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葉飛嘶吼一聲，一個箭步?jīng)_上前，死死抓住了陳虎握刀的手腕！
他的手在顫抖，力氣卻大得驚人！
陳虎的手腕被捏得生疼，他看著眼前雙目赤紅的年輕人，聲音沙啞：
“葉小子，再不做決定，我們四個都得死在這里！”
“不能殺！”
葉飛的牙關(guān)咬得咯咯作響，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它不是牲口，是伙計！是兄弟！是它們把我們帶過來的！”
趙福和孫翠蘭別過頭去，不忍再看，
他們何嘗不心痛，可是在這片死亡戈壁，情感是最廉價的東西！
葉飛死不松手，他盯著陳虎的眼睛，
那里面沒有了往日的戲謔與陽光，只剩下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
“陳虎叔，你信我最后一次！就一個晚上！天亮之前，我一定能找到水！如果找不到……”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如果找不到，不用你動手，我親手送它上路！”
話音落下，整個戈壁灘仿佛都陷入了死寂，只剩下呼嘯的風(fēng)聲，
陳虎沉默地看著葉飛，看著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堅定，
那是一種愿意用性命去賭一個虛無縹緲希望的瘋狂！
良久，他緊繃的肩膀終于垮了下來，
手腕一松，鋒利的匕首“當(dāng)啷”一聲掉落在沙地上，
“好，”
陳虎的聲音疲憊不堪，
“我陪你賭這最后一次。天亮為限。”
葉飛重重點頭，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只是轉(zhuǎn)身深深地看了一眼癱軟在地的駱大拿，
然后如同一支離弦之箭，沖入了愈發(fā)深沉的夜色，
他要用雙腳，去和死神賽跑！
【龍國直播間】
【臥槽！葉飛大神瘋了！這怎么可能找得到啊！】
【陳虎叔也沒錯，他要對三個人負(fù)責(zé)……太難了，真的太難了！】
【求求了，老天爺開開眼吧！讓葉飛找到水！我愿意不要自已的食物份額！】
【別說了，我現(xiàn)在心揪得喘不過氣，今晚是睡不著了，我就看著，陪葉飛大神一起熬！】
夜幕下的戈壁，溫度驟降，寒風(fēng)如刀！
葉飛在無垠的沙海中狂奔，
他沒有方向，只能依靠著夜空中微弱的星光和月光，辨別著大致的東方，
他的肺像個破風(fēng)箱，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感！
身體的疲憊和脫水的眩暈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沖擊著他的意志！
不能停！
停下來，所有人就沒命了！
他強迫自已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zhuǎn)，
“植物……對，植物！”
他想起來了，某些戈壁植物擁有極其發(fā)達(dá)的根系，能從地底深處汲取水分，
沙蔥、沙芥、還有……駱駝刺！
葉飛的眼睛猛地一亮，他開始瘋狂地尋找，
不再是無頭蒼蠅般亂撞，而是俯下身，借著月光，仔細(xì)分辨著地面上任何與沙土不同的痕跡，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他的希望也在一點點被消磨，
就在他快要絕望的時候，腳下似乎被什么東西絆了一下！
他低頭一看，瞳孔驟然收縮！
是幾株枯黃的、毫不起眼的植物！正是駱駝刺！
有救了！
葉飛心頭狂喜，他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這一刻沸騰了！
駱駝刺的根系極深，它的出現(xiàn)，意味著這片沙土之下，極有可能存在地下水脈！
他跪在地上，雙手如同鐵爪，瘋狂地向沙土深處刨去，
沙礫磨破了他的指甲，尖銳的石子劃破了他的手掌，
很快，他的雙手就變得血肉模糊！
他感覺不到疼痛，只有一個念頭在腦中瘋狂叫囂：
水！水！
十公分...
二十公分...
一米...
他挖得越來越深，直到整個上半身都埋進(jìn)了沙坑里！
沙土變得潮濕了！
葉飛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更加瘋狂地挖掘！
然而，除了越來越濕潤的沙土，始終沒有一絲液態(tài)水的痕跡，
希望的火焰，在他眼前，一點點地，被冰冷的現(xiàn)實澆滅，
“為什么……”
葉飛癱坐在沙坑旁，整個人如同被抽干了力氣，
他看著自已鮮血淋漓的雙手，又抬頭望了望那遙不可及的星空，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和絕望，將他徹底吞噬！
他……輸了...
就在他萬念俱灰，準(zhǔn)備起身返回，去履行那個殘忍的承諾時，
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見不遠(yuǎn)處的一處亂石堆下，有幾個小小的黑影在快速竄動！
是沙鼠！
葉飛的腦中仿佛有一道閃電劃過！
動物！
對！
動物的生存本能，遠(yuǎn)比人類的知識更可靠！
它們一定知道哪里有水！
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起身，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朝著那幾只沙鼠的方向摸了過去。
沙鼠們似乎在啃食著什么，發(fā)出細(xì)微的“咔嚓”聲，
它們很警惕，不時地抬起頭，用黑豆般的小眼睛四處張望！
葉飛匍匐在沙地上，一點點地靠近。
終于，他看清了！
在亂石堆的縫隙里，沙鼠們啃食的，不是植物根莖，而是幾個拳頭大小、表皮帶著網(wǎng)狀花紋的……瓜！
野生蜜瓜！
轟！
葉飛的腦子徹底炸了！
他渾身顫抖，不是因為寒冷，而是因為極致的激動！
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
他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那幾只沙鼠被嚇得“吱”地一聲，瞬間鉆進(jìn)了石縫里消失不見。
葉飛沖到亂石堆旁，小心翼翼地?fù)荛_沙土。
一個，兩個，三個……足足五個！
五個沉甸甸的野生蜜瓜，靜靜地躺在那里，在清冷的月光下，仿佛是神明賜予的圣物！
他顫抖著雙手，捧起其中一個。
再也忍不住，他張開干裂的嘴，狠狠地咬了下去！
“噗嗤！”
清脆的響聲中，一股難以形容的、帶著草木清香的甘甜汁水，瞬間在他口腔中爆開！
那股清涼的液體滑過他火燒火燎的喉嚨，涌入干涸的胃里，
那一刻，葉…飛感覺自已整個靈魂都在升華！
他差點哭出來...
他貪婪地吮吸著，每一滴汁水都如同瓊漿玉液，滋潤著他幾近枯萎的生命！
僅僅兩口，那股甘甜就喚醒了他麻木的神經(jīng)，
他腦海里瞬間浮現(xiàn)出陳虎叔干裂的嘴唇，孫翠蘭蒼白的臉，還有駱大拿那雙了無生氣的眼睛。！
一個蜜瓜很快被他吃完，他強忍住將剩下的也全部吃掉的沖動，
因為他知道，這不是他一個人的救贖，而是四個同伴和兩個伙計的命！
他小心翼翼地將剩余的四個蜜瓜緊緊抱在懷里，
又將那些被沙鼠啃食過的蜜瓜根莖全部拔了出來，
這些根莖同樣蘊含著寶貴的水分，可以給駱大拿吃！
他轉(zhuǎn)過身，辨認(rèn)了一下方向，朝著來時的路，用盡最后一絲力氣，瘋狂地奔跑起來。
夜色中，那個踉踉蹌蹌的身影，懷抱著希望，正奔向黎明。
當(dāng)黎明的第一縷微光撕開戈壁的夜幕時，
陳虎、趙福和孫翠蘭三人，如同三座絕望的雕像，靜靜地坐在原地。
駱大拿和它的伴侶已經(jīng)徹底癱倒在地，連哀鳴的力氣都沒有了。
陳虎緩緩站起身，他沒有去看那把掉落在沙地上的匕首，只是望著東方，眼中是死一般的沉寂。
天，亮了。
就在這時，一個踉蹌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遠(yuǎn)方的地平線上。
那身影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是葉飛！
他回來了！
葉飛卻在距離他們十幾米遠(yuǎn)的地方停了下來，
他高高地舉起了懷里抱著的幾個圓滾滾的東西，用嘶啞到幾乎不成聲的嗓子，發(fā)出了震天的狂吼：
“水！我找到了！”
那一瞬間，時間仿佛靜止了。
陳虎、趙福、孫翠蘭三人全都愣住了，
他們呆呆地看著葉飛，看著他手中那幾個在晨光下泛著誘人光澤的蜜瓜，大腦一片空白...
下一秒，劫后余生的狂喜，如同山洪暴發(fā)，瞬間淹沒了他們！
“找到了！真的找到了！”
孫翠蘭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她捂著嘴，喜極而泣。
趙福激動得說不出話來，只是一個勁兒地拍著自已的大腿。
陳虎的眼眶也紅了，他一個箭步?jīng)_過去，從葉飛手中接過蜜瓜，聲音顫抖：
“好小子！好樣的！”
葉飛咧開嘴，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隨即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太累了...
陳虎沒有先顧著自已，他用匕首劃開一個蜜瓜，將里面甘甜的汁水，小心翼翼地擠進(jìn)駱大拿的嘴里，
干涸的嘴唇得到了滋潤，駱大拿干癟的眼皮顫動了幾下，
緩緩睜開，它看著葉飛，喉嚨里發(fā)出一聲虛弱的“咕嚕”聲，
葉飛爬過去，緊緊抱住駱大拿的脖子，把臉埋在它粗糙的皮毛里，聲音哽咽：
“伙計，我沒騙你……咱們，都能活下去！”
孫翠蘭和趙福也分食了一個蜜瓜，那股生命的甘泉，讓他們重新感受到了活著的真實，
危機，暫時解除了，
短暫的休整后，陳虎沉聲道
“我們得盡快離開這里，繼續(xù)向東，”
“蜜瓜只能救急，我們必須找到更穩(wěn)定的水源！”
葉飛重重點頭，他知道，真正的考驗，還在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