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對孫夢言始終帶著幾分戒備,總覺得她目的不單純,接近自己恐怕別有所圖。
可眼下團子情況不明,太醫也沒查出具體緣由,這么小的孩子又不能隨意喝藥,這藥膏或許真能解燃眉之急。
鄭欽接過藥瓶,遞給身邊的太醫,“先查看是否有害。”
太醫仔細查驗了藥膏,點頭回稟,“回王爺,這藥膏無害,成分溫和,嬰兒可以使用。”
鄭欽這才轉向裴清珂,眼中滿是詢問,似是在征求她的意見。
裴清珂猶豫片刻,終究是心疼團子,緩緩點了頭。
孫夢言立刻上前,指尖沾了一點藥膏,動作輕柔地涂抹在團子的肚子上,還精準找準了幾處穴位。
她眼神溫柔,看上去對團子十分疼愛,一邊涂抹一邊柔聲安慰,“王妃姐姐,你也別太擔心,小郡主吉人自有天相,定會沒事的。”
裴清珂看著她的動作,心中那點怪異的感覺再次冒了出來。
孫夢言似乎太過熱心了,尤其是團子出事時,她的反應太過及時,連藥膏都來得恰到好處,反而讓人覺得刻意。
藥膏涂抹后沒多久,團子果然安靜了許多,不再哭鬧,眼皮也漸漸耷拉下來,似乎要睡著了。
裴清珂這才松了口氣,轉身對孫夢言致謝。
“王妃姐姐客氣了,這都是妾身應該做的。”
孫夢言微微一笑,顯得十分謙遜。
別的不說,身為側妃,她的行為舉止挑不出任何問題,今日又幫了這么大的忙,也算是團子的恩人了。
鄭欽卻并未放松警惕,對身后的侍衛吩咐道:“把今日照顧小郡主的下人都帶去仔細盤問,另外徹查小郡主的住處,看看有沒有可疑之物。”
“是!”
侍衛趕忙應聲。
唐欣柔站在一旁,見孫夢言得了裴清珂的道謝,心中很是不服氣。
明明她才是第一個趕來的,對小郡主也十分關心,為何裴清珂偏偏不謝她?
她眼珠一轉,突然開口,“王爺,王妃,依妾身看,說不定是哪個下人粗心大意,不小心給郡主喂了不該吃的東西,或是喂了不干凈的水。”
她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乳娘和那兩個丫鬟,似在暗示什么。
乳娘嚇得連連磕頭,“側妃明察!奴婢們真的很小心,水都是燒開后放溫才給小郡主喂下的,絕不可能不干凈!”
鄭欽冷冷斜了唐欣柔一眼,“此事尚未查清,唐側妃不必妄加猜測。”
“本王相信,此事終歸會水落石出,不管是誰做下的,本王一定不輕饒。”
唐欣柔被鄭欽的眼神嚇得一縮,不敢再多說什么,心中卻暗罵孫夢言慣會裝好人,搶了自己的風頭。
當晚,團子睡得還算安穩,沒再吐奶。
裴清珂守在床邊一夜未眠,心中始終覺得此事蹊蹺。
團子一向乖巧,不可能無緣無故吐奶,且她快四個月大了,除了剛出生那一個月,之后從未出過這種情況。
這里面一定有問題。
太醫說團子可能受了驚嚇,但裴清珂總覺得不對,團子身邊時刻有人照看,這么小的孩子,又怎會輕易受驚?
次日一早,侍衛前來稟報,“王爺,王妃,昨日照顧郡主的下人奴才已經仔細盤問過了,并未發現任何異常,郡主的住處也仔細搜過了,沒有可疑之物。”
裴清珂皺緊眉頭,“難道真是受驚了?”
鄭欽坐在床邊,看著熟睡的團子,沉聲道:“此事絕不會這么簡單。團子身邊的人都是你親自挑選的,毋庸置疑,他們絕不可能怠慢團子。”
他頓了頓,繼續分析,“昨日我們回門,府中只有兩位側妃和下人,此事很可能與她們有關。”
裴清珂心中一驚,“王爺的意思是……”
鄭欽點點頭,“唐欣柔性子直率,有什么說什么,但若說她有膽子傷害團子,倒也未必。”
他話鋒一轉,“孫夢言看似溫婉,可本王總覺得她心思很深,且昨日她反應太過迅速,那藥膏也來得蹊蹺,不得不讓人懷疑。”
裴清珂想起孫夢言昨日的表現,不自覺贊同了鄭欽的話,“我也覺得孫夢言有些奇怪,她似乎太過關注團子了,甚至比我這個做母親的還要上心。不過現在沒有證據,咱們不能妄下定論。”
“你說得對。”
鄭欽握住她的手,語氣堅定,“以后團子身邊要加派人手,寸步不離守護,絕不能再出任何差錯。”
“另外,本王會讓人暗中調查此事,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之所以選擇暗中調查,是因為此事表面上已經翻篇,侍衛毫無所獲,只能按團子受驚處理。
鄭欽不能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貿然審問兩位側妃,她們背后畢竟站著丞相和兵部尚書,貿然行事只會徒增麻煩。
裴清珂心中明白,這王府內的斗爭才剛剛開始,以后的日子怕是不會平靜了。
幾天后,團子的身體漸漸好轉,裴清珂懸著的心才終于放了下來。
但經過此事,她對兩位側妃的戒備更深了,無論唐欣柔還是孫夢言,在真相查清之前,她都只能一視同仁地提防。
這日下午,裴清珂正在聽雪院教沉香記賬,孫夢言帶著丫鬟彩霞來了,手中還捧著一個精致的食盒。
“王妃姐姐,妾身今日親手做了些桃花酥,想著您或許會喜歡,便特意送來請王妃嘗嘗。”
孫夢言笑容一如既往的溫婉,將食盒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打開。
食盒內的桃花酥色澤粉嫩,散發著淡淡的桃花香,看上去十分誘人。
裴清珂這才想起,院里的桃花已經開了。
只是她不確定,孫夢言這舉動是刻意討好,還是另有所圖。
她淡淡一笑,“孫側妃有心了,還勞煩你親自跑一趟,讓下人送來便是。”
“王妃姐姐客氣了,妾身平時沒什么事,不過是做些點心打發時間罷了。”
孫夢言拿起一塊桃花酥,用手捧著遞到裴清珂面前,“王妃姐姐快嘗嘗,看看合不合您的口味。”
裴清珂沒有直接接,而是轉頭看向沉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