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獵戶座大星云,距離地球一千三百光年。
這里是人類文明疆域的最邊緣,也是物質(zhì)宇宙與虛空維度的交界點。
透過【薪火空間站】的強化玻璃舷窗向外望去,整片宇宙盡收眼底。
這里枯燥,冰冷。
而也只有一直駐守在這里的人,才能切身體會到那絕望般的虛無。
或許,也就景色能值得一提了。
遠處,星云的塵埃氣體呈現(xiàn)出夢幻般的紫紅色,仿佛巨大的絲綢在真空中漂浮。
然而,在這片絢爛的中心,懸浮著一個巨大的天體——那是一個黑洞。
它并不是自然演化的產(chǎn)物,而是被稱為“虛界通道”的時空裂痕。它貪婪地吞噬著周圍的光線,就像一枚懸掛在空間站正前方的黑色太陽,冰冷、死寂,散發(fā)著讓所有生物本能戰(zhàn)栗的壓迫感。
這里是防線的最前沿。
如果虛空艦隊決定再度入侵,這里便是第一站。
(2)
薪火空間站內(nèi)部,氣氛在塞滿兔子玩偶的房間里顯得有些松弛。
反重力力場將空間站內(nèi)部模擬成了地球早秋的舒適環(huán)境。
指揮官休息室里,薪火正四仰八叉,毫無形象地陷在柔軟的沙發(fā)里。
她光著腳丫,手里晃著一杯早已沒了氣泡的碳酸飲料,
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正在轉(zhuǎn)播著一千光年外-地球上的一場比賽。
屏幕上,一臺通體銀白的機娘沖過終點線,一個漂亮的甩尾停在收車臺上。
全場歡呼,掌聲雷動。
“這家伙……又贏了啊……”
薪火打了個哈欠,眼里的慵懶又濃了幾分。
她晃了晃白皙的腳丫,銀白的長發(fā)順著圓潤的肩膀滑下,其中赤紅的挑染像煙霧燃燒的余燼。
盯著屏幕上那個正在接受采訪的冠軍,她嘴角不禁勾起一抹揶揄的弧度。
“最后一個彎道的處理應該可以更好的……難道是星辰的新改裝對速度的提升太強了?”
“還是說……縱欲過度退步了呢?”
“嘖嘖,真是雜魚呢~”
她喃喃自語,手指不禁在空中虛劃。
仿佛在腦海中模擬著,如果是自已在場會如何操作,如何跟那個人配合。
“若是駕駛我上場的話……”
薪火的眼神迷離了幾分,隨即又黯淡下去。
她的目光越過全息屏幕,投向柜子上用強化玻璃封存的球形物體——那是一枚AI核心。
這一次,她的眼里沒了揶揄和譏諷,只有一絲淡淡的笑意。
“那也太欺負人了?!?/p>
她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3)
平靜被刺耳的警報聲撕碎。
警報系統(tǒng)的紅光瞬間充斥整個空間站。
休息室的門打開,一名復制體機娘快步走入。
“指揮官,X-7號星環(huán)監(jiān)測到高能級未知信號擾動?!盌L-02復制體的聲音平穩(wěn),聽不出感情波動:“數(shù)據(jù)模型分析顯示,有92.4%的概率為小型虛空艦隊啟用了相位隱蔽裝置。”
薪火皺起眉頭,將手中的飲料放在桌上,那抹慵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嚴肅和殺意。
“又是隱蔽偷襲?”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褶皺的衣服:“這已經(jīng)是本月第四次了!虛空那幫蟲子最近是在測試我們的雷達靈敏度嗎?!”
“建議派遣無人機群進行攔截。”DL-02復制體提議道。
“不。”薪火擺了擺手,眼中閃過一絲疑慮:“每次都是小型艦隊,每次都是一觸即潰。這種頻率太反常了……大部隊留在空間站待命,維持一級戰(zhàn)備狀態(tài)?!?/p>
她走到衣架前,抓起軍服披上,回頭看著復制體,肅然道:
“我親自帶隊去看看,命令所有出戰(zhàn)單位做好戰(zhàn)斗準備!”
(4)
X-7號星環(huán),一片死寂的破碎隕石帶。
薪火率領著一支由十二名DL-02復制體組成的精銳機娘小隊抵達坐標點。
這里安靜得可怕,連宇宙背景輻射的噪能都仿佛被某種力量過濾掉。
正如情報所說的那樣。
這里確實只有一支不知什么時候從界虛通道里溜出來的小型艦隊。
對于已經(jīng)習慣處理低級虛空生物的復制體們來說,吞下這種小型艦隊幾乎不會有什么損耗。
然而,就在薪火帶隊清理掉這些斥候,準備返航時。
異變突生!
嗡——!
沒有聲音,但所有人的意識深處都響起了一道尖銳的鳴叫。
那是一股恐怖的靈能沖擊,如同無形的重錘轉(zhuǎn)瞬而至,狠狠砸在這片星域。
周圍原本穩(wěn)定運行的幾顆小行星瞬間崩解。
在靈能沖擊產(chǎn)生的風暴中,這些小行星連爆炸都來不及,就像被風化的沙礫般無聲粉碎。
緊接著,原本空無一物的黑暗宇宙中,空間像鏡面一樣片片剝落。
無數(shù)扭曲的,漆黑的艦影從破碎的維度中鉆了出來。
不是小型艦隊。
而是整整一支主力虛空軍團。
望著那密密麻麻,幾乎將整個行星帶遮蔽的虛空生物,薪火瞳孔劇烈收縮。
“該死,是相位折疊陷阱!”
她瞬間明白,之前不間斷的騷擾只是為了這一刻的合圍。
“全員注意!解除DL-02型復制體機娘所有限制條例!”
“允許核心過載!”
“允許自爆殺傷!”
指令下達,十二名機娘眼中的藍光瞬間轉(zhuǎn)為猩紅,原本受限的核心發(fā)出狂暴的轟鳴。
“殺出去!”
薪火怒吼一聲,從胸口拔出一柄燃燒著烈焰的大劍。
那是一柄足有人高的巨型冷兵器,劍身在能量激蕩下泛起赤紅的高溫。
她不再保留,身形化作一道紅色流光,直接沖進密密麻麻的虛空艦隊之中。
虛空艦隊的監(jiān)測系統(tǒng)已經(jīng)無法捕捉薪火的實體,
只能勉強在雷達屏幕上勾勒出一條乃至數(shù)條高能體留下的湍流軌跡。
在廣袤的黑暗中,那個渺小的光點以一種違反物理定律的折角在虛空戰(zhàn)艦的陣列中彈射,隨著光點高速掠過,巨大的虛空艦體像被熱刀切開的黃油般,無聲無息地滑向兩側(cè)。
被切斷的虛空艦體與金屬構(gòu)件在失重環(huán)境中噴涌而出,瞬間凍結(jié),
形成一團團由殘骸構(gòu)成的死寂星云,不斷擴散著。
這種毀滅的效率之高,讓原本龐大的艦隊看起來像是一堆等待被拆解的脆弱積木。
可就在薪火殺得興起,即將撕開一道缺口時,一道隱晦而兇狠的波動悄然襲來。
轟!
這一次不是靈能打擊,而是直擊靈魂的震蕩。
一瞬間,薪火腦子發(fā)麻,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被抽飛出去,直到撞碎一塊隕石才終于停下。
她咳嗽著,吐出嘴里的塵土。
抬起頭,透過模糊的視線,
她看到了駭然的一幕。
只見剩余的虛空艦隊如潮水般向兩側(cè)分開,一尊行星般的龐然大物從虛空裂縫中緩緩涌出。
“那是……巨尊。”
將軍級虛空生物。
薪火死死盯著那怪物,殺意沸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