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瞬,死亡仿佛就在秦風的眼前,令他周身寒芒大作。
他的三尊法相同時發出了預警,且帶著一絲驚怒的咆哮。
無盡的黑影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匯聚,痛苦、腐敗、死亡三種權柄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在他身前交織、壓縮,化作一面仿佛銘刻著無數哀嚎面孔的暗色盾牌。
“轟!”
指力與暗盾碰撞的剎那,并非簡單的能量爆炸。
仿佛是規則層面的崩壞。
一個吞噬一切光線與聲音的漆黑球體以碰撞點為中心急速膨脹,將范圍內的空間寸寸碾碎,化為最原始的混沌!
“老秦!”
另一邊,守護之戰同樣慘烈。
樂正玉鏡多次想抽身幫忙,可根本騰不開手。
祝星全身雷光爆裂,紫電橫空,與一名持鏡仙門長老殺的難分難解;
鐘離身后青狼虛影仰天咆哮,利爪撕天;
樂正玉鏡引動月華如練,清冷光輝化作囚籠,困住強敵。
最為關鍵的是萬藏寺的老喇嘛扶桑。
他與六名骷髏喇嘛盤坐成陣,低沉誦經。
他們并非超度,而是以自身為媒介,穩固此地的死亡秩序,避免驚動死亡之神。
灰色的死亡之力從虛空滲出,化作無數枷鎖纏繞仙門弟子,所過之處,生機凋零,硬生生阻擋著仙門對死亡天道的竊取。
王博弘帶領其余弟子,與其他仙門高手纏斗,避免傷亡加大。
他們都看到了秦風和杜青衣的這一幕,卻誰都沒法幫忙。
那不是他們該參與的戰斗,他們都有自己的戰爭。
那吞噬光線的黑域劇烈膨脹后,又驟然向內坍縮,最終轟然炸開!
恐怖的能量亂流如同億萬把無形利刃,將空間切割得支離破碎。
首當其沖的秦風抵擋得十分艱難,那面凝聚了三大權柄的暗色盾牌上裂紋密布,最終“咔嚓”一聲碎裂成漫天黑芒。
他喉頭一甜,一口蘊含著腐朽氣息的鮮血噴出,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周身繚繞的黑影都黯淡了幾分。
杜青衣依舊懸立原地,衣袂飄飄,仿佛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指并未耗費他多少氣力。
他目光平靜地看著略顯狼狽的秦風,眼中帶著一絲俯瞰螻蟻般的憐憫與淡淡的嘲諷。
“凡骨逆天,終是蚍蜉撼樹。”
他的聲音清越,卻帶著冰冷的寒意,清晰地傳入戰場每一個角落。
“你以為憑借幾分機緣,竊得痛苦、腐敗的皮毛,再沾染些許死亡的氣息,便能真正理解‘天道’為何物?便能阻擋仙門執掌法則,重塑秩序的偉業?”
他的話語如同無形的鞭子,抽打在每一個守護者的心上。
正在與強敵纏斗的祝星、鐘離等人聞言心神劇震。
他們深知那杜青衣的可怕,此刻見秦風受創,無不焦急萬分。
王博弘率領的援軍也被仙門其他高手死死纏住,難以施以援手。
萬藏寺老喇嘛扶桑的誦經聲更加急促,六名骷髏喇嘛身上的金光卻在那杜青衣的無形氣場壓制下,微微搖曳。
秦風穩住身形,抹去嘴角的血跡。
他體內的法力在劇烈震蕩,三大法相雖未崩潰,卻也光華暗淡。
對方的強大,超出了他的預估。
“天道?”秦風抬頭,眼中沒有絲毫畏懼,只有燃燒的戰意與不屈的桀驁,“你們所謂的天道,便是強取豪奪,便是將眾生生死操于己手?”
一旦死亡天道落入仙門手中,死亡之神或許真的會“死去”。
南豐國既然建立在“死亡”之上,那么首當其沖的,便是南豐國的百姓。
到那時,整個南豐不僅是生靈涂炭,而是……會直接滅國!
上千萬條性命,會在瞬間化為烏有。
這,就是仙門所謂的“偉業”?
若是如此,那么他,愿意來做這個反叛者。
“冥頑不靈。”
杜青衣微微搖頭,仿佛在惋惜一塊無法雕琢的頑石。
“你生于微末,長于凡塵,根骨血脈早已被紅塵濁氣侵染,如何能承載純凈的天道之力?”
“唯有我仙門,以無上仙法淬煉己身,超脫凡俗,方有資格代天執道!”
“你這身看似不凡的權柄,不過是無根浮萍,鏡花水月!”
話音未落,杜青衣再次出手。
他這次并未用指,而是袖袍輕輕一拂。
剎那間,風云變色,他身后的整片天空仿佛化作了一塊巨大的琉璃棋盤。
無數道晶瑩剔透、蘊含著封禁與凈化之力的仙道法則鎖鏈憑空生成,如天羅地網般向秦風籠罩而去。
這些鎖鏈所過之處,連破碎的空間碎片都被強行撫平、禁錮!
“那我就讓你看看,什么樣的人,才有資格執掌天道……”
“天規地鎖!”
這是遠比之前八人聯手更加可怕的攻擊,蘊含著秩序的絕對力量,要將秦風連同他掌控的權柄一同封印、凈化!
秦風長嘯一聲,將力量催到極致。
怒厄金剛法相六臂狂舞,無盡的痛苦業火化作一道黑色火柱沖天而起,灼燒著落下的法則鎖鏈,發出“滋滋”的腐蝕之聲。
三相佛法相三面齊輝,怒面灑下微光試圖化解鎖鏈中的殺意,哀面噴吐灰氣侵蝕鎖鏈結構,悲面則釋放出終結萬物的氣息,將靠近的鎖鏈寸寸湮滅。
無形的蠱神領域擴張到極限,瘋狂啃噬著法則鎖鏈的能量。
而他本體則再次與黑影融合,在鎖鏈的縫隙間艱難穿梭,試圖尋找突破口。
然而,杜青衣的手段太過磅礴。
那法則鎖鏈仿佛無窮無盡,而且越來越密集,越來越堅固。
業火在熄滅,腐朽之力被凈化,寂滅氣息被抵消,蠱蟲在哀鳴消散。
黑影的穿梭空間也變得越來越滯澀,仿佛陷入了無形的泥沼。
“轟!轟!轟!”
接連數道粗大的法則鎖鏈突破了防御,狠狠抽打在秦風的法相和本體之上。
怒厄金剛法相一條手臂被硬生生打斷,化作黑氣消散。
三相佛法相的慈悲面出現裂痕,光芒黯淡。
秦風本體更是被一道鎖鏈貫穿肩胛,恐怖的封印之力瞬間蔓延,讓他半邊身體都幾乎麻木,動作驟然遲緩。
“看到了嗎?這便是凡骨與靈根的差距。”
杜青衣聲音依舊平淡,帶著毋庸置疑的威嚴。
“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你的反抗,你的權柄,不過是徒勞的掙扎。”
“交出死亡權柄,或可留你一縷殘魂入輪回。”