謂是百感交加。
宋朝,紹興年間。
陸游正獨自一人漫步在沈園。
前些日子,他在此偶遇了前妻唐婉,以及她現在的丈夫趙士程。
三人相見,恍如隔世。
此刻,再看到天幕上蘇晨所提到的“離婚”二字,陸游心中一陣絞痛,淚水模糊了雙眼。
“這‘離婚’二字,真是叫人肝腸寸斷啊……”
“當初我迫于母命,不得不選擇休掉婉妹??晌液退?,明明是那般相愛,那般心意相通。”
“如今見到她改嫁他人,雖然趙士程待她極好,可看到她那凄楚的眼神,我又怎么能放得下呢?”
悲憤之下,陸游提筆在沈園的墻壁上,揮毫寫下了那首流傳千古的悲歌——《釵頭鳳》:
“紅酥手,黃縢酒,滿城春色宮墻柳。東風惡,歡情薄。一懷愁緒,幾年離索。錯、錯、錯……”
南宋,紹興后期。
一代詞宗李清照,正處于人生的至暗時刻。
聽到天幕上蘇晨輕描淡寫地說出“朋友離婚了”,她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光芒。
“離婚……對!我也要離婚!”
想她李易安,第一任丈夫趙明誠死后,家國破碎,流落江南。
后來因為生病孤苦,改嫁給了張汝舟。
但這該死的張汝舟,不僅是為了覬覦她手中僅存的金石文物,婚后發現得不到財物,竟然多次在酒后對她拳腳相加!
在大宋,女子提出離婚(義絕)是要坐牢的!
但看著天幕,李清照咬著牙說道:
“后世之人談及離婚如此坦蕩,我李易安又有何懼?”
“哪怕是坐牢,哪怕是身敗名裂,我也要休了這個無恥小人!”
近代,天津靜園。
廢帝溥儀,在聽到“離婚”二字之后,頓時渾身一顫,手中的茶杯都差點拿不穩。
他咬牙切齒地說道:
“該死的‘離婚’!”
他不禁聯想到,天幕既然說兕子是大唐公主,那蘇晨所指的“朋友”就是李世民。
“李世民乃是千古一帝,他不可能離婚。”
“可朕……朕身為大清皇帝(雖然退位了),卻是實打實地被‘離婚’了!這真是奇恥大辱啊!”
就在不久前,他的淑妃文繡,因為受不了他的冷落和那個腐朽的小朝廷,竟然登報公開要和他離婚。
這就是震驚中外的“刀妃革命”。
看著天幕,溥儀只覺得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
近代,北平。
詩人徐志摩,正看著天幕,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聽到蘇晨老姐對“離婚”二字毫無波瀾的反應,他頓時松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看來,在后世,離婚已經是一件習以為常的事情了?!?/p>
“這說明新文化運動已經進行得相當徹底了!追求自由戀愛,解除封建包辦婚姻,乃是大勢所趨!”
正準備和發妻張幼儀離婚、去追求林徽因的徐志摩,此刻仿佛在天幕中找到了某種精神支持。
“我要做中國第一批文明離婚的人!我要去追求我靈魂的伴侶!這才是新時代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