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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爾木戈壁的風像是往里面塞了刀子。
四千米海拔,空氣薄得像張一扯就碎的紙,每一口呼吸風沙都刮著喉嚨。
鮮紅的信號燈在狂風卷起的沙塵中猶如五簇燒不盡的鬼火。
前一批機娘離開時的黃沙猶在,賽道在蘇辰的眸中向著天際線的盡頭蔓延。
760公里。
這是薩爾木戈壁賽道的長度。
算是來到這個世界后跑得比較長的賽道之一了。
哪怕機娘保持400公里的時速都要跑近乎兩個小時。
不過……
蘇辰嘴角勾起。
越長越好,他就喜歡長的。
要做一個長人。
越長,氮氣加速的次數就越多,他就能獲得更多優勢。
哪怕群敵環伺,也無所畏懼。
蘇辰看向周圍。
他是23號,蘇澈和風鶴就在他旁邊。
除了他倆外,19~24號選手中有兩名黑夜之聲的選手。
而且還都是他認識的。
分別是機娘為玄蛛的蒼暮和機娘為影襲的李涵雅。
另外還有一名高手-葉觀瀾和海妖。
剩下一個就沒啥威懾力了。
那是一名來自星冠俱樂部的車手,剛好就在蘇澈和風鶴右邊,相信這一批里心理壓力最大的就是他。
算上他,這一批六個選手里就有四個有特殊技能。
這種強度的省級錦標賽也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了。
“隊長,我有點緊張。”
通訊頻道里,蘇澈弱弱地說。
蘇辰還沒來得及說話,風鶴溫柔的聲音已經先一步響起。
“小澈澈不怕哦~
不管怎樣,我會保護小澈澈,不讓小澈澈受傷的~”
“風……風鶴,我,我對講機沒關!”蘇澈嘴都在哆嗦。
“那怎么啦~反正大家不都知道我和小澈的關系嗎?”
“難道小澈是嫌棄我了嗎?我有什么見不得人的地方嗎?”風鶴的聲音漸漸有些哀怨和憂傷:“可是,小澈澈明明昨天晚上還喊我……”
咔——!
蘇辰和星夢正聽得入迷。
信號斷了,估計是蘇澈把對講機砸上了。
“Mas噠,蘇澈會喊風鶴什么呢?”星夢抖了抖貓耳,呆毛豎起,滿臉好奇:“是鶴姐姐,小鶴,鶴醬嗎?還是別的什么?”
蘇辰嘴角一抽。
從通訊掛斷瞬間風鶴發出一半的氣音來看。
蘇澈私下里對風鶴的稱呼可比預想中要炸裂得多啊。
據說蘇凜和蘇澈母親早亡,從小蘇澈就缺乏母愛。
倆兄弟生活在父親的高壓中。
終于熬到父親嘎了。
結果高壓鍋成他哥蘇凜了。
只能說這娃倒霉,一直都在當出氣筒。
從原生家庭的角度出發,再去分析蘇澈對風鶴的稱呼。
那么一切都迎刃而解。
像蘇澈這樣的……堵橋最狠了!
“乖~”蘇辰摸了摸星夢的頭:“成年人的世界太污穢,我們少打聽,你就每天晚上專心練習手動擋就好。”
“喔~”星夢點頭:“好嘟喵!”
…
風鶴駕駛艙里,蘇澈面紅耳赤。
雖然他掛通訊掛的很快,但也不確定風鶴的那倆字有沒有被隊長他們聽到,要是被隊長他們聽到。
這輩子他還活不活了?
周圍的對手那么強,動不動就是有特殊技能的頂級機娘。
他原本是很緊張的,現在變成慌張了。
可看著風鶴哀怨的樣子,他是一句稍微大點聲的話都說不出口。
“喲,這不是我們的巨嬰先生嗎?真巧~”
一個刺耳的女音在外面響起。
蘇澈眉頭微蹙,看向窗外21號發車位。
那是一臺星冠俱樂部的機娘。
熟悉的俱樂部徽章,熟悉的車衣,連說話人的聲音都很熟悉。
蘇澈的眸子里倒映著對面的女人。
慌張和緊張消失,只剩下沉靜和冷漠。
巨嬰……
上一次聽到別人這樣叫他,似乎已經是上一次了。
他個子不高,長得太嫩,說好聽點叫正太,說不好聽,就跟延遲發育了一樣,明明二十多歲卻還像個小孩的樣子。
在星冠俱樂部的時候,盡管他實力不錯,卻依然有人私下里稱呼他為巨嬰。
有人覺得,他是因為蘇凜才能進俱樂部。
因為蘇凜才能成為星冠俱樂部車隊的首席。
因為蘇凜才能獲得那么多資源。
殊不知,他要承擔首席的壓力,卻從來沒有獲得任何首席該有的資源。
他和風鶴在星冠獲得的資源還不如一名普通隊員。
本來這些中傷和謠言是可以輕松制止的。
對蘇凜來說只是一句話的事。
但蘇凜顯然樂于看到這一點,甚至可能還在背后推波助瀾。
曾經的他如此無力。
只能戴上冷漠和刻薄的面具來防御一切可能落在身上的傷害。
但如今的他,早已不需要戴著面具活著。
他靜靜注視著女人的眼睛,目光里含著獵人凝視獵物的壓迫感:“如果,這是在小說里,你的行為看起來就像那種在主角面前上竄下跳,供讀者樂呵的降智配角。”
“哈?你覺得你是主角?”
被蘇澈的目光盯得有些發毛的女人嗤笑一聲,硬撐道:
“別太看得起你自已,你在小說里頂多就是那種別人一腳踹死的路人甲,讀者怕不是連你的名字的記不住!”
“是么?”蘇澈呵呵一笑:“那就來試試。”
“看看你是墊腳石,還是我是路人甲!”
【第四批選手注意,發車倒計時十秒!】
【請做好發車準備!】
聽到廣播里的聲音,蘇澈不再多言,只默默升起車窗。
影襲的駕駛艙里,李涵雅頻頻側目。
她實在有點搞不懂蘇辰。
明明有著氮氣加速核心這樣的超級優勢,卻為了一個普通隊員放棄這些優勢。
上次比賽之所以輸得那么徹底就和氮氣加速核心有很大的關系。
如今再次和蘇辰交手,她不僅有蒼暮、玄蛛提供幫助,還有了氮氣加速這樣的大殺器。
若是在游戲里,她相當于裝備上已經和蘇辰站在同一起跑線。
在隊友的支援上,她占盡了優勢。
今天這場比賽,她不知道怎么輸。
可如果就這么贏未免也太沒意思。
“你肯定還有別的底牌,對吧?”
李涵雅瞇起眼睛,可隔著防窺車窗,她只能模糊看到男人戴著頭盔的身影。
“可別讓我失望啊……蘇辰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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