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許哲只覺得腦中一陣轟鳴，緊繃了數月的神經在這一刻驟然松弛，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涌上鼻腔。
他掛斷電話，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在座每一張緊張到變形的臉，嘴角緩緩上揚，最終綻放出一個肆意的笑容。
“各位，這一仗，我們打贏了。”
“耶！！！”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緊接著，整個會議室瞬間沸騰。
平日里嚴肅的高管們像孩子一樣跳了起來！
有人相擁而泣，有人瘋狂地拍打著桌子，文件、紙張漫天飛舞，像極了窗外的雪花。
但這不僅僅是一個企業的勝利。
這更是華夏民營科技企業，在國際叢林法則中撕開的第一道口子。
兩天后，新聞發布會現場。
鎂光燈將許哲那張年輕卻堅毅的臉龐照得纖毫畢現。
面對臺下黑壓壓的一片全球媒體，面對那些曾經傲慢、質疑、嘲諷的長槍短炮，他沒有拿稿子。
他只是整了整衣領，雙手撐在演講臺上，身姿如同一桿挺拔的標槍。
“有些人認為，技術是可以買來的，有些人覺得，只要有錢，就可以用專利筑起高墻，把后來者永遠擋在門外。”
“更有些人幻想，華夏的企業只會做代工，只會生產廉價的襯衫和玩具。”
許哲的聲音不大，卻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到了現場每一個人的耳中，震得人耳膜發顫。
他豎起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
“錯得離譜。”
“核心技術，是買不來的，是討不來的，更是偷不走的！”
“哲理科技的每一項專利，每一個代碼，都凝結著華夏工程師無數個日日夜夜的心血與智慧。”
“那是我們在實驗室里熬紅的雙眼，是我們在失敗中一次次爬起的倔強！”
臺下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快門聲瘋狂響起。
許哲目光如電，直視著正前方那臺有著BBC標志的攝像機，仿佛在透過鏡頭，看著那些不可一世的西方巨頭。
“我們歡迎公平競爭，哪怕對手比我們強大十倍、百倍！但是，如果你想用專利霸權來打壓我們，想用骯臟的手段來扼殺我們……”
他停頓了一秒，眼中閃過一絲前世身為金融巨鱷時的狠厲與霸氣，那是歷經滄桑后的絕對自信。
“那哲理科技，乃至千千萬萬個華夏企業，必將奉陪到底！”
“未來，不僅僅是智能終端，在芯片設計、在碳纖維材料、在更多你們以為可以永遠壟斷的領域，華夏智造都會插上自己的旗幟。”
“我們會加大研發投入，深耕細作，直到有一天，站在這個世界舞臺的中央，讓你們仰視！”
“這場勝利，只是一個開始！”
許哲猛地揮手，結束了這場簡短卻注定載入史冊的發言。
這一刻，無數守在電視機前的國人熱淚盈眶。
這一刻，西方媒體不得不低下高貴的頭顱，在頭版頭條印上那個東方年輕人的照片！
……
零五年的春節，許哲過得格外舒坦。
首都城的爆竹聲還沒散去，街頭巷尾關于“哲理科技”硬剛洋人的傳說還在發酵。
正月剛出，春寒料峭的空氣里已經躁動著一股名為“搞錢”的熱浪。
政府新規劃的開發區剛剛竣工驗收，急需龍頭企業鎮場子。
這塊地，恰恰是許哲名下的眾城置業承建的。
上午十點，哲理科技臨時的會客室內茶香裊裊。
坐在許哲對面的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
他穿著一身略顯寬大的深色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胸前別著那枚顯眼的黨徽。
他是開發區招商局的骨干，名叫程效。
程效顯得有些局促，雙手緊緊捧著茶杯，目光卻熱切得像要把許哲融化。
他深知眼前這個年輕人的分量——那是能把跨國巨頭按在地上摩擦的狠角色，更是市里領導點名要爭取的“財神爺”。
程效放下茶杯，從公文包里掏出一疊還散發著油墨香氣的文件，雙手遞了過去。
“許總，這是市里剛批下來的紅頭文件，為了這次招商，局里是下了血本的。”
許哲接過文件，指尖輕輕劃過紙面。
程效見許哲沒說話，身子不由得前傾，語速極快地補充起來。
“前五十家入駐的企業，稅收實行三免兩減半，除此之外，租金直接補貼，固定資產投資按總額的5%到8%返還！”
“許總，這可是真金白銀的讓利，絕對童叟無欺，只要您入駐，我們立刻可以簽合同的！”
許哲翻看著條款，嘴角微微上揚。
這條件，放在零五年確實算得上“大出血”。
程效見許哲有了反應，咬了咬牙，拋出了最后的殺手锏。
“還有，針對像您這樣的重點客商，我們推行一企一專員制度，我就是您的專員，工商注冊、稅務登記、資質審批……所有跑腿的事兒我全包了！”
“核心證照，我敢立軍令狀，三個工作日內，辦不下來我提頭來見！”
說到激動處，程效豎起三根手指，滿臉通紅。
“另外，好地段隨您挑，裝修費用政府再補10%到15%！”
許哲合上文件，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
這一片新區的質量他最清楚。
當時眾城置業施工的時候，他特意囑咐過，地基打得深，管網鋪得寬，絕對是按照五十年不落后的標準建的。
那是他給自己留的后路，也是未來商業版圖的基石。
現在，硬件沒問題，軟件服務也跟上了。
天時地利人和。
許哲抬起頭，目光如炬，盯著程效。
“程主任，這可是你說的，三個工作日。”
程效心里“咯噔”一下，隨即挺直了腰桿，聲音洪亮。
“君無戲言！”
許哲笑了，那笑容里透著一股運籌帷幄的從容。
他拿起桌上的鋼筆，在一張空白的A4紙上刷刷寫下了幾個名字。
“既然政府這么有誠意，我許哲也不能小氣。”
他將紙張推到程效面前。
“只搬一個哲理科技分部過去，顯得我太沒格局。”
程效疑惑地接過紙張，視線落下的瞬間，瞳孔猛地收縮。
上面密密麻麻列了一排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