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河之水最前方，一道孤獨的身影頂著壓力默默前行。
此時此刻，顧長青耳邊是狂暴的水浪沖擊之聲，就連他的神魂也在不斷震顫，因此他根本沒有聽到別人的呼喚與求救。
更何況，以他目前的實力，護不住所有人。而且即便能夠護住，他又為什么要幫那些貪婪求死之人？
即便顧長青曾經做過許多好事，可他卻從不認為自己是個好人，因為他不夠純粹，他只求問心無愧罷了。
……
在顧長青身后不遠處，是九逆和戰天成等人。
盡管顧長青為他們分擔了大部分的壓力，可是他們仍舊前行緩慢，想要追上顧長青的步伐實在太難了。
當然，他們收獲也是巨大的。
經過天河之水的洗煉，他們無論根基體魄，還是精神意志，都得到了極大的提升，甚至隱隱有了突破桎梏的跡象。
忍住！千萬要忍住！
堅持越久，好處越多。
眾人暗暗咬牙堅持，如此天大的機緣，他們自然不會輕易放過。
緊隨其后則是南道人和信陽子等人，幾人對視一眼，他們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一抹復雜的心緒，有震撼，也有嘆服，但更多的還是失落與羨慕。
事實上，那些小輩之中除了李仙緣以外，戰天成等人可謂天賦平平，修行的速度也極為緩慢，未來幾乎沒有什么前途。可他們卻因顧長青的照拂，擁有了魚躍龍門的資格。
當真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啊。
……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千年萬年。
顧長青已然逆流而上，走到了虹橋之下。
七色光彩之中，隱約可見一道龍形拱門，散發著蒼茫古老的氣息。
隨即，一道巨大的龍魂虛影出現在顧長青頭頂上方，目光淡漠地俯視著少年，如同一尊高高在上的神靈。
少年仰著頭，平靜與之對視，沒有說話，也沒有交流，周圍空間好似凝固一般。
“咔、咔嚓！”
一陣陣細小的碎裂聲自體內傳來，顧長青周身骨骼爆響，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縷鮮血，但他眼中光芒卻逐漸變得熾熱。
“爾等凡俗之靈，也妄想魚躍龍門，脫胎換骨？”
“給本尊退下！”
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響徹天地，宛如神靈敕令，讓人心生敬畏。
不少散修心性較弱，直接跪伏在天河之中，再也沒有了挑戰龍門的勇氣。
就連南道人與信陽子等人皆是低著頭，面露惶恐之色。反觀九逆等少年，即便心中畏懼，仍就緊咬著牙關，并未停下自己的腳步。
少年自有少年的熱血和驕傲，他們可以失敗，可以跌倒，甚至可以直面生死，他們唯獨不會放棄，更不會退縮。
“退？為什么要退？”
九逆怒聲大吼，恣意狂放：“這龍門出現在此地，不就是為了考驗嗎？我們憑自己本事挑戰龍門，為何要退？難道我們不配越過這龍門？”
“是的，爾等不配！”
龍魂虛影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沒有絲毫情緒波動。
就在這時，一個突兀的聲音傳來，正是青鸞火鳥飛到上空。
“顧小哥，顧小哥，魚躍龍門的考驗本就是龍族為了水族準備的，他們只看重血脈傳承，而非天賦或實力。”
其實青鸞火鳥還有句話沒說，在上古時代，龍族乃是天地海域的主宰，人族在龍族眼中不過螻蟻而已，根本沒有資格參加魚躍龍門的考驗。
當然，這話有點傷人了，青鸞火鳥自然不好明說。
而眾人聽到此處，心里頓時恍然大悟……難怪挑戰如此困難，原來這根本不是為人族修士準備的機緣。
只不過，龍魂虛影顯然低估了顧長青的決心。他既然已經來到了這里，又豈會因為對方三言兩語而退縮？
“錚！”
重闕劍出現在顧長青手中，發出鏗鏘的嗡鳴，像是在宣泄著劍主壓抑的情緒。
剎那間，顧長青氣勢暴漲，宛如一把鋒芒畢露的神劍。
“人族小子，你想做什么？”
龍魂虛影似乎有些意外，不太理解眼前的螻蟻為何取出一根“磨牙棒”，是想給自己撓癢癢嗎？
“我想，試試。”
顧長青言簡意賅，一步一步朝著龍門走去。他真的想要嘗試一下，自己能否以凡人之軀，越過前方那道龍門。
“放肆！”
“昂吼——”
龍魂虛影仿佛受到巨大的羞辱，口中發出憤怒的龍吟……恐怖的聲波不斷擴散，將顧長青覆蓋其中。
顧長青沒有多言，強忍著腦袋的劇痛，凝聚劍勢融合劍意，再由劍意融合劍靈，而后劍靈融合劍魂，最終化作一柄無上鋒芒之劍。
人與劍合，劍與意合。
人劍合一，極致璀璨。
“嗡嗡嗡！”
重闕劍上雷光繚繞、赤炎沖天，一柄蘊含著毀滅與劫數的雷火之劍貫穿天地，與龍門屏障狠狠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熾烈的強光刺痛雙眼，眾人下意識地擋住了眼睛。
隨即，龍門屏障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
“什么！？”
“這、這怎么可能！？”
龍魂虛影微微愣住，眼中第一次露出驚愕的情緒。它顯然沒有料到，顧長青竟然可以強行破開龍門的屏障，簡直匪夷所思。
孱弱的人族，什么時候變得如此強大了？！
這龍門乃是龍族隨手布下的機緣，盡管上萬年過去了，龍門的禁制削弱了不少，卻也不是人間修士可以觸碰的。
“雷霆、劫數？”
“難道……”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龍魂虛影似乎感應到什么，豎瞳驟地一縮，而后閃過一抹駭然之色。
待到光芒稍斂，眾人連忙望去，只見少年的身影已然站在龍門面前，垂劍而立。
即便此刻顧長青衣衫有些破損，氣息略顯紊亂，但他身姿挺拔如松，赤發如血，宛如魔神再世。
成功了！
他真的成功了！
在無數道震撼、羨慕、敬畏的目光中，顧長青穩穩踏入龍門。
龍魂虛影面色大變，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嗡嗡嗡——”
就在顧長青跨入龍門的剎那，天地震顫，一道金色流漿自虹橋垂落，而后灌入顧長青體內。
“轟隆——”
顧長青感覺身體仿佛爆炸了一般，一股玄奧的氣息從金色流漿中彌漫開來。
是造化！天大的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