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張牛角在鄴都待了一段時間,便因為春耕在即,啟程回青州去了。
不過這次他也沒白來,臨走之時,將大女兒留在了張新府中。
顯然,他是看到了左秀和張桓的感情,怕以后女兒嫁過來不得寵,才把人留了下來,好培養感情。
張新對此當然不會反對。
他家大業大的,還不至于餓著一個小女娃。
“我要阿父,我要阿母......”
丞相府后院,張牛角的大女兒哇哇大哭,臉上掛著鼻涕泡泡。
張新有些無奈的看著這個小東西,伸手一戳。
啵。
鼻涕泡泡應聲而破。
小東西哭得更厲害了。
“好吵。”
張桓嫌棄的看了她一眼,對張新說道:“爹,我先去練武了。”
他本來是想讀書的,但小東西這么吵,根本沒法靜下心來。
“去吧。”
張新點點頭,看向張寧。
“交給你了。”
說完,張新拔腿就跑。
張寧有些無奈,手拿一方錦帕,蹲在小東西身前,幫她擦臉。
“阿已別怕,跟姨娘來。”
張牛角給孩子起名,是按照甲乙丙丁戌已庚辛壬癸這些天干順序來的。
小東西在張牛角所有的孩子中排行第六,所以叫張已。
很奇怪。
但以張牛角肚子里的那點墨水,也起不了什么有水平的名字就是了。
“我要阿父,我要阿母......”
小張已沒理張寧,自顧自的哭鬧。
張寧哄了好一會兒,小東西才算是安靜下來。
先養著吧。
等過兩天適應了,也就不會鬧了。
......
張新來到偏殿,令吏員搬來卷宗查閱。
由于興平元年、興平二年連著兩年都有旱災,各地諸侯都在忙著安撫治下,無力再起兵戈。
可以預見到的是,至少在建安元年的秋收之前,天下應該是不會再起戰事了。
既然如此,那就該做些什么。
張新一邊翻看卷宗,了解著治下各地的情況,一邊默默估算,朝廷現在還有多少余力。
去年的旱災讓張新不得不下令減免了一些賦稅,導致五年計劃第一年的糧食產量就沒達標,相應的糧食儲備也達不了標。
想要按期完成指標,要么找百姓加稅,要么就得從大族身上想辦法。
加稅,從來都不在張新的考慮范圍內。
至于大族......
也很難辦。
鄴都朝廷現在要的是穩定,若是購買,且不說人家愿不愿意賣,光是財政就很吃緊。
若是動用一些激烈的手段,眼下也不是時候。
那就只有第三條路了。
想辦法提升糧食產量。
糧食產量的提升,無外乎就是兩個方面。
要么提升耕作效率,擴大耕地面積,要么提升單位產量。
耕作效率,曲轅犁已經是農業社會的天花板,再想提升,那就得進入工業社會了。
短時間內實現不了。
再者說了,短短的一年時間,曲轅犁還沒在張新治下全面普及呢。
雖然眼下第一代蒸汽機已經投入使用,讓各地鐵礦的開采效率提升了許多。
并且由于并州那邊的煤礦也開始開采,有了煤的普及,讓大規模冶煉好鐵正在逐漸成為現實,但產能依舊不足。
軍隊的裝備要升級,運河工程的工具要修復,再加上其他方面,根本沒有足夠的鐵流入民間市場。
想要全面普及曲轅犁,至少還需要個兩三年的時間。
既然效率方面已經無法提升,那就只能從單位產量上想辦法了。
提升單位產量,有兩個關鍵。
一是化肥,二是糧種。
化肥不現實。
就算是在后世,能鼓搗出這玩意兒的國家也沒幾個。
那就只能從糧種方面著手了。
“來人。”
張新沉吟片刻,開口喊道:“傳戶部掾糜竺、戶部史甄儼過來見我。”
戶部,是繼工部之后,張新在丞相府內新開的第二個‘部’。
它的前身自然就是掌管錢糧的金曹和倉曹。
和工部掾一樣,戶部掾作為屬官,俸祿肯定是沒多少的。
只有四百石而已。
糜竺在關中賑災有功,于是在災情渡過之后,張新便把他調了回來,出任此職。
司隸校尉,比二千石,京師三獨坐之一。
戶部掾,四百石,只是丞相府內的屬官。
二者不僅秩俸相差巨大,地位也是云泥之別。
看起來,糜竺是被降職了。
可實際上卻是升職。
他在關中做司隸校尉,干的是賑災的活兒,屬于司隸校尉的權限,那是一點沒有。
朝廷都搬到冀州來了,他這個在關中的司隸校尉能監察誰?
戶部掾就不一樣了。
名為屬官,干的可都是大司農的活兒!
有實權!
離張新還近。
至于真正的大司農?
現在已經是路邊一條,只剩九卿的名頭了。
糜竺在接到這個任命的時候,那可是開心的都要飛起來了。
管錢這活兒,他熟啊!
“諾。”
小吏躬身一禮,搖人去了。
過了一會,糜竺、甄儼二人來到。
“臣等拜見丞相。”
“不必多禮,坐。”
張新看著大舅哥和二舅哥,待他們落座之后,開口說道:“子仲,我要用兵,戶部還有錢嗎?”
“沒錢。”
糜竺下意識的回了一句,隨后反應過來,想了想,又問:“不知丞相欲發幾萬大軍?”
“沒有幾萬那么多。”
張新笑笑,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人,水軍。”
“那還是有的。”
糜竺松了口氣,“不知明公欲用多久?”
“不一定。”
張新琢磨了一下,說道:“短則數月,慢則兩三年,都有可能。”
糜竺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問道:“敢問明公發這三千水軍,是要......”
“昔年我隨......嗯,你懂得,游歷天下。”
張新找了個借口,“至交州時,聽聞在林邑一帶有一稻種,名為占城,畝產可達八百斤左右。”
“我想派遣水軍過去看看,能不能帶點這些稻種回來。”
漢時的一斤大約等于后世的半斤,張新口中的八百斤,其實就是兩百公斤左右。
這產量放現代不高,但在古代,絕對是實打實的高產。
土豆、玉米、紅薯這些玩意兒在南美洲,張新沒條件搞。
占城稻還是可以想想辦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