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泰乾來不及穩住重心了。
他揚拳,【星辰握】吸干整個漫長走廊的空氣與星能,與陸崖的【嘆息】狠狠砸在一起!
那一刻,陸崖雙臂肌肉縫隙中亮出暗紫色的霞光,這是【爵·紫宸仙骨】,一種臨時強化多倍骨密度,讓雙臂能隨手轟出影響精神意志的【紫宸霞光】。
背后長出一根根蜘蛛腿一般的鐵索,拉住殘缺不全的墻面,這是一種【官】級星鑄【官·鐵索橫江】。
【官】是八十九萬億人的夢想,對平時的陸崖來說雖然不值一提,但此刻,他可以用這些鐵索死死控制住自已的身形,以免被【星辰握】吸走。
現在,樸泰乾才發現陸崖的恐怖,這個少年不是不敢和自已對轟。
身上背著數百個命墟星鑄,就算樸泰乾的身份超越【王】,也絕不可能在成長倍率上超越陸崖。
這個世界上無論是什么樣的超凡二品,陸崖都有一戰的能力。
陸崖只是在試探,他不知道對方是誰,但知道自已把暗金城邦拉入了考場。
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很有可能是所謂的既得利益者或者觀眾。
陸崖覺得暗金城邦的人知道規則的漏洞,知道哪兒有危險。
所以,他想盡辦法將樸泰乾引到走廊,想看看他有什么辦法通過這個走廊。
他不知道樸泰乾就是規則的制定者,他只知道樸泰乾也怕了,也在拼命地想要回到宿舍。
于是陸崖在身上堆滿了強化力量的命墟星鑄。
亮出了【兵神·血旌】,燃起了【蒼生金甲】,【龍瞳】飚出灼灼白火,【嘆息】轟出古神序章。
他舉起扇葉,揚起床板,甩動鐵架,兩根在宿舍大門邊像是兩個血氣方剛的學生,用最強的命墟星鑄,打著最原始的架。
一切都只為了宿舍門前的那一步。
樸泰乾終于有些怕了。
他從小到大都沒有感受過恐懼,一路平穩地走到如今這半步天元的生命品級。
在暗金城邦,沒有任何人會偷襲,所有戰斗都是堂堂正正的正面比拼。
他們只會以家庭為單位,每十年站上一次擂臺,用一年時間打一輪城邦錦標賽,比賽的結果決定每個人的實力排名,按照排名來分配整座城市的資源。
就連他們的命途試煉,也不會有太大的危險,因為他們已經搜羅下界萬萬億生靈經歷的無數命途試煉,知道每一種類型,知曉每一種通過試煉的方法。
這就是暗金城邦里所有人的生命軌跡:成年——友好比賽——分配資源——享受生活。
就算是排名最后的家庭也別怕,會有足夠多的資源進行修煉。
所謂的資源就是這高緯世界無窮無盡的礦藏。
而礦藏,其實就是九夷世界一次次強者死戰,一個個文明湮滅后變成蘊藏畢生感悟與不甘的造物結晶,飛升到暗金城邦下的巖層里。
可憐諸多天驕生生世世追求的飛升,卻只在死亡后才能真正實現,飛升成上界的養料。
這個沒有絲毫生存壓力的城邦里,一生順遂的強者,現在與陸崖在一條鋼絲繩上狹路相逢。
狹路相逢狠者勝。
他狠不過陸崖。
當他看見陸崖頂著他的拳頭,把電風扇砸向他的那一瞬間,他腦海中之掠過一個想法。
“要不躲一下?”
但陸崖知道,巷子里遇到野狗,當你產生躲這個念頭的時候,野狗就會撲上來。
野狗能看見你眼中的恐懼。
陸崖就是那條野狗,一條裝備精良,武裝到牙齒的野狗。
他燃燒著生命不斷地揮拳,不停地砸。
樸泰乾擋了兩招就開始后退。
他看準了一條被他的拳頭吸來的被子,看準了陸崖的拳頭。
他把被子抱在胸口,用被子接了陸崖一拳,雙腿猛地向后一蹬,身體離開門框的范圍。
那一刻,他接著陸崖的拳勁倒飛出去,陸崖看見他飛出一米,身體就開始急速下墜。
樸泰乾眼神中沒有慌亂,規則是他設定的,試煉場地是他找的。
他知道,這場地下方有極大的古怪,任何生靈不能通過任何形式飛行,不管是用命墟星鑄,還是用肌肉,甚至是用空間穿梭,都無法飛行。
只能憑借最原始的肌肉力量跨過這五米的鴻溝。
這深淵里的巨大引力,讓這五米鴻溝猶如黃泉,靠著陸崖恐怖的拳勁和自已的肌肉力量,才勉強飛出三米。
現在,還剩兩米。
他反手甩出那條被子,被子一角精準地纏住對面的門把手。
他猛地一拉,居然拉開了對面的宿舍門。
然后,雙手猛地用力,趁著被子還沒脫離門把手,靠著拉力讓自已接近對面的宿舍。
他已經能看見對面宿舍里幾個生靈驚恐的表情了。
“特么的陸崖,下次看見你,老子堂堂正正地打爆你!”他一聲低喝,拉著被子準備踏上對岸。
“沒機會啦!”陸崖的聲音忽然在他頭頂響起。
他猛地抬頭,發現陸崖居然出現在他上方,第一腳踏在他的小腿,然后是腰、背、腦袋。
最后在他的被子上一踏,翻身跳進了對面的房間,最后回過頭,朝他招了招手:“再見!”
“該死的賤夷賤民!”樸泰乾從心底里爆發出一聲怒罵,這是暗金城邦對整個九夷大荒所有人的稱呼。
無論你是王還是民,在他們眼里,都是賤民,都是原材料。
他失去了前進的動力,身體開始下墜。
他低吼一聲,單手朝著背后再度施展【星辰握】。
房間里的一切都被吸了出來,床板,床架,還有……人……
那六個生靈剛才一直躲在角落瑟瑟發抖,當陸崖和樸泰乾離開的那一刻,才小心翼翼地到門口查看。
然后,就再次被【星辰握】吸了出來。
樸泰乾猛地臨空轉身,把向他飛來的一切都當做樓梯,扒著床板往上沖半米,踏著生靈的身體往上爬十幾厘米。
終于,在最后的一個生靈被他踢下深淵的那一刻,他的雙手狠狠抓住了宿舍地板。
“真厲害啊!”陸崖都忍不住贊嘆了一聲。
“暗金城邦的生靈從小熟讀你們九夷所有天驕在每一個考場里出彩的解題方式,面對任何突發情況,都能做出教科書般的解答。”人皇提醒,讓陸崖不要小看暗金城邦的這群公子哥們。
他話音剛落,樸泰乾已經爬回了原本的宿舍,他站在空無一物的宿舍門口,緊握雙拳盯著對面的陸崖。
“賤夷賤民!你以為你那點小聰明,殺得了我嗎!”樸泰乾扶著門框,盯著陸崖。
“我也沒想殺你啊!”陸崖微笑,“我只是想讓你讓你教教我,這個走廊怎么過去……現在學會了,謝謝啊!”
樸泰乾瞬間臉色鐵青,十指指節因為憤怒被捏得咯咯作響。
但陸崖的話還沒說完,他抬起眼皮似乎看了眼什么。
“至于殺你,用不著我動手。”陸崖輕輕搖了搖頭,“對了,你做家務的能力怎么樣?”
樸泰乾皺眉,他沒聽懂。
陸崖指了指樸泰乾的身后,“希望你那個吸塵器一樣的星鑄,能幫你把宿舍打掃干凈。”
陸崖說著,后退一步,關上了房間的大門。
樸泰乾慢慢回過頭,看著眼前地板亂翹,滿墻滿地血污,墻面被刮得亂七八糟的宿舍。
腦海中頓時回想起自已設定的第一條規則。
【1.請確保宿舍、產品,與個人衛生。休息期間每個整點宿舍管理員會進行衛生檢查。】
所以陸崖不僅要從他身上摸清走廊的特性,還想看看管理員的殺人的方式?
樸泰乾才發現他看走眼了,這陸崖……不僅狠。
而且臟!
“鐺!”
他還沒回想完畢,宿舍長廊的盡頭響起一聲低沉悠長的鐘響。
鐘聲像是一只無形的大手,將所有宿舍大門同時關閉。
現在時間是。
凌晨1點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